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蓄意报复

季满星把她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让她靠着自己。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偶尔的脚步声和季明月压抑的抽噎。

过了很久，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从电梯里出来，朝这边走过来。

“季朝家属？”

季成礼立刻迎上去，“我是他父亲。”

警察点了点头，拿出一个记录本，开始交代情况。

“季少爷是正常行驶，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被一辆车从侧面撞上的，根据现场勘查和监控录像分析，这次事故不是普通的交通意外。”

季明月的脸色更白了，“什么意思？”

警察看了她一眼。

“那辆车是故意撞向季少爷的，应该是蓄意报复。”

“肇事者撞完人就跑了，车子是套牌的，我们现在还在追查。”

季成礼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查出来是谁，我绝不放过他。”

赵盈在旁边握紧了他的手臂。

“蓄意报复？”季明月的声音发着抖，“阿朝到底惹了什么人……要这样置他于死地……”

季满星听着，心猛地一紧。

蓄意报复。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暴雨夜，段裴雾站在雨里的样子。

“宝宝怕我伤害他吗？”

“不会的，你别怕。”

季满星的指尖冰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忽然想起了陈砚生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都在微微发颤。

不会的……

他说过不会的。

可是除了他，季朝在港城还能得罪什么连警方都抓不到踪迹，下手如此狠戾的人？

走廊里嘈杂的声音混着急促的脚步声，仪器滴滴的轻响，一股脑钻进季满星的耳朵里，搅得她脑子嗡嗡作响，几乎站不稳。

她怎么会信了，他是反派啊。

段裴雾的疯，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季朝那天对她的纠缠触碰，以段裴雾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下？

她站在那里，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不敢再想下去。

季明月还在旁边哭，赵盈扶着季成礼坐下，警察在说着什么后续调查的事。

可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季满星靠在冰凉的墙上，看着手术室那盏刺眼的红灯。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放松的神情。

“手术很顺利，病人脱离危险了。”

走廊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

季明月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季满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季成礼和赵盈冲上去，连声感谢医生。

护士推着担架床出来，季朝躺在上面，脸上没什么血色，身上缠着绷带，但胸膛还在平稳地起伏着。

季明月抬起头，看见季满星脸色难看的厉害，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星星……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吓到了？你别担心，阿朝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季满星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季明月关切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她挣开季明月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没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段裴雾。

屏幕上那两个字，此刻像烫手一样。

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然后又亮起来。

他还是没挂。

季满星深吸一口气，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宝宝？”

段裴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得不像话，像平时一样。

季满星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嗯。”

“忙完了吗，我去接你。”

季满星沉默了几秒，“……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那边也沉默了一下。

然后段裴雾说：“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

季满星握着手机，眼泪忽然涌了上来。

过了台风季，十月底的雨水少了许多，窗外是港城难得清朗的夜空，月光薄薄地铺在窗台上。

病房里的灯调到最暗的一档，监护仪偶尔发出轻微的滴声，规律又沉闷。

季朝躺在病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缠着绷带的手背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落进他安静沉睡的身体里。

季满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那根输液管发呆。

“星星。”

季明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季满星回过神，偏头看她。

季明月坐在另一张陪护椅上看着季满星，眼里的担忧压过了刚才那场手术带来的疲惫和后怕。

“你脸色好差，”季明月小声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阿朝这里有我。”

季满星摇了摇头，“没事。”

她不想回去，怕回去要面对段裴雾。

季明月看着她，欲言又止，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声开口：

“星星，我跟萧玄分手了。”

季满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我把这五年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然后我发现，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他了。”

季满星看着她写满茫然的眼睛。

忽然想起233说的话。

萧玄他是男主，她是女主，这是不可撼动的宿命。

可此刻季明月坐在这里，说着这些话，脸上没有解脱后的轻松，只有被碾碎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拼的迷茫。

季满星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了。

季明月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担心季朝的事，勉强扯了扯嘴角，反过来安慰她：

“你别太担心了，阿朝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养一段时间就能好……星星？”

季满星回过神，对上季明月那双温柔又担忧的眼睛。

那双眼睛真好看，干干净净的，像一汪春水。

“星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季明月往前倾了倾身，声音软软的，

“你今晚一直心不在焉的，是因为阿朝的事吓到了吗？”

季满星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季明月已经和萧玄分手了。

没有萧玄，那意味着段裴雾和季明月最大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就不存在了….

小说里写，季明月一开始对段裴雾的印象是很好的，只是后来因为萧玄，因为那些纠缠和误会，才渐渐变成了恐惧和抗拒。

可如果那些都不存在，他们会顺理成章的一见钟情吗？

那样，段裴雾不会疯，季明月不会遭受苦难。

简直就是happy  ending。

季满星猛地回过神，对上季明月那张困惑的脸。

“星星？你怎么了？”

季满星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没事。”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季满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别墅。

季朝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医生说，如果再晚送十分钟，人就没了。

别墅里还亮着灯。

暖黄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来，落在门口的台阶上，把夜色烫出一个温柔的缺口。

季满星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忽然有些迈不动步。

不，万一不是他呢，他说了不会的。

季满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却没人。

她换了鞋，往里走，习惯性的想去找人，楼下找了一圈都没人，她上了楼，在露台看到了段裴雾。

她刚走到露台门口，脚步顿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段裴雾的声音。

他在打电话。

“处理干净点，不要留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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