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雪花

总有一些东西是流淌在血液里的，比如爱人的本能，不过这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终其根本，他本来就是个善良的人，具备他人没有的美好。

        因为爷爷奶奶在村子里，所以年夜饭通常都会在村里吃。

        文树和父母说了秦书的事情，他们当然会答应。文林就不用说了。上次秦书在奶奶家留过，所以奶奶很高兴他会来，这样人也多一点。只是没想到的是，文林把肖顺也给带来了。

        “我靠，什么情况？”文树疑惑。

        “什么什么情况，秦书能来我不能吗？”肖顺说。

        “文林主动让你来的？”

        肖顺：“我死皮赖脸求他带我来的，行吗？”

        文树心里思考着什么。

        上次阿三的小崽子们奶奶没有全部送人，还留了两只，圆滚滚的。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正好可以被阳光照到，冬天的阳光。

        文树和文林在逗狗，肖顺和秦书拉着椅子坐在旁边。

        “有点羡慕你了！”肖顺说。

        “羡慕什么？”他有什么可羡慕的。

        肖顺眼神示意逗狗的文树：“他啊！”

        秦书浅笑了下：“那倒是。”

        肖顺叹口气：“行吧！我就不该和你说这个，我自找苦吃。”

        文树抱着小狗来到秦书面前：“你看，可不可爱。”他晃着小狗的爪子。

        “可爱。”秦书回答。

        这里的年夜饭吃的都很早，一般下午三四点就开始了。

        “你们赶紧洗手，过来吃饭了。”王秀文说。

        桌上摆放着各种菜，平时可能都不会吃。

        奶奶看到年轻人尤其高兴，使劲让秦书和肖顺多吃一点。

        他们大人在桌上谈论着他们根本不会感兴趣的话题，关于他们的事情，他们也并不会在桌上提起。

        年夜饭吃完了，都赶着回家，因为这里也没有足够的地方留他们睡觉。

        父母是会走街窜巷的，他们也不管，去玩他们的了。

        这里到处在放鞭炮。他们买了烟花，在广场上。

        广场上有卖各种玩意儿的小摊，到处也都是结伴的年轻人在游玩。

        “打火机呢？”文树问。

        风在秦书身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用手挡住风，点燃烟花棒，一下就照亮了脸：“可以了。”

        四个人将烟花玩掉，坐在广场的石阶上聊天。文树想起，这个冬天还没下雪。

        肖顺注意到什么，推了推旁边文树的肩膀，他刚想说干什么，就看到一个女生走到了秦书旁边。

        “你好，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女生是对着秦书说的。

        文树的视线落在女生上两秒，然后又看向旁边的人。

        “抱歉，不可以。”秦书开口。

        女生有些不自在，她试着问了句：“为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了。”秦书明说。

        女生：“不好意思啊！打扰了。”她想走，但又没迈开步子：“那你旁边的这位呢？”

        好家伙，没想到这人的目标不止一个啊！怎么说，文树竟期待秦书的反应。

        秦书话一下冷了下来：“就是…”他话没说出口，就一把被文树捂住：“我也有了，不好意思。”然后把秦书拉了起来离开。

        文林不清楚状况：“我哥怎么了？他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他们自己的事情还是不要操心了，走吧！肖哥送你回家。”肖顺站起。

        文树把秦书拉进了公园后边，松开手：“文林还在，你说话注意一点。”

        秦书看着对面的人，没说话。

        文树注意到不对劲：“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是不是刚才说话声有些大了。

        “你没错。”他语气很轻。

        文树一直都注意到，自从在一起之后，秦书看他的眼神从来就是温柔带着笑意的，就算是现在这样确认他有些生气的情况下，这人的眼里也没有冷淡。文树一开始会有些开心，因为秦书变得会开心，会笑，会像一个孩子。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错了，这些变化都是因为自己。

        风有些大，文树颈上的围巾有些落下，被飘起。一丝雪花，飘落到眼角旁边。

        秦书走近文树，将围巾重新替文树围好，他看到，微微泛红的眼角。

        他愣住，手好像不受控制，注意到没戴手套有些冷，可他还是想替他擦掉眼角的泪水。

        秦书的手很冷，碰到有温度的文树的眼角，一下传到了文树的心里。文树哽咽握住替他擦泪的手，红着眼问：“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声音颤抖，下一秒泪水又在眼里打转。

        秦书紧握住那只手，看到睫毛上的微微水花，注意到他鼻子也冻红了。

        这个冬天的雪，来的很安静，他落到好奇的小孩子手里，消失无形。周围都很期待，不止被风折断的落完叶的干树。

        雪花落到他们身旁，秦书轻托住文树的脸，拿开那副结缘的眼镜，慢慢亲上那泛红的眼尾。

        文树感受到秦书唇上的温度，冬天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国度。秦书亲了很久，耳边有风，有远处的爆竹和孩子的笑声，面前这人，犹如水晶球，美丽又不敢轻易触碰。

        秦书离开，文树才睁眼，睫毛上依旧带了泪水。他看面前的人看不清楚，一把环抱住，脸完全埋进去。秦书用手摸着人的后脑勺，就差把自己的心给掏出来展示了，他用发自肺腑的声音：“我喜欢你啊！”

        文树没应声，但是秦书能感受到怀里人的抖动。

        过了一会儿，文树慢慢推开人，他情绪一起来，就收不住：“我也喜欢你，”他看不清人的脸：“所以我害怕会失去你。”他拿过那冰凉手里的眼镜，戴上。

        秦书不知道手还有没有知觉，雪落到文树的头上：“我不会害怕其他人的说法，也不会离开你，除非你不喜欢我了。”

        文树自认他这辈子不可能在这么喜欢一个人了，又怎么可能说不喜欢他。

        文树：“之前我不会想到喜欢这个话题，更不会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生。本来我觉得这也不算什么问题，因为喜欢在我们两个人。”

        “可是就在刚才那个情况，我害怕了，万一你把喜欢我说出口了，那个女生会怎么想？文林知道了会怎么办？我就更不能想象我爸妈知道了的反应是什么。”

        “所以，能不能现在守护好我们之间的事情？”

        秦书轻声笑了下，又将人抱在怀里：“对不起，因为你很好，所以我实在忍不住。”

        文树身子一顿：“对不起，你非常好。”

        他们分别的时候，是12点。

        “新年快乐。”文树不想松开他的手。

        “新年快乐。”秦书吻了吻他的额头。

        然后他们在白茫茫的雪地，拍了一张照片。

        回到家里，文林已经睡了，父母都还没回来。大人们好像只有这个时候能好好放松聊天。

        文树躺在床上，将那张照片换成壁纸，想想些什么，发了晚安，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自从放假以来，文树一直准点起床。吃完早饭后，本来的计划是跟着父母去亲朋好友家拜年，但是文树逃开了。

        他第一个想拜年的人是秦书。

        所有之前看不上眼的活动，在喜欢这里都有了意义。

        “新年好啊！男朋友。”文树站在门外拎了从家里拿来的好吃的。

        文树第一次这么称呼他，心里非常高兴。脸上收不住笑：“新年好，男朋友。”然后他将红包递给文树。

        “我们就不用这礼尚往来的活动了吧！”文树拿着东西急着进去。

        秦书站在边上看着他，然后将红包塞进了文树口袋里：“知道你没有钱。”

        “我不要，你拿走。”文树换好鞋将红包又递给他。

        “你不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文树不理解。

        “你以为我有多少钱？”

        文树拆开，里面是几张照片，照片里可以看出是文树的背影，文树喉咙哽住：“你…你偷拍我？”

        秦书：“没有偷拍，只是你没注意。”每一次走在文树的身后，他都会拿出手机，拍下清晰的背影。

        “你还没偷拍，你要拍为什么不直接拍正脸？你去打印照片老板没怀疑你？”

        “有钱不赚吗？”

        文树：“……”不刚才还说自己没钱吗？“不过你下次拍可以直接拍我的正脸。”

        “…知道了。”

        “…你脸红个鬼啊？”文树注意到旁边人的安静。

        “没有。”秦书冷静反驳。

        “…好吧！我看岔了。”文树笑出声。

        文树打开从家里拿来的东西，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春晚。

        “你吃吗？”文树都放到了秦书嘴边。

        “你…吃自己的。”

        “好的。”文树坐好。

        秦书很多年在这里看着春晚睡着，好几次家里的电视都会整晚整晚的放。不是喜欢看内容，只是喜欢屏幕里喜庆的氛围。

        一个小品结束，手机振动起来，文树放下手里的东西接电话：“有什么事？”

        “大舅家有事，让我们去吃饭，妈让你赶紧回来。”

        文树最烦春节的这些吃饭习俗。

        “不去。”

        手机里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放假我就没见到你几次，你在外面长住了？赶紧回来。”说话的是文立行，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爸，有我没我不都一样吗？”文树烦躁。

        “这是礼节，你回不回来？”语气已经不耐烦。

        文树虽然不想去，但也不想真的让他们难堪：“行，我去。”说完这三个字就按下挂断键。

        “我没事，你赶紧回去吧！”秦书说。

        文树看了眼时间，又不舍地看了眼秦书，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去去就回。”说完穿好鞋到门口。

        秦书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不是拿快递，还去去就回！他无奈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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