第41章 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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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这几天过得特别快，沈润之只是觉得打了一个恍惚，不知不觉的又到了开学的日子。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这一年桐城的第一场雪。
下的不大，鹅毛似的雪花稀稀落落，触地即化。
人们常说下雪不冷雪化寒，沈润之一直都认为，这句谚语是个谬论，毕竟对于她来说，冬天是最难熬的季节。
她瑟瑟发抖的捧着开水杯跟陈君雁抱怨:“以后如果考大学的话，我一定去一个暖一点的城市，最好没有冬天的那种。”
陈君雁应和她:“那你估计要跑很远了。”
沈润之想了想又摇摇头:“那算了，我还是去一个近一点，嗯～冬天不会下雪的地方吧。”
说完这话，沈润之看了一眼外面飘着越下越大的雪。
桐原没有带伞，里面穿着的卫衣连帽套在头上，还没进教室，他随手一扒拉，抖了抖帽上的雪，抬头时，正好对上盯着外面发呆的沈润之。
小姑娘眼皮轻抬，懒懒散散的看着他。
假期三天太忙，桐原其实也没有喜欢微信聊天的习惯，所以这是距离那天晚上碰见同学之后，他们俩的第一次交流。
短暂的几秒钟对视之后，谁都没有错开目光，桐原动了动头发，坐到了位置上。
“傻了？盯着我看干嘛？”
现在这种反应，像极了心照不宣。
沈润之好不容易收回思路，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听见桐原问她，才缓过神来。
沈润之发现，冬天里她不仅身体寒冷，连脑子都有些冻的迟缓。
““你才傻。”沈润之舔舔僵硬的嘴唇，“你，身上有雪。”
“没抖干净吧。”
“化了很难受的，冷死你。”
沈润之说完，抬手帮他把后肩膀上的雪粒扫干净。
假期放三天假，各科都留了不少作业，沈润之比班上人要在惨些，因为上周走前，桐原硬生生又给她加了两套数学竞赛卷。
她把两张皱巴巴的试卷重新铺展整齐，十分骄傲的铺到桐原桌子上，“看看看。”
桐原一看到试卷就笑了起来。
沈润之在这种事情上就立马机灵了起来，立马辩解:“我可不是对你有意见啊，这样叠成拿回去方便。”
桐原:“知道。”
上午第三节下课，外面的鹅毛小雪已经变成了纷纷扬扬的中雪，经过沉积，校园里到处都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雪白，一群学生们在校园里打雪仗堆雪人滚雪球，负责打扫校园的班级一脸怨天尤人的表情，在中午负责拿着工具在必经路上铲雪。
叶栩嘉和陈羡他们平日里连卫生都不做，遇到下雪天，都很难得的非要抢着干活，教室里的劳动工具被一扫而空，一个一个都带着工具聚到外面借着打扫卫生的名义明目张胆的逃课。
叶栩嘉临走前还特意叫上桐原，他一手一个扫把，往邻桌子上一坐，吊儿郎当的喊叫:“走，孙子，外面铲雪去。”
桐原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不去。”
“干嘛不去，不上课这种好事，你可别说我没叫你啊。”
桐原看都没看他，又回了一句:“不去。”
叶栩嘉校霸讨了个没趣，往下一蹦，拿着两把扫帚走了出去。
沈润之中午做完作业，桐原没有接着给他发新题，指了指假期做的那两张，示意沈润之订正纠错。
周围人趴了一大片，还有一小半人正在外面没回来，整个教室里显得格外的安静。
沈润之没做多久就明目张胆的困了起来。
假期觉补得太足，沈润之中午本来就有午睡的习惯，再加上天寒地冻，硬生生的把她那消失已久的困倦给憋了回来。
她手里攥着根笔，眼皮睁一下闭一下，马尾辫在头上四十五度角散了开来。
桐原做完一道完整的题，步骤写的仔仔细细的，方便沈润之做这套题时给她讲，一偏头，看到的就是沈润之耷拉着脑袋，往桌子上一磕又一磕的，马尾辫像是孔雀开屏一样。
桐原左手随意的扒拉了一下沈润之的马尾，让它规规矩矩的待着，没用多大力气，但沈润之却支棱一下瞪大眼睛醒了。
桐原:“……”
沈润之“……我错了。”
“你错哪了？”桐原也被他说的一脸懵逼。
“都怪这天气天一冷我就想睡觉……”
桐原这会不知道怎么了，特别想逗逗她，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对，不怪你，天气太冷。”
沈润之:“……”
沈润之打了个哈欠，往周围教室里看了一圈“我天，你看。”她无比真诚的对着桐原吐槽了一句“整个教室就我俩最刻苦。”
“要是你也能上晚自习就好了，这样我们中午就可以休息一会喽。”
本来沈润之就是随口一说。
说完之后就继续清理思路准备和数学竞赛题搞对峙了。
桐原却突然轻声问她:“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我说，你想让我来上晚自习？”
沈润之愣了半秒，她盯着桐原看:“我，就是这么一说。”
“哦。”
沈润之撇撇嘴，知道桐原哦完之后就不会再接什么话茬了，第二次清理思路，准备认真做题。
“寒假有一个数学和英语竞赛，也算是全国性质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沈润之做了这么久的数学题，一开始只是因为桐原让她做，说是高考加分，沈润之当时没多想凭借一股热情就开始了，但没有目的的努力会让人懈怠，就比如现在。
但听到这个竞赛时，难得唤起了沈润之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斗志，她试探性的问桐原:“这个比赛，有什么用吗？”
“这个比赛没用，最多拿一个证书，但如果能够一直坚持下去的话，能够往上参加，等到了南大的竞赛时，连续参加三年，能够保送。”
“保送南大么？”
“嗯。”桐原点点头，随即又皱着眉头看她“怎么，你不想去南大？”
“不是……”沈润之摇摇头:“我哪有那么挑？我只是觉得，太快了。”
快到我觉得这三年时间匆匆晃过，中间的所有过程都被一笔带过，现在的想象的未来，太虚也太梦幻。
“快什么？”桐原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不需要提前准备的，你不准备好，当变化突然来临时，会措手不及。”
会难以承受。
就像爸妈离婚，就像，来桐城。
沈润之很认真的抿着嘴唇，眼神盯着门口触目可及的白茫茫的一片，像极了在跑神。
但天地良心，她这会真在认真思考。
桐原带着她一步一步的向前，不强求不急迫，每一步都在很认真的征求她的意见，但是这样，总给沈润之一种感觉，好像如果她一旦拒绝，就再也跟不上桐原的节奏一样。
她知道，她这个同桌，和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他有目标，有理想，暂时留在这个地方，和她，可能也只会产生极其短暂的交集，事后，分道扬镳。
她突然有些舍不得。
现在，桐原问她，要不要去南京？
沈润之好像把这十几年来的所有自作主张都用在了这里，她眼睛弯了一下，凑到桐原旁边，轻声说:“保送南大，好啊。”
“不过，你同桌能力有限，可能要你多帮助一下。”
“好。”
桐城今年的雪下的比往年要久一些，一直到晚上上晚自习前，这场雪还是没有停。
不止没有停下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白色的雪花厚厚的垫了一层，放眼望去，苍茫的很，沈润之一如既往不情不愿的背着书包撑着伞踩着雪去上晚自习，比起平日里，今天晚上她更是不大高兴。
鼻尖冻的红，吸一口气，就像是往胃里塞了一把雪一样凉。
沈润之到学校时，照旧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分多钟。
叶栩嘉他们堵着高一教学楼门口，人手一个扫帚，路没见得扫了多少，反正满身都是雪，齐璇他们几个本班和外班的女生正凑在一起打雪仗。
沈润之没多看，抖了抖合上伞就往四楼走。
教室里还要热闹些，有些人从外面捡回来一团雪，放在门口等人中招，一些人还撕闹着，手里团成雪球，正在分成好几波玩雪人大作战。
前门不知道被谁关住，沈润之弯腰把伞扔在外面，不紧不慢的推门进去。
“我操，躲开——”
站在第二排的几个男生本来以为进来的是外面的同伙，看都没看直接把手里的球甩了出去，结果睁眼一看，认错人了——
沈润之还没来得及看得清扔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下意识的眼睛一闭，条件反射似的用手抱着脑袋。
后领子不知道被谁用力的扯了一下，沈润之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整个背部都落在了后面的人的怀里。
砸过来的雪球错开她，摔在斜边上的门框上，砸了个粉碎。
沈润之心有余悸，把手从脑袋上放下去，扔球的人也长叹了一口气，静顿了一小会。
桐原轻轻推了一把前面正在征然的沈润之，“反射弧这么长，怪不得老倒霉。”
直到坐到位置上，沈润之才慢慢缓过来，她凑到桐原旁边，问道:“你怎么来上晚自习了？”
桐原往后靠着桌子，懒散的说:“给我爸省钱。”
沈润之:“……嗯？”
“家教老师年纪大，我让他提前退休了。”
“你以后就来上晚自习了？”
“嗯。”
沈润之这会突然兴奋了起来，眉飞色舞的点了点头:“好。”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够，她又说了一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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