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杀心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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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日劳作耗尽心神,夜幕降临后,流民营的众人倒头便睡,此起彼伏的鼾声穿过帐篷响彻整片驻地,衬得夜色愈发沉寂幽深。
一顶简陋的帐篷之内……
一名男子躺在铺位上,辗转反侧心绪难平,始终无法入眠。
陡然间,他猛地挺身坐起,烦躁地抓挠着头发,咬牙低声怒骂:
“该死!真是该死!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身侧两人一左一右,鼾声震天,嘈杂的声响更是搅得他心底躁意翻涌,此时的男子已经不耐至极,抬手狠狠将两人尽数推醒。
二人睡得正沉,骤然被人强行推醒,皆是一脸茫然懵懂,晕乎乎地望着对方,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睡睡睡!就知道睡!都饿得肚皮贴背了,你们居然还睡得这么安稳!”
一人揉着惺忪睡眼,一脸憋屈道:
“哎呀,我都已经睡熟了,被你这么一弄,肚子里的饥饿感瞬间就涌上来了。”
“走!跟我出去,好好收拾那帮老流民!”
男子语气冷冽,裹胁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可现在天色太晚了……”身旁之人迟疑劝阻。
“夜里动手才隐蔽,难不成你还想大白天明目张胆去找事?简直是猪脑子!”
“万一被人发现,我们必死无疑啊!”
“找块破布蒙住脸面,夜色漆黑一片,谁能认出我们的身份?”
“可蒙了布我们视线也受阻,万一打错了人怎么办?”
“打错便打错!这帮人没一个好东西,全都该教训!”
领头男子已经因为愤怒,彻底地失去了理智。
片刻后,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摸出帐篷,一路蹑手蹑脚,直奔存放农具的木棚。
领头男子伸手紧握一柄锋利的镰刀,眼底凶光毕露,哪里还只是单纯想教训旁人,分明是动了杀人泄愤的歹毒心思。
“拿镰刀是不是太过狠厉了,真要出手,是要闹出人命的!”
身后一人语气迟疑,心底有些胆怯,已然生出退缩之意。
“那李村正和这帮流民,何曾把我们的性命放在眼里?既然他们无情,我们又何必心慈手软!”
“可此事一旦闹大,我们绝对承担不起后果!”
男子冷笑一声:
“呵!我偏偏就是要闹大!最好让新旧流民彻底内讧,争斗不休,让那个狗屁李村正好好看看,我们这些人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样子,也是有血性有火气的!”
“那我们找谁动手?贸然闯屋,一旦惊醒众人,我们根本无路可逃,必死无疑!”
“这有何难?不用刻意找人,我们蹲点,夜里总有人起夜如厕,撞见谁就收拾谁!撞上了只能算他命不好,活该倒霉!”
三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离开帐篷区,潜伏向另一侧的木屋居住区。
他们打定主意,只要撞见半夜起夜的流民,便骤然发难、狠下杀手。
李逸白天当众斩杀一人,严惩众人,那这笔仇他们势必要报!
对方杀他们一人,他们便反手斩杀大夏城一人,绝不吃亏!
三人蜷缩在一间木屋的墙角阴影里,屏息凝神、耐心地蹲守,两千余人的驻地,总有几人是夜间频繁起夜的,谁先踏出房门,谁便是今晚的倒霉鬼。
所幸时节已然回暖,虽深夜微凉,却远不如寒冬刺骨,勉强能够忍受。
不知蛰伏等候了多久,一阵清晰的脚步声骤然缓缓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单薄的人影从某处木屋走出,此人个头不高、身形瘦弱,步履平缓,正朝着公共茅房的方向走去。
驻地内划分了多处公共茅房,规矩森严,不允许随地方便,不用多想定然是那李村正定下的规矩,在他们看来,这般条条框框,纯粹是穷讲究,惹人厌烦。
“就是他!动手!”
领头男子快速左右扫视,确认四周空无一人,毫无动静,当即紧握镰刀快步冲上前,其余两人见状,只能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可就在三人即将冲到茅厕、准备骤然发难的瞬间,一道身影悄然从暗处走出,伫立在他们正前方,恰好截断所有去路。
“晚上好啊!”
李逸面带戏谑浅笑,静静看着眼前表情紧张的三人,语气轻松淡然。
白日立威之时,他便察觉到人群中暗藏诸多怨怼戾气,料到晚上可能会有人心怀不轨,会铤而走险暗中作祟,因此入夜之后,他便特意在此蹲守,果不其然,还真让他钓出了这三个心怀歹念的跳梁小丑。
皎洁月光洒落大地,照亮了李逸的面容,也让三人彻底看清了眼前之人。
“村正!”
三人瞬间瞳孔骤缩,心头巨震,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短暂的错愕惊恐过后,领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心底生出一个亡命至极的念头!
杀了这李村正!
只要斩杀了大夏的主事之人,大荒村和大夏城便会瞬间群龙无首、陷入混乱。
届时,白正和陈雷一众归附之人处境被动,进退两难,被逼无奈之下,只能被迫跟着他们一同反叛!
“给我去死!”
男子双目赤红,高举手中锋利镰刀,裹胁着凛冽风声,狠狠朝着李逸头颅劈斩而下,一出手便是狠戾至极!
嘭!!!
一声沉闷厚重的闷响骤然炸开。
三人甚至没看清李逸如何出手,那亡命劈杀的男子身躯便如同遭巨力轰击,诡异的凌空倒飞而出,手中的镰刀脱手坠落,重重砸落在地。
剩余两人吓得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彻底僵在原地。
夜色昏暗视线受阻,再加上李逸出手速度快若电光转瞬即至,他们全程毫无察觉,只看到同伴骤然飞出十余米,重重摔落在地,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趁二人失神僵直的片刻,李逸抬手轻探,轻易地夺下两人手中的镰刀。
两人瞬间回过神,被吓得后背全是冷汗,他们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惊恐得连连求饶:
“村正大人饶命!村正饶命!都是他逼我们的!是他执意要过来寻仇作祟,我们根本不敢反抗,我们没有恶意啊!”
李逸俯身,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很平淡,却透着彻骨寒意:
“我自然知晓,但你们,终究是跟着来了。”
话音未落,周遭数间木屋的房门接连被推开,赵川,白正、陈雷等二十余人尽数冲出,瞬间将跪地两人团团围困。
“将所有人尽数唤醒集结!”
“赵川,去查看一下那人的死活。”
赵川快步上前,俯身查验倒地男子的状态,对方口鼻不断溢出血沫,气息微弱游丝,意识都有些涣散,已然濒临死亡。
“回村正,人尚未断气,但伤势极重,撑不了多久。”
李逸微微点头,神色淡漠:
“没死就好,死了,反倒没了用处,带过来。”
夜色深沉,白正立在人群后方,静静望着前方的身影。
相隔距离甚远,夜色昏暗,他看不清李逸刚才的细微动作,可方才那随手一击,便能将人轰飞十余米的画面,却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这般速度,快若奔雷,这般力道,势大力沉。
白正心底暗自对比,自己全力一拳,虽也能将人打飞,却绝对做不到这般轻松随意,而二流武者的陈雷,全力一击最多将人打飞三四米,即便借力飞踹,也难及这般威势,高下之分,一目了然,实力差距悬殊。
惊叹于李逸恐怖实力的同时,白正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他许久未曾遇到能让自己倾尽全力、酣畅鏖战的对手,昔日两军对阵,他曾与一名强敌战至平手,不分胜负,最终双方各自撤兵,后来听闻,那名将领以五千兵力硬抗三万大军,硬生生重创敌军,最终因为迟迟等不来援军,死战力竭而死,是他心中为数不多值得敬重的对手。
而眼前的李逸,实力远超自己巅峰时期的水准,即便知晓自己大概率不是对手,白正依旧满心渴望,能与对方交手切磋,一战尽兴。
沉寂安稳的黑夜,被叫喊声被彻底打破!
兵卒奔走喊话,将熟睡中的众人尽数唤醒,众人白日劳作整日疲惫至极,正是酣睡沉眠之时,骤然被强行叫醒,心底皆是满腹焦躁与不安。
一根根火把熊熊燃烧,跳动的火光在夜风中肆意摇曳,映照得地上人影忽明忽暗,飘忽不定,夜色之下,场面透着几分诡异肃杀.....
一众城卫军兵卒面色冷峻杀气凛然,赵川、白正、陈雷三人并肩而立,齐齐伫立在李逸身侧,气场森严。
待所有人集结完毕列队肃立,李逸缓步上前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这三人胆大包天,心怀逆骨,深夜潜藏意图暗中刺杀本村正,是蓄意谋反作乱,他们皆是白日偷懒受罚之人,心怀怨恨所以伺机报复,真是好大的狗胆!”
场中,那名奄奄一息的男子被牢牢绑在木桩之上,浑身血迹,气息微弱,另外两名从犯跪伏在地,浑身瑟瑟发抖,面无血色,惊惧得不敢抬头。
李逸走到人群正前方,目光扫过全场:
“无论你们心底如何看待我,说我凶残也罢,说我仁善也好,大荒村大夏城的规矩,从来都是不养闲人,更不容心怀异心之辈!”
“即便无灾无难、风调雨顺,你们往日的日子过得如何,你们自己心中最是清楚!日日清汤寡水、挖野菜充饥,食不果腹,这便是你们此前的生活!”
“我最后重申一遍!若是你们不满我的管束,不愿遵守大夏城规矩,大可随时离去,我绝不强行强留!但只要你们选择留下,便必须恪守大夏城的规矩,遵从我定下的规矩!”
“我素来赏罚分明,但凡为大夏尽心付出勤恳劳作之人,我必厚待之!可但凡心存歪念暗中作祟、投机取巧之徒,我也绝不姑息!”
“别以为白日偷懒耍滑的只有当众惩戒的那些人,我心中自有分寸,今日,是给所有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们都好好想想,往后该如何行事!”
“听清楚没有!”
原有的老流民齐声应答,洪亮干脆,可新来的平阳郡百姓,应答声稀稀拉拉,满是心虚怯懦。
李逸面色骤然一沉,目光凌厉,死死盯住平阳郡百姓的队列:
“怎么?旁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唯独你们听不见?”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众人连忙拔高声音,却依旧底气不足。
“声音再大点!我听不见!”
这一次,所有平阳郡百姓人人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呐喊。
李逸见状,这才微微颔首,随即背负双手,转头看向身后的白正与陈雷。
他今夜特意让二人到场旁观、全程见证,一来是试探二人的立场心性,二来也是当着所有平阳郡百姓的面,彻底打碎众人的侥幸心理。
“白副统领、陈兄弟,我今夜这般处置,你们可有异议、觉得不妥之处?”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二人身上。
一旁的赵川手掌已然牢牢按住腰间刀柄,身姿紧绷,蓄势待发,只要二人的回答稍有偏颇、暗藏异心,他便会毫不犹豫拔刀发难!
白正神色坦荡,语气干脆:
“无规矩不成方圆,村正处置公允,并无半点不妥!”
陈雷紧随其后,郑重表态:
“我等皆是慕名投奔来求一线生机,自然谨遵村正的号令,恪守大夏城的规矩!”
李逸抬手指向一旁被绑的三人,淡然吩咐:
“既然如此,这三人,便交由你们二人处置。”
白正和陈雷齐齐抱拳领命,并肩迈步上前。
白正拔出腰间配发的黑铁长刀,手起刀落、干脆利落,一刀斩断木桩上男子的生机,彻底了结了他残喘的性命。
“白老大!陈老大!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救救我们!”
剩余两名跪地男子惊恐哀嚎、苦苦乞求,涕泪横流,却无人理会,所有哀求尽数落空。
陈雷面色冷硬,语气淡漠:
“下辈子,学聪明点!”
接连两道刀光闪过,干脆利落,两颗头颅应声落地。
李逸轻轻抬手示意,几名兵卒立刻上前,拖走三具尸体,地面只留下斑驳刺目的血迹,在火光与月光下格外骇人。
“事情已然了结,明日照常上工劳作,众人各自回去歇息。”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语气从容却带着十足威慑:
“放心,待我多肃清几次,你们自然会彻底安分守己乖乖听话,慢慢来,我有的是耐心。”
言罢,李逸背负双手身姿潇洒从容地离去。
全场众人伫立原地,心底皆是一片忐忑惶恐。
李村正今夜处置太过轻松随意,仿佛三条人命和众人死活,于他而言无足轻重,甚至让人隐隐觉得,他巴不得再多一些心怀异心之人跳出来,正好顺势尽数杀了。
白正心底通透,全然读懂了李逸的用意。
今夜之举,既是试探他与陈雷的忠心立场,也是当着所有平阳郡流民的面,彻底掐灭众人的侥幸与妄想,让他们明白,此地无人会为他们出头也无人能庇护他们,留在大夏城,唯有安分守己、听话遵规,才是唯一的生路。
“白副统领,陈屯长,我们也尽数撤离去歇息吧。”
赵川大手一挥,领着一众兵卒收队撤离。
陈雷实力不俗且心性沉稳,在归附的流民之中颇有威望,深得众人信服。
因此赵川特意提拔他为城卫军的屯长,也称百夫长、卒长,可统管百名士卒,协助操练管理。
今夜之事,白正与陈雷立场坚定,始终站在大夏城、站在李逸这边,这般果断的选择,让赵川心底颇为欣慰。
若是二人今夜态度摇摆暗藏异心,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和那三人一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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