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句号

发现里面乌压压的人全都看着她，陆之漪只有一瞬的窘迫，很机智的补了一句：“你们觉得可能吗？”

        底下没人答应，旁边倒是有人说话，咬字清晰：“很有可能。”

        陆至衍说出口就不一样了，表面上他是她哥哥，对她生活习惯应该很了解，这些人很有可能当真。

        她干脆说：“那也是因为我想和你一样脏。”

        陆至衍低头笑了一下，懒得跟她继续这种幼稚的对话，继续往讲台上走。

        台下一阵低呼，平时在校园见到陆至衍都是冷淡至极的帅脸，浑身都透着一股禁欲风。见他这么笑还是第一次。

        有种无可奈何的宠溺的笑，对于这种禁欲系男神简直是疯狂踩点。

        陆之漪和陈思思往后排坐，同专业的几个女生凑过来，“之漪，你哥怎么又来了？”

        陆之漪：“来相亲吧。”

        几个人同时啊了一声，有个短发女生说：“就你哥这样，还用得着相亲，我直接一个倒贴。”

        “哈哈哈哈，我也可以！”

        陆之漪后背一靠，环着手臂在胸前，语重心长的说：“我们女人不能这么肤浅，得了解了解男人内在。”

        “像陆至衍这种…”

        “陆之漪。”

        讲台上一道声音拂过来，她立马改口说：“内在完美的人，很难追。”

        又是一声：“过来。”

        旁边的人笑，“你哥叫你呢。”

        众目睽睽之下她走上讲台，陆至衍躬着脊背，一只干净修长的手覆在桌上的鼠标，食指点了右键几下，才慢慢转头看她。在她脸上盯了半秒，拉出身下的椅子，“坐这。”

        她疑惑道：“干嘛？”

        “测测你智商。”

        陆之漪莫名其妙，还是听话的坐过去，看到电脑显示着类似打地鼠的游戏界面，她更奇怪的仰起脸问他：“打地鼠能测智商？”

        蒙鬼吧你。

        陆至衍唇角弯了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越过她肩头去拿桌面上的塞式耳机，指尖捏着耳机柄，扣进她耳蜗里。

        耳朵划过微凉的触感陆之漪心神一怔。

        两边堵着耳机，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了一些。其他感官也更加敏锐。

        陆至衍躬着身子，一只手撑在她一侧的桌沿，另一只手覆在她右侧的鼠标，陆之漪整个人囊在他身下，隔了层空气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滚热滚热的，将她的体温也上升了几度。

        突然耳边跳出一个英文单词，她回神，发现电脑界面砰砰砰跳出几只地鼠。

        什么啊这是。

        没反应过来，地鼠消失了。

        跳出一行字：【很遗憾，你的智商为0】

        “…………”

        一个笑音随着热气钻进她耳朵，“这不是测出来。”

        陆之漪不服气：“这不算。”抢过鼠标自己再来一次。

        老师走进来，看见这场景讶异的顿了下脚，发现是陆之漪就不奇怪了。

        边走近搭话，笑着说：“至衍，改好了吗？”

        陆至衍直起身子，朝她正色说：“还差点。”

        “那你这是？”老师看着陆之漪虎视眈眈的盯着电脑屏幕。陆至衍落眼再抬起，眼尾挑了点笑说：“找个人测试一下。”

        老师笑了两下，“那你也得找个五岁的小孩啊，怎么找之漪。”

        ？？

        陆之漪一下明白了什么情况，她此刻的认真就像个笑话。迅速摘了耳机站起来说：“体验感很差，老师再见。”

        憋着一团气从讲台上下去，撞上刚进门的陈羽。

        陈羽最近新交了个音乐系的女朋友，每天都送她去隔壁教学楼上课才来，最近基本都踩点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同往座位上走。

        “帮我占了位置没？”陈羽问她。

        “今天不用占。”

        托陆至衍的福，今天后排都空出来全往前排挤了。

        陈羽才注意到，有些诧然，“什么情况？”

        一般上课前两排都空着，今天坐的满满当当一个不留。

        陆之漪也诧然，“那么大一活人没看见？你最近是和眼科的谈恋爱吗？”

        陈羽：？

        “装瞎。”

        陈羽忽然后背一凉，下意识转了个头。

        这一转，直接撞上某双凌厉的眸子，他僵硬的回了个笑，马上转回去。

        陆之漪已经坐在座位上了，瞧他吓成那样，敲了敲隔壁空桌板，大爷似的，“来，坐这，让爸爸来爱你。”

        陈羽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边说边坐下，“打算怎么爱啊。”

        “之漪你可别乱说话。”陈思思说：“他那女朋友醋味能淹死你，我上次和陈羽说了几句话就瞪了我几眼。”

        陆之漪不可思议：“有这种事？”随即拍拍陈羽的肩头，“这是真爱，好好珍惜。”

        陈羽哼哧了一声，没答声。瞧见讲台上的人突然站起来，他身子蓦地一僵，低下头压着声说：“能不能问问你爸，你哥当年出生的时候是不是身上带了把刀。”

        “我爸怎么会…”

        陆之漪及时住口。

        陆至衍不是她亲哥这件事陈羽是不知道的。她六岁时陆至衍被陆盛泽接来，没过半年他们就搬家了，到七岁才和陈羽相识，就默认他们是亲兄妹。

        不光是他，换了个城市之后，周围所有人都默认他们的关系。

        只有萧雨知道，陆至衍和她毫无血缘。那也是凑巧被萧雨发现了秘密。

        高一的时候，她们随大流玩时间胶囊。写一封信给未来的自己，然后将信锁上，五年后再启封，两人约定保管对方的钥匙。

        萧雨觉得自己肯定会忍不住打开看她的信，倒不如直接当着她面看。

        陆之漪没来得及阻止，就被萧雨抽出来看见了那短短的一行字。

        ［五年后，我还喜欢陆至衍吗？］

        陆之漪这辈子都不会忘了萧雨当时的眼神。震惊、错愕、三观炸裂、看变态的眼神。

        几十种意味深长的眼神交错砸在她脸上。

        为了挽回形象，陆之漪不得不告诉她真相。

        除此之外，再没人知道。关于陆至衍是孤儿的事，她得瞒着，她不想让陆至衍被人看不起。

        她改口：“怎么会告诉我。”

        陈羽也就随口一句，没在意。点开亮屏的手机，啧了一声：“确实太醋了，得考虑换一个了。”

        齐声：“渣男！”

        半个月后就是新生晚会，为这事，赵若涵身为学生会副主席有来找过陆之漪，表现出一副和她很亲近的样子。陆之漪心想，陆至衍不就让她送个药，还送上头了，真把自己当嫂子了。

        晚上十点，借着查房的由头赵若涵来陆之漪宿舍，还给她带了杯奶茶。陆之漪正坐椅子上刷剧，凭空冒出一只手递过来奶茶，吓了她一跳。瞧见赵若涵的脸，一下冷静下来，干巴巴的问：“有事吗？”

        陈思思不在赵若涵拉了她的椅子靠近陆之漪坐，笑笑的说：“有点事想找你，新生晚会想找你上台唱歌。”

        这不是命中陆之漪雷点，果断保持礼貌的拒绝：“我唱的不好听，就不上台丢人现眼了。”她视线移回ipad，剧中女二正在勾引男主，这个情节一下抓住她眼球。

        赵若涵只当她是谦虚，瞟了她的ipad一眼，“不会啊，我觉得你唱的那首《不过夏天》很好听啊。”

        陆之漪怀疑她是嘲讽，但其实经过调音后确实听起来还不错，暂且把她这句话归为恭维。陆之漪一边看剧心不在焉的说：“那是因为有调音。”

        嗯？剧里这男主居然要上当了？

        下一秒很适时的电视剧进入片尾曲，下集就要等下周了。到底上没上陆之漪很想知道，按理来说是不会，但这剧不走寻常路，每次结果都猜不到。

        “我觉得上了。”

        耳边突然一句，陆之漪转头看，仿佛才发现赵若涵的存在，怔了一下。

        “我觉得没上。”

        莫名其妙话题就转到这。

        赵若涵说：“这剧我也有看，男主在里面的人设就是个花心渣男，上了很正常。”

        “我觉得不一定，剧里很多个小细节有表现出男主有洁癖，而且他对女主表面上很坏，实际上对她很专一。”

        赵若涵摆了下头：“完全看不出来。”

        陆之漪刚想张口就顿住，和她说这么多干嘛，下逐客令：“学姐，我要准备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赵若涵跟学生会的人夸下海口，一定会说服陆之漪上台，毕竟能有个明星上台表演晚会成功一大截。现在看情况，陆之漪态度很坚决，只得转变策略。赵若涵应道：“那晚安。”

        后面两天赵若涵都没再找来，陆之漪只当她是放弃了。

        都说大学生活多姿多彩，陆之漪一点没觉得。大概是萧雨不在吧，没人陪她一起疯，陈羽又忙着陪女朋友。

        孤独，孤独就是最好的老师。

        陆之漪拿起铅笔奋笔疾画，陆至衍的脸她画了无数次，总觉得差点意思。

        突然一个急促的推门，哐当一声，笔尖在他脸上划下重重的一笔，陆之漪皱了下眉。

        陈思思冲进来说：“之漪，你哥和赵若涵在一起了。”

        她说的是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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