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最忠诚的信徒

一股炽热的力量从秦寿的双眼涌入，

他感觉自己的眼球像是被投入了熔炉中，灼烧感从眼眶蔓延到整个头部，

然后沿着脊椎一路向下，烧遍全身经脉。

这种痛苦持续了大概三息的时间，然后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秦寿眨了眨眼，再看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他能看到风的流动，能看到灵气的脉络，能看到每一条法则之力在空中留下的痕迹。

还没等他从这种震撼中回过神来，天地间突然发生了剧变。

八大堕仙封印解除后残留在天地间的封印之力，

加上二十多位渡劫大能与八位堕仙交战时爆发的恐怖能量，

二者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天地根基的冲击波。

这股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最终击中了战场正下方的大地。

大地裂开了。

不是普通的裂开，而是从地壳最深处裂开。

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不是地下水，而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混沌的力量。

这股力量冲天而起，将方圆千里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云层变成了翻涌的血色漩涡，电闪雷鸣之间，隐隐有无数狰狞的面孔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天地异象还在升级。

血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的边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火焰无声地焚烧着天空，将一切都化为虚无。

大地开始大面积崩塌，无数灵脉从地下断裂、暴露在外，

纯净的灵气与混沌之力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毁灭性的风暴。

无数生灵在哀嚎。

修真界进入了黑暗时刻。

这个时刻，将永远铭刻在修真界的史册中——

不是因为八大堕仙的解封，不是因为渡劫大能们的大战，

而是因为，真正恐怖的存在，从万年的沉睡中睁开了双眼。

正在激战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那股气息太强大了，强大到就连渡劫期的大能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修为上的碾压，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就像是凡人面对神明，蝼蚁仰望苍穹。

紫霄真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道从大地裂缝中涌出的混沌光柱，

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最后是一种压抑了万年的、近乎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紫霄真人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那笑声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悲悯和正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狂热和嚣张。

“一万年！一万年了！”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眶泛红，八千年修为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失守，

就像是一个等待了万年的信徒终于等到了神明的降临。

“主人终于……主人终于要降临了！”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恭迎主人降临！”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药老呆呆地看着紫霄真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不敢置信，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不是恐惧即将降临的魔神，而是恐惧一个事实——

他敬重了数千年的师兄，天门的太上长老，修真界公认的正道领袖，

竟然……竟然是魔神座下的走狗？

洛天依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睛却瞪得大大的，

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小照顾她、疼爱她、教她功法、给她带灵果的那个慈祥的师祖……

居然……居然是魔神的仆人？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幽璃发出一声冷笑，异色双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你终于不装了。”

她缓缓走向紫霄真人，周身黑气翻涌，语气中带着嘲讽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你身上的气息不对劲，没想到你竟是那位的走狗。”

“走狗？”

紫霄真人转过头看向幽璃，笑容不减反增，

“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老夫不是走狗，老夫是——”

他的笑容变得诡异而扭曲：

“——最忠诚的信徒。”

幽璃的冷笑更甚：

“信徒？一个活了八千年的信徒，藏在正道中最高的位置上，

替你的主子监视修真界、抹除一切可能威胁到他复苏的存在……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藏得深？”

紫霄真人哈哈一笑，

“那是因为你们蠢！”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万年的快意和解脱：

“老夫仅仅只是潜入天门，从一个外门弟子做起，一步步爬到了太上长老的位置！

然后老夫用了三千年的时间，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秘典，找到了关于你们八位的记载！”

他指着幽璃，语气中满是得意和嘲讽：

“你们知道古籍上是怎么写你们的吗？

‘八大堕仙，祸乱天下，生灵涂炭，罪不容诛’！

这十六个字，是老夫亲手写上去的！

老夫篡改了修真界所有的史书典籍，将你们塑造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

幽璃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的寒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你们被封印了一万年，一万年来修真界换了一代又一代人，谁还记得真相？

谁还知道你们当年是因为反抗主人而被打入深渊的？没有人！”

紫霄真人的声音中充满了疯狂的快意：

“所有人都以为你们是祸害天下的恶魔，所有人都以为封印你们是替天行道！

哈哈哈哈哈！那群蠢货，全都信了！”

药老踉跄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师兄……你……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紫霄真人终于正眼看向药老，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但那怜悯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看着脚边的蝼蚁：

“师弟啊师弟，你跟了我几千年，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最蠢的人。

你以为我在研究长生之道？你以为我闭关是在参悟天道？

我闭关的那些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主人的复苏做准备！”

药老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你……你潜入天门，篡改史书，封印八大堕仙……这一切都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等这一天！”

紫霄真人张开双臂，仰头看向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洞，声音中充满了狂热的期待：

“万年前主人被那些老不死的联手封印，但主人是不死不灭的！

封印只能困住主人，无法消灭主人！

而这万年封印，恰恰给了主人休养生息的机会！

如今封印之力已经被八大堕仙的解封彻底削弱，

加上你们这些蠢货的战斗余波击碎了最后一道封印……”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虔诚：

“主人，终于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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