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我不会的，你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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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密密的雨帘，季满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莫名觉得那身影单薄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被这场大雨冲散。
【卧槽卧槽卧槽！你到底是什么修罗场体质啊！】
季满星：“……”
【完了完了完了，段裴雾那个疯批会杀了季朝吧？】
季满星在心里骂了一句，看着雨里那道惨白的身影，心慌得不行。
雨幕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段裴雾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踩在湿冷的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垂落的发梢不断往下淌，滑过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
连平日里淬着冷光的戾气，仿佛都被这场大雨浇得支离破碎，只剩摇摇欲坠的脆弱。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季朝身上，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眼前的人彻底撕碎，连骨头都碾成泥。
季满星心脏猛地一缩，所有关于他偏执狠戾的画面瞬间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挡在季朝面前。
“段裴雾….”
段裴雾的脚步骤然顿住，一动不动地看着挡在别人身前的她，雨水顺着他的眼角蜿蜒而下，像极了眼泪。
看得季满星心口骤然一紧。
季朝看着面前的身影，心底泛出几分欣喜。
她护着他。
段裴雾看着她挡在另一个男人身前。
用那种戒备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开，冷风裹着雨水灌进去，冻得他浑身发抖。
他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着抖，雨水顺着指尖往下滴。
“……宝宝。”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季满星的心猛地揪紧。
她想开口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季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后拽了一步。
“段裴雾，”季朝的声音冰冷，“你别想威胁她跟你走。”
段裴雾的睫毛颤了一下，瞳孔收缩，眼底那层脆弱的平静开始龟裂，露出底下翻涌的暗潮。
季朝拉着季满星，“你都淋湿了，跟我回去换衣服……”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季满星积压的烦躁。
“闭嘴，”她甩开季朝的手，“这没你的事，滚回你家去。”
“你….”季朝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知道，他今天失控了。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看了眼段裴雾，又看了看季满星的侧脸，眼底的不甘翻涌。
最终还是在那股窒息的压迫感里，狼狈地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雨幕深处。
空旷的坡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段裴雾看着她，往前轻轻挪了一小步，动作慢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她，又仿佛怕自己一靠近，会被她推开。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滴落，他看着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委屈与无措。
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宝宝怕我伤害他吗？”
那一眼，盛满了无声的受伤。
像被最珍视的东西，亲手扎进了心脏最软的地方。
季满星站在原地，雨哗哗地下着，浇得她浑身发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怕他伤害季朝。
段裴雾看着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太轻了，轻得像一碰就碎的泡沫，脆弱得让人心慌。
“不会的，你别怕。”
“我只是……想来找你。”
雨还在下，哗哗地响。
可季满星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段裴雾这句话，在她心里一遍一遍地回响。
她忽然觉得难过极了。
那种难过从心口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堵得她喘不过气。
段裴雾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凉的。
他的手更凉，冰得季满星一哆嗦。
过了几秒，段裴雾收回手，弯了弯唇角。
“你好凉。”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那件外套早就湿透了，可裹在身上的瞬间，季满星还是觉得有一股暖意。
段裴雾的手按在她肩上，轻轻拢了拢外套的领口。
“我们回去吧。”他说，“你要感冒了。”
回到家，段裴雾把季满星按在玄关的凳子上，自己去拿毛巾和干衣服。
他蹲在她面前，帮她擦干头发，动作很轻。
然后他把干衣服递给她，说：“去洗个热水澡。”
季满星接过衣服，看着他，“你呢？”
段裴雾弯了弯唇角，“我等会儿洗。”
季满星没动。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还是凉的。
段裴雾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睫毛轻轻颤了颤。
“你先去洗。”季满星说，“你都湿透了。”
段裴雾忽然笑了，他把季满星拉起来，往浴室的方向推了推。
“一起洗？”
季满星一愣，脸瞬间红了。
段裴雾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尾弯了弯，轻笑着说：“逗你的，快去。”
季满星瞪了他一眼，抱着衣服钻进浴室。
靠在浴室门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还乱糟糟的。
可有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她不想让他难过的。
一点都不想。
可偏偏，事与愿违。
季满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浴室里的热气还裹着她，脸颊被熏得微微泛红。
她擦着头发走出门，目光下意识地往房间里扫了一圈。
没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看见落地窗前那道修长的身影。
段裴雾坐在那儿，背对着她，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伸着，姿态懒散又落寞。
窗外是瓢泼的夜雨，雨滴砸在玻璃上，顺着透明的表面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城市的灯火。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
猩红的一点光在昏暗的室内明明灭灭，青白的烟雾从他指尖袅袅升起，被窗玻璃上的水汽晕开，模糊了他的轮廓。
她从来没有见过段裴雾抽烟。
季满星愣了一会儿，放轻脚步走过去。
刚走到他身后，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稳稳坐在他腿上。
段裴雾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洗好了？”
抽烟让他的嗓子带着点沙哑，和平时不太一样。
季满星“嗯”了一声，偏头看他。
他大概在另一个浴室洗过澡了，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却没吹，湿漉漉地垂着，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滴在她手臂上，凉凉的。
“你怎么不吹头发？”季满星皱眉。
段裴雾没回答，忽然低头凑近她，用力甩了甩。
像一只刚从雨里跑回来的大型犬。
细密的水珠溅了季满星一脸，凉得她一激灵。
下意识闭上眼，伸手去推他。
她听到了段裴雾的笑声。
季满星睁开眼，就看见段裴雾弯着唇角看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盛满了细碎的笑意。
“你怎么忽然抽烟了？”
段裴雾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那根还没燃尽的烟，又抬眼看向她，
“你不喜欢？我以后不抽了。”
说着，把烟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季满星眨了眨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段裴雾没说话，只是把按灭烟的那只手收回来，重新环住她的腰。
季满星看着他，他身上有刚洗完澡后沐浴露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不刺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偏过头，脸枕在他肩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目光不经意地往下滑了滑。
段裴雾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被蹭得有些松垮，往肩膀下滑了一些，松松地挂在那里。
季满星的目光本来只是随意一扫，却忽然顿住了。
他肩膀后面隐约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
季满星愣了两秒，然后坐直了身子，盯着他那片若隐若现的纱布，伸手就去扯他的衣领。
手腕忽然被段裴雾握住。
“时间不早了，”他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去睡觉吧。”
季满星没动，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放开我。”
段裴雾没松手。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季满星忽然用上全身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他的手。
段裴雾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手上松了一瞬。
就这一瞬，季满星一把扯开了他的衣领。
布料滑落，露出底下的皮肤。
白色的纱布歪歪扭扭地贴在他肩上，缠得并不专业，有几处边缘翘起来，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被水泡得发白的皮肉翻卷着，惨不忍睹。
季满星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片伤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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