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5.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望冥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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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它就像两轮冰冷的弯月高悬于夜空之中。
它们不带任何感情，只是纯粹绝对的“存在”。
在沈厌意识触碰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然后被拽进了一个完全由黑暗构成的旋涡。
周围的一切都从沈厌的感官里消失了。
她听不到队友的交谈声，闻不到地窖里的木头味，看不见除了眼睛外的任何东西.......所有的感官仿佛都在一瞬间被强制剥夺。
整个世界只剩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不，也不全是黑暗。
黑暗的尽头，还有那双漠视一切的银灰色眼睛。
那双眼睛里隐藏着最原始的恶意，恶意顺着那道无形的连接开始疯狂地涌入沈厌的识海。
那已经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愤怒或仇恨，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源于存在本身的“吞噬”欲望。
它要吞噬一切，同化一切，将所有鲜活的生命都变成它自身的一部分。
沈厌的身体僵在了原地，握着【窥心魔镜】的手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呜哇！！”原本还在周桂兰怀里咯咯笑的婴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致的恐怖一般，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他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四肢像是发疯了一般胡乱地挥舞着。
那双刚刚还清澈如绿葡萄的眼睛瞬间充满了血丝，瞳孔更是猛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看起来这不像是单纯的哭闹，而是本能的感到了恐惧。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又是怎么了？”周桂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安抚怀里的婴儿，可无论她怎么摇晃，怎么轻声哄劝，都无法止住婴儿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甚至科技与狠活都不管用了，喂他奶他根本就不买账了，只是一个劲的啼哭个不停。
见婴儿哭闹不止，齐野和陈默同时围了过来，陈默问道：“他怎么了？“
”不知道啊！“周桂兰摇了摇头，”刚刚还睡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不会是被沈姐吓到了吧？沈姐，你拿镜子对着.......“齐野正想问问沈厌为什么一直拿镜子对准小朋友，话还没完他就发现了沈厌不对劲，他忙喊道，”沈姐，沈姐，你怎么了？“
沈厌还保持着将镜子对准婴儿的姿势，但她的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尊石雕，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躯壳。
“沈姐厌！”陈默这时也发现了沈厌不对劲，他想喊沈姐，又下意识的要喊沈厌，开口连称呼都喊成了错的。
紧张之下，陈默还伸出了手去拍沈厌的胳膊。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沈厌，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就顺着接触点传了过来。
那股气息让陈默的指尖一阵发麻。
陈默见状立刻缩回了手。
这时，他才透过镜片看到沈厌的脖颈处有一些细密的、如同枯树根般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在沈厌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并且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朝着她的脸颊蔓延。
“沈姐这是怎么了？”齐野往沈厌身边凑了凑，他担忧的说道，“她好像中邪了！”
“可能是镜子出了问题！”陈默判断道，“也许是被镜子反噬了，这些道具本身就极其邪恶的存在！”
“镜子反噬？那我们赶紧把镜子从沈姐手上拿下来啊！”齐野看看沈厌，立马就伸手想把镜子从沈厌手上取下来。
“别乱动。”陈默立马喝止了齐野，“触碰沈姐，神识可能会跟沈姐一起被拉到镜子的世界里！”
“那咋办？”齐野担忧的看着沈厌，“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这时候，圆子和李大勇也知道沈厌这边出了问题，两人也围了过来。
陈默说道：“都不要说话，让我冷静冷静。”
越乱就越急，陈默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凄厉，那声音里满是绝望，仿佛他正在亲眼目睹什么恐怖的怪物降临。
沈厌身上的黑色纹路，蔓延的速度也随之加快了。
陈默知道，必须立刻切断她和镜子的联系！
他的大脑在瞬间进入了超频运转状态。
要直接抢走镜子吗？
不行！
这种精神层面的连接，强行物理切断，很可能会对沈厌的灵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而且他刚刚只是触碰沈厌就受到了污染，抢镜子可能会让所有人都陪葬进去。
镜中世界皆幻境。
既然是幻境，那他就一定可以通过【万象归真】破除其带来的精神污染！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他的天赋需要找到“破绽”才能发动。
眼前的“破绽”在哪里呢？
镜子是S级鬼器，功能是窥探内心，它本身没有问题。
婴儿是猎人的儿子，虽然晚上会变成鬼婴，但白天是无害的，他也没有问题。
沈厌是使用者，她的操作也没有问题。
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没有逻辑漏洞。
没有漏洞……就无法发动天赋！
陈默的额角也渗出了汗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绪在僵硬的沈厌、尖叫的婴儿和那面古朴的铜镜之间飞速切换。
周桂兰急得满头大汗，她抱着孩子不停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可往日里无往不利的【苦口婆心】在这一刻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齐野很想问陈默有没有想到办法，可他又担心自己出口会打断陈默思考，只能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陈默依旧眉头紧锁，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自己的镜框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哭声……
对，是哭声！
陈默的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找到了。
原来他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在看到沈厌被镜中世界控制后，陈默下意识的以为是镜子本身的力量反噬了沈厌。
可如果只是镜子本身的力量，那婴儿为什么会被吓哭？
能吓哭婴儿的，应当只有属于婴儿识海里自身的“记忆”。
所以沈厌和婴儿都是受到了这份“记忆”的影响。
沈厌这面镜子能窥探到的，也只有“记忆”。
记忆是被动的，是储存在大脑里的信息片段，它就像一本已经写完的书，你可以翻看，但它不可能从书里跳出来攻击读者！
一份记忆，怎么可能会主动攻击一个窥探者？
这根本不符合“记忆”的定义！
“破绽……找到了！”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根本就不是单纯的记忆！
那是寄生在记忆之中的、一个活着的、带有攻击性的……残存意识！
可无论是记忆，还是意识，都没有主动攻击的能力。
“以真理之名，我宣告——”陈默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镶嵌在右边镜框上的【秩序·真理法典】镜片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
“此方世界，存在悖论！”
“概念定义错误：‘记忆’不具备主动攻击性！”
“启动【真理程序】，强制修正错误逻辑，剥离异常概念体，粉碎它对沈厌的精神污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代表着绝对秩序的力量，以陈默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可见的光，也不是可闻的声，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重置”。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齐野脸上的焦急凝固了。
周桂兰抱着孩子的动作也停顿了。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唯一还在流动的，是沈厌身上那些黑色的纹路。
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的毒蛇，开始疯狂地扭动着试图缩回沈厌的皮肤之下，但那股无形的秩序之力，却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将它们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滋啦——”一声轻微得仿佛幻听的声响过后，那些黑色的纹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沈厌僵硬的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沈姐！”齐野一把扶住了沈厌。
沈厌那面【窥心魔镜】被黑暗的气息震得粉碎，直接化作黑灰消散在空气中。
这件道具，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地窖里。
那个哭得快要断气的婴儿也在这时停止了哭泣，他抽噎两声之后昏睡了过去。
地窖终于重新恢复了寂静。
“咳……咳咳……”沈厌靠在齐野怀里，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她刺痛的神经。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被搅得天翻地覆嗡嗡作响。
刚刚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差一点就将她的整个意识都吞噬进去。
“沈姐，你没事吧？”齐野担忧的看着沈厌，他拧开了一瓶水递到了沈厌嘴边。
沈厌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接过水瓶却没有喝，只是用冰凉的瓶身贴着自己滚烫的额头，试图让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一些。
另一边，陈默的情况也不太好。
这次发动【万象归真】的时间明明很短，可不知道为什么消耗了他巨大的精神力，他脸色苍白，感觉五脏六腑都疼得不可开交。
“刚刚……你遇到了什么？”陈默喘着粗气问沈厌。
沈厌没有立马回答陈默的问题，她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直到将心里那种翻天覆地的恶心感压制下去，她才开口说起自己在镜子里的遭遇。
“我刚刚是想通过镜子，看看婴儿眼中的拉维娜的！”
“只是，我在婴儿的记忆里并没有看到拉维娜，我只看到了一双来自远古的，带着纯粹恶意的眼睛！”
“在那个婴儿的记忆里，他的‘母亲’，是没有固定的形态的。”
“有时候，她是一棵盘根错节、不断扭动的巨大枯树，树枝像无数条毒蛇一样在空中挥舞。”
“有时候，她是一团翻滚的黑色浓雾，雾气里有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在沉浮。”
“但无论她的形态怎么变，唯一不变的，那双眼睛是不会变的。”
沈厌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仿佛只是提起，都会再次坠入那片恐怖的黑暗里。
“那是一双银灰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焦距的眼睛，它就像两轮冰冷的弯月高悬于夜空之中。。”
盘根错节的枯树……翻滚的浓雾……银灰色的眼睛……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齐野的脑子在一激灵之下冒出了一个念头：“那怕不是望冥兽的眼睛吧？”
他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把视线聚集到了他身边。
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齐野心虚地笑了笑：“我......我就瞎说的。”
“齐野，你说的很可能就是真相。”陈默看着齐野肯定了他的猜想，“如果那是望冥兽，如果婴儿记忆中的母亲是望冥兽，那一切刚好就说得通了！”
“怎么说？”圆子看着陈默追问道。
陈默想了想，才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猎人以为，他千辛万苦猎杀望冥兽，是为了用它的眼睛治好妻子的失明。”
“但他根本不知道，望冥兽这种级别的古老凶兽，它的‘眼睛’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移植的‘器官’。”
“更或者，那眼睛可能才是它的‘核心’，是它力量与灵魂的凝结体！”
“猎人亲手将望冥兽的核心，植入了自己挚爱之人的身体里。”
“他以为自己换来的是妻子的光明，实际上，他换来的是一场‘夺舍’！”
“他不是治好了拉维娜，他是亲手杀死了拉维娜，然后将一头被封印在森林深处的远古凶兽，释放了出来，并给了它一具完美的可以行走在人间的皮囊！”
陈默的话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这是真相的话，那对猎人，对拉维娜，对孩子来说，似乎都有些残忍。
日记里那个温柔善良的盲女拉维娜，或许早就在被植入兽眼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之后的一切，无论是被国王抢走，还是在宫中生下孩子，再到后来嫉妒白雪公主的美貌，用毒苹果将其害死……
所有的一切，都是望冥兽干的。
“怪不得王后会变得那么恶毒，甚至需要窃取少女的皮肤来维持美貌。”齐野恍然大悟，“因为那具死去的人类身体会不断腐败！她需要新鲜的皮肤来修补这具皮囊！”
“所以，猎人才是最可悲的那个。”周桂兰抱着昏睡的婴儿，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以为自己是在复仇，是在守护自己的爱人，结果从头到尾，他都在被一个怪物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失去了一切，还亲手把仇人送上了王后的宝座，可怜哟！”
圆子没有说话，其实她觉得望冥兽未尝就不可怜。
这个故事里的望冥兽的怪物。
可如果望冥兽不是怪物，只是一头普通的魔兽，那它被活生生摘取掉眼睛就不可怜吗？
虽然圆子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可她不会讲出来。
毕竟现代社会都讲究以人为本，这种将众生放在平等地位的看法，会被人抨击为圣母。
让圆子没想到的是，她没有说出来的心里话，被沈厌以另一种方式讲了出来。
沈厌说：“这也没什么可怜不可怜的。猎人想救爱人没错，望冥兽在森林里待得好好的也没错。但猎人既然动手抢了别人的眼睛，这就算种下了因，后面招来的所有灾祸，那就是他们该吞下的果。”
盲女想要看一眼世界，猎人就为她摘下了星辰。
可他们忘了，那颗星辰本就属于深渊。
世间的因果从来不讲温情，只算清偿。
猎人以为自己亲手帮她打开了看清世界的眼睛，却不知道，从他动手的那一刻起，那双来自深渊的眼睛，就已经注视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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