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不要听他的好不好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密密麻麻的针，扎破了宴会厅里原本奢靡热闹的空气。

“天呐……原来是精神病？”

“难怪刚才看他眼神那么吓人……”

“不会真的有暴力倾向吧？刚才差点把萧少掐死啊！”

“长得这么好看，可惜了竟然是个疯子。”

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钻进段裴雾耳朵里。

他僵在原地，脸色一寸寸褪成惨白。

萧玄靠在墙上，咳着血沫，脸上却扬起一抹报复得逞的狠戾笑意，他抬眼看向季满星，

“季满星，他就是个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疯子，你还要跟他在一起吗？”

陆岑今气得双目赤红，抬脚又要冲上去揍人，却被庄延钦一把拉住。

庄延钦脸色沉得可怕，目光扫过全场，冷声道：“都闭嘴。”

他的气场压下了大半骚动。

季满星没看萧玄。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段裴雾身上。

段裴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个纸人，一碰就要碎。

她从来没有见过段裴雾这个样子。

季满星轻轻握住他的手，“段裴雾。”

他的手冰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段裴雾好像忽然有了反应，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季满星，忽然抬起手捂住她的耳朵。

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季满星愣住了。

段裴雾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是……”

“宝宝，你不要听他的。”

他捂着她的耳朵，眼眶泛红，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惶恐。

像一只被剥开所有保护的兽，血淋淋地站在她面前，无处可躲。

“不是那样的。”

他声音发颤，红着眼眶，声音抖着，整个人像是快要碎掉。

“我…我不是疯子……你不要听他的….”

“你不要怕我……”

“不要走…好不好…”

季满星的心酸涩得不像话。

她抬起手，覆上他捂着自己耳朵的手背。

段裴雾浑身一僵，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判死刑。

季满星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段裴雾愣住了。

季满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听他的，别怕。”

段裴雾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季满星把他的手拉下来，“别理他，我们走。”

萧玄被陆岑今踹得蜷缩起来，却依旧梗着脖子冲季满星喊，“季满星，你醒醒！他就是个怪物！”

季满星感觉到段裴雾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季满星深吸了口气。

转过头朝段裴雾笑了笑，“等我一下好不好？”

段裴雾猛地攥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季满星对上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狗，惶恐、不安、小心翼翼地祈求着什么。

她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季满星踮起脚，抬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又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快。”她贴着他的唇说，“乖乖等我一下下就好。”

段裴雾的睫毛颤了颤，攥着她手指的力道松了松。

最终，还是慢慢松开了手。

季满星朝他笑了笑，转身朝萧玄走去。

萧玄刚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踹痛的肚子，看见季满星朝自己走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季满星，你终于想明白了？我就知道——”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炸开。

萧玄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愣在原地。

连陆岑今和庄延钦都愣了一下。

季满星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看着他脸上慢慢浮起的红印，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我想扇你很久了。”

萧玄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

“萧玄，”季满星打断他，声音不轻不重，却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我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你算什么东西？”

萧玄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说完，季满星也懒得再看他的表情，转身往回走。

段裴雾还站在原地。

他乖乖地等着她，像一只被主人命令不许动的大型犬。

只是那双眼睛一直追着她，从她转身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季满星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凉的，但已经不抖了。

“走吧，回家。”她仰起脸朝他笑。

段裴雾任由她牵着，跟着她往外走。

他们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复杂的、审视的、好奇的目光。

萧玄脸颊火辣辣的疼，看着走廊尽头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季满星牵着段裴雾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凭什么？

萧玄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凭什么那个女人敢这么对他？

凭什么那个疯子能得到她的维护？

凭什么他萧玄，还比不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精神病？

他死死盯着那两道背影，眼底的不甘和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段裴雾忽然侧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底阴鸷的杀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嘴角勾着一个餍足的，胜利者的笑。

他清楚地看见段裴雾眼底的那抹得意，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终于抢到了人间最珍贵的宝物，得意洋洋地向失败者炫耀。

然后段裴雾收回目光，继续跟着季满星往前走。

萧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岑今上前，一脚踩在萧玄肚子上。

这一脚没留余力，萧玄刚撑起来的身子又被踩了回去，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陆岑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彻骨的寒意，与他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萧玄，你是活够了吗？”

萧玄躺在地上，仰头看着陆岑今那张冷下来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还有几分试探。

“陆少怎么这么护着那个疯子？难不成你还真要为了他，和萧家做对？”

陆岑今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他，像看一个将死之人。

萧玄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话已经说出口，他不可能收回来。

“陆家是势大，可你要真为了一个疯子跟我萧家撕破脸，对你有什么好处？”

萧家虽然比不上陆家，但都是港城几大家族里排得上号的，手上多少有些利益纠缠。

真撕破脸，还得掂量掂量。

犯不着就为了一个段裴雾搞的太难看。

萧玄自然是这么想的。

他看着陆岑今，等着看对方脸上出现那种被戳中痛处的表情。

可陆岑今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玄，嘴角忽然弯了弯。

那笑容很轻，却让萧玄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陆岑今慢慢蹲下来，和萧玄平视。

“萧玄，我都有些佩服你的不知死活了。”

萧玄眉头一皱，刚要开口，陆岑今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凑到他耳边。

“你猜，如果他真的只是个家族弃子，裴兆明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泄露那么多消息给你？”

萧玄的脸色顿时僵住。

裴兆明。

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之前要查段裴雾的消息，几乎犹如铜墙铁壁，可是为什么忽然之间，就什么都查到了呢？

萧玄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陆岑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垂着眼看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萧玄，”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懒散，却听得萧玄后背发凉，“有些坑，跳进去可就爬不出来了，萧少好自为之。”

他转身，朝庄延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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