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电玩

电玩城里什么都有，一进去就好像进了另一个世界。

        花花绿绿的机器排成排，梦幻一样装饰成讨女孩子喜欢的娃娃机，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娃娃的黑豆眼睛亮晶晶的，中间是一个很大的钓鱼台之类的东西，男生喜欢的酷炫竞技游戏正对着他们，温奕欢的目光在黑蓝色的游戏手柄上滑过，大厅里人很多，由于空间足够大，并不显得拥挤，反而透出一种青春和朝气。

        来往的男女穿着随意或者精致，休闲中带着极具的设计感。

        江屿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只有简单一抹涂鸦，黑色牛仔裤上别着的金属链条很漂亮，在灯光下发着泠泠的冷光。

        他在前台换游戏币，温奕欢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前台小妹在盯着他看。

        从她这个方向看过去，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清清冷冷的，面对面前人的磨蹭，修长的手指在台面上点了点，眉心略有些不耐烦，还是什么都没说。

        温奕欢已经明显可以感知到他在不高兴，前台的女生好像完全察觉不到，动作依然缓慢。

        江屿轻抬眉眼，几乎是在他要说话的同时，温奕欢往前一步，“可以快点吗？我们赶时间。”

        她声音很好听，不疾不缓，像夏天的风，利落干脆，那位女生脸红了红，看了看并肩的他们两个，终于不再拖延时间，很快就把换好的游戏币递了过来。

        从她说话开始，江屿就没再出声，目光□□裸地落在温奕欢侧脸上，坦荡的不加掩饰。

        实在是受不了了，温奕欢手指虚握了两下，视线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你……”几乎是要溺毙在那片海洋里，温奕欢一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我？”江屿笑了笑，笑容耀眼，他本来就长得好看，这样一笑起来，更是夺人眼球，“我什么？你看着我做什么？”

        不知道究竟是谁先看谁，恶人先告状！温奕欢抿唇闷闷道：“没什么。”她还在为自己会晃神而唾弃自己。

        江屿带着她走到一个砸地鼠的机器面前，把手里的小筐往她前面递了递。

        竟然真的是来打地鼠，温奕欢不知道该说什么，从筐里抓了五个投进去，江屿蹙了蹙眉没说话，开了单人模式，把锤子交给她。

        对着地鼠不客气地乱锤一通，温奕欢实在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好玩的，还需要大老远来这一趟。

        她心里带着气，攥着锤柄的手用力握紧，不由得加重了力气。

        “这么凶？”江玙忽然凑近她，浅浅的呼吸带着笑，他瞥了一眼她，“不会是我地鼠当成谁在打吧？”

        “没有。”温奕欢镇定道：“我才不会那么幼稚。”她抿唇，眼眸弯起，温声笑了笑，“我一点儿都不记仇的。”

        “谁记仇？”江玙按着投币的入口，状似思考地抬头想了想，“啊，你前男友，他记仇。”

        温奕欢沉默地抬头，可是不等她说话，江玙低头哗啦啦倒进去一大堆硬币，似乎刚才说的那句话就是一个单纯的陈述事实，真的没什么别的意思。

        他开了双人模式，站在她身边，笑着说：“别看着了，快点，我们一起。”

        一起什么，打地鼠吗？

        “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不知道是第几局，温奕欢手疾眼快把刚冒出来的地鼠脑袋敲下去，江玙的声音淡淡的飘过来，“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笑的眼尾上扬，心情似乎特别好，一脸阳光大男孩的模样，精致冷淡的容貌也沾染了彩色的味道。

        温奕欢鬓角上粘着细小的汗珠，她是浓颜系的大美女，眉毛很浓，大大的杏眸眼尾向下垂着，带着几分倔强和无辜，茶色的瞳仁略微中和了眉眼里的英气，漂亮中带着天生的灵动，海藻般的黑发长而浓密，她总喜欢垂眸，不是很喜欢直直地看人。

        温奕欢这次也不例外，看了江玙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她点点头，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是有意思的。”

        这个地鼠是小学时候往她书包里放毛毛虫的小男孩，记得他叫徐瑞来着，这个地鼠是小学的那个讨人厌班主任，最喜欢班级里一位家境很好的女同学，上课的时候喜欢拿她来做对比，彰显他们的优越感。

        这个地鼠是初中时候喜欢补课的数学老师，因为她没有去补课，在课堂上一直都不提问她，对她爱理不理，不回答她提出的问题，这个是初中时候孤立她的同班同学，他们……

        一个一个地鼠被她梆梆地砸下去，每一个都有他们的名字，温奕欢不由得也笑起来。

        江玙也笑，他们砸完地鼠，一起去娃娃机前面，两个人什么都没有抓到，互相打嘴仗嘲笑对方，之后一起去玩需要配合的打怪兽游戏。

        往往是第一关还没过，他们两个就团灭了。

        “不要救我，你往前走就好。”温奕欢几个按钮来回按动，屏幕上的游戏人物梳着银色的马尾长发，动作诡异的仿佛得了帕金森的病人，还没站起来就要蹲下，蹲下的同时还往前两步，被怪兽打了个正着，跑又跑不快，被动地挨打。

        江玙控制的人物从一边飞踢过来，利落打飞怪兽，怪兽暴怒，回来捶他们，温奕欢跑不掉，江玙干脆就和怪兽正面对抗。

        “gameover”轰鸣的音乐声响起，怪兽扛着刀，桀桀大笑。

        鲜红的大字出现在屏幕上，温奕欢摘掉耳机，“都说了不要救我了，你一个人往前走，能走的更远。”

        “本来就是要和你打游戏。”江玙顺势摘下耳机，抱着肩膀坐在一边的椅子扶手上，一只腿轻松地晃荡着，“你都不在，我一个人走那么远做什么？”

        “话不是这样睡，我们是一队的，你走多远就是我走多远，最后结果是我们共享的。”看着江玙一副我就是不听的架势，温奕欢有些生气，“你的胜利就是我的胜利，我输了，你也输了，我们两个就都输了，你——”明不明白？

        看到江玙望过来的样子，温奕欢顿了一下，一个游戏而已，我在做什么？

        江玙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一个游戏而已，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多玩几次。”

        不过结果暂时不会有什么变化就是了，温奕欢技术很差，打不过怪兽，江玙不肯一个人走，一定要留下和她一起。

        温奕欢摆摆手说算了。

        他们安静了有一会儿，但是不说话也没有很尴尬，大概是刚才的游戏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

        江玙偏过头，看到不远处卖娃娃的展台，扯着还在发呆的温奕欢走过去。

        “要买娃娃吗？”温奕欢仔细地打量这些娃娃，从小到大，应有尽有，她看了一会儿，回头看江玙，不确定道：“是要给我买吗？”

        江玙走到她身边，点头，“我们刚才没抓到，干脆买两个好了，喜欢哪个？”

        “不用了。”温奕欢摇摇头，“不用给我买。”

        只是他有想要给她买礼物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件礼物了，不需要别的东西。

        “为什么不要？”江玙抓起一个娃娃的脖领，看上去像是掐住他的脖子一样，他问：“不喜欢吗？”

        “不是。”总觉得这样对娃娃不好，温奕欢从他手里把那个男娃娃抢下来，她认真地垂眸，把娃娃的衣领整理好，“就是觉得没有必要，学校里也没有地方放。”

        江玙的关注点格外奇怪：“所以不是不喜欢？”

        “不是。”温奕欢忍不住笑起来，“很少有女生会不喜欢娃娃的。”

        “我知道了。”江玙点头，走到了另一边，温奕欢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反正他再回来，手里多了一串娃娃。

        “你这是？”温奕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个给你。”江玙的手心里是一个可爱的丸子头娃娃钥匙坠，他单手提着一大串娃娃，把手往前伸了伸，让温奕欢看的更清楚些，“快点拿着。”

        温奕欢从他温热的掌心里捡起那串挂坠，娃娃大大的黑色眼睛亮晶晶地瞧着她，脸颊上两团嫣红色的高原红漂亮极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她问。

        江玙嗤笑一声，似乎她问了极好笑的问题似的，“你刚才抓娃娃，小不点的一直在抓这一个，这有什么难猜的？”

        他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举着手里的那串大一些的毛绒玩具道：“这些娃娃我带回家，以后等你回家或者什么时候，我再拿给你。”

        温奕欢盯着他，瞳孔折射着漂亮的灯光颜色，她眸光颤了一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哈？”江玙唇角一掀：“这就是对你好了？？”

        “好吧好吧。”看着温奕欢湿漉漉的眼眸，江玙眸色渐深，他低声道，“你不是喜欢我？我对喜欢我的人好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吧。”

        “我……”温奕欢咬唇，想问他你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喜欢你的。

        江玙扬眉道：“你怎么了？”

        “我。”掌心的雕塑小人笑眯眯地瞧着她看，温奕欢咬着牙道：“我可能确实喜欢你。”

        “可能？”江玙似乎对这个词有些不满，哼了一些唇角不高兴地往下压了压。

        “你最好是喜欢我。”江玙把娃娃放在她肩膀上，“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

        温奕欢快步追上他，很有求知欲地问：“你真的确定你不记仇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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