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是在追我吗

林沫倒是还清醒着，不过也就是走路不摔的程度，正揪着陆岑今的头发，质问他为什么切她的歌。

“撒手，你给我撒手！”

陆大少爷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拼命从林沫手上解救他的头发，简直苦不堪言。

林沫抓着陆岑今头发的手猛地一紧，另一只手捂住嘴。

嗓子眼里翻涌出一声闷响。

陆岑今头皮一紧，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别吐——”他声音都变了调，生怕林沫吐他身上，他双手悬在半空，想去扶又怕接住什么不该接的东西，“林沫你憋住，憋住！”

林沫一只手攥着他的头发当扶手，另一只手捂在嘴前，指缝间隐约能看见她鼓起的腮帮子。

陆岑今的脸都绿了。

他以一种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敏捷，一把按住林沫揪他头发的手，把她连拖带拽地往卫生间带。

“你忍忍，马上到，马上到！”

林沫被他半拖半架着推进卫生间，门还没来得及关，里面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

陆岑今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头发乱得像鸡窝，表情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这辈子再也不组局了。

这边，季明月坐在沙发上，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

她的脸白了一阵，又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眼底氲着水汽，看起来难受得紧。

庄延钦蹲下来，和她平视，声音放得很轻：“想吐？”

季明月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不确定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她拽住庄延钦的袖口，“……难受。”

庄延钦侧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

里面传来林沫断断续续的动静和陆岑今手忙脚乱的拍背声，一时半会儿是腾不出地方了。

他扶着季明月站起来，她整个人软绵绵的，几乎是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胳膊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两人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道黏黏糊糊的声音。

“宝宝——”

庄延钦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季满星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段裴雾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声音又软又甜，带着浓重的醉意：

“宝宝，你怎么有两个头。”

“…….”

段裴雾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很诚实地搂着她的背，防止她滑下去。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季满星仰起脸，越叫越来劲，往他怀里拱，像只撒娇的小动物。

段裴雾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闭嘴。”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不。”

段裴雾脸色阴郁的把季满星整个人密不透风的圈在怀里，生怕她娇憨的样子被别人看了去一样，低头贴着她的唇阴测测的说：

“欠干。”

“…….”

不小心听到虎狼之词的庄延钦嘴角抽了抽，扶着季明月出了包间。

季明月被庄延钦牵着往卫生间走，一路上乖得不像话。

她迷迷瞪瞪地跟着他的步伐，脚步虚浮却也不闹，手老老实实地蜷在他掌心里，像只被领着走的小朋友。

就是眼睛不太聚焦，踩到地毯边缘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庄延钦眼疾手快地捞住她的胳膊。

“看路。”

他声音很轻，手却没松开，把她拉到自己身侧。

季明月仰起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酒意染得红润，嘟囔了一声：“在看。”

庄延钦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到了卫生间门口，他停下脚步。

庄延钦松开她的手，抬手示意了一下最近的那个女侍者。

“麻烦你，带她去一下卫生间，”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季明月紧锁的眉心，又补了一句，“她可能想吐。”

这里的人，没人不认识庄延钦。

女侍者立刻走过来，微笑着伸手去扶季明月的手臂。

“小姐，我扶您进去。”

庄延钦松开手，季明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本能的退了一步，抓住庄延钦的袖口。

“庄延钦……”

她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满脸都写着“我不想跟别人走。”

女侍者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站在一旁等着。

庄延钦低头看她，“不是想吐吗？”

他把季明月的手从袖口上轻轻掰开。

季明月的嘴立刻瘪了下去，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庄延钦顺势握住，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诱哄。

“吐出来会好受点，我就在这儿等你。”

季明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慢慢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手，转身跟着女侍者进去了。

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庄延钦就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随意地靠着墙，冲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去吧。”

季明月这才放心地进去了。

庄延钦靠在墙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袖口被她攥出了几道褶子。

他伸手把那几道褶子抚平，动作不紧不慢。

过了一会儿，女侍者扶着季明月出来了。

“庄先生，这位小姐没有吐，只是洗了把脸。”

庄延钦点点头，“辛苦，小费从我账上划。”

“谢谢庄先生。”女侍者道了谢，满脸欢喜的离开。

季明月站在卫生间门口，脸上还挂着水珠，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贴在鬓角。

她看起来清醒了一些，但眼神还是飘忽的，双手垂在身侧，乖乖地站在那里。

庄延钦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出来。

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季明月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眼睛眨巴了两下，乖顺地仰着脸，一动不动。

庄延钦用纸巾一点一点地擦掉她脸上的水珠。

擦完之后，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低头看着她。

“还难受吗？”

季明月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晕。”

庄延钦叹了口气，把她的手重新牵起来。

“回去喝点水。”

季明月乖乖地跟着他走，走了两步，忽然拽了拽他的手。

庄延钦停下来，回头看她。

季明月仰着脸，认真地说：“庄延钦，你是不是在追我啊。”

庄延钦顿了一下。

季明月仰着脸等他回答，走廊里的灯光很柔，把她脸上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庄延钦沉默了一会儿，“不明显吗？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季明月眨了眨眼，挺认真地点了点头：“还挺明显的。”

庄延钦说：“那你要答应吗？”

他问得很直接，没什么花哨的铺垫，也没有任何迂回的试探。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克制，但从不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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