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刑部的事情归刑部

　　“大兄是要跟魏国公合作？”小崔惊喜，他对岳昭颇为尊敬，不似自己大兄一口一个岳昭，而是魏国公。在他看来，乱世当中就要一个能够做事的人统御三军。
　　现在还不是内斗的时候，更何况岳昭能力不俗，从军伍爬出来的人，政治智慧不弱，治民也比大多数官员更懂得因时因势而动。
　　“并非是与岳昭合作，而是为大明而杀人。”大崔仍旧在笑，杀人的话从他嘴里面说出来，谁也说不出半个不来。
　　“你为刑部尚书，按照大明律，舞弊一事，如何处置？”
　　“杀无赦。”
　　小崔哑然，随后凭心而言。
　　他并非是学律法的人，虽是刑部尚书，却一点刑罚都不懂。具体做事的是下面的左右侍郎跟一众中郎，这些加上地方上的刑法人员，才是刑部的中流砥柱。
　　就像大明从于谦开始，兵部尚书被文官掌控。没打过仗的文官成了兵部尚书，看似是笑话，实际上却是现实。
　　大明历来如此，早就养成习惯。
　　文官能够插手的地方，就要尽力插手进去。锦衣卫虽然隶属皇帝，可锦衣卫指挥使未必会跟文官对着干。
　　时间一长，皇帝才会用东厂西厂制衡锦衣卫。
　　“此事就交给你了，岳昭那里，为兄会亲自出马。”
　　小崔无语，上一息还说自己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不跟魏国公合作。下一息就要亲自出马，好话赖话都叫你说了，要我作甚？
　　他心中嘀咕，却没敢说出口，长兄如父。
　　......
　　“陛下，各地皆有奏报，清贼有所异动。”
　　天微微亮，早朝之后，邝记方不卑不亢的将方才收到的奏报送上。
　　小皇帝身居高位，看着太监送过来一叠奏报，先是极为小心地翻看，一本两本三本。到了第四本，他一目十行，脸色开始不好。
　　“邝爱卿，这些奏报都来自一个人？”他问。
　　邝记方面无表情，老实回答：“回禀陛下，奏报来自天南海北，大意相近，所言的事情也相差无几，却并非一人。”
　　小皇帝冷笑道：“他们都说清贼正在调兵遣将，大明应当团结一心，此危急时刻，不能内乱。”
　　“他们不想让朕在济南府舞弊一事上面惩戒某些官吏，依邝爱卿看，是要杀还是要放。”
　　“臣以为，大明以律法行事，无论查出什么结果，都应该严惩，而非纵容。大明如今战乱不休，便是长久积弊所致。”
　　邝记方忍不住说出自己所想，此刻面对皇帝，他倒无保留：“当今大明疲惫，并非是陛下不贤明，而是陈子当中，有许多人中饱私囊，败坏大明朝纲。清贼便是昔日养寇自重方才有的，若是按照魏国公做法，清贼早就被斩杀殆尽，绝对不会有实力反抗我大明。”
　　皇帝默默听着，尤其是邝记方话音一转，没有在揭破内部问题的时候，他有些失望。
　　“所以，这就是他们不许朕杀掉那些官吏原因？”
　　小皇帝将手中奏折丢在地上，道：“宣魏国公觐见。”
　　“陛下，魏国公在城外练兵。”邝记方心中了然，提醒皇帝：“从去岁至今，京师已经有四万野战之军，随时都可以投入战场上。”
　　“你的意思是让朕去城外见魏国公？”
　　邝记方连声不敢，皇帝却是道：“罢了，既然你要朕去，朕现在就去看看魏国公练的雄兵。”
　　......
　　城南大营外，寻常一间茶肆当中，两人对坐。其中一人身着戎装，肤色是小麦色。岳昭原本白皙的皮肤随着战乱，变得粗粝，多了几分男人味。
　　坐在他对面的大崔老朽，目光却颇为锐利。两两对坐，他笑呵呵的道：“冒昧来访，还请魏国公恕罪。”
　　“恕罪？何罪之有？倒是大崔你此刻来到城外，若是让陛下知晓，指不定要治你一个上班摸鱼之罪。”
　　大崔愕然，旋即莞尔。上班摸鱼都不是后世才有的词汇，只不过后世给这两个词汇赋予了更多含义。当下大明这两个词的本意相反，后者对上位者而言，就是玩乐的一部分。
　　“魏国公这几日在城外倒是悠闲，身为内阁首辅，却不管朝堂之事，有些不妥。”笑过之后，大崔很快进入正题。他很了解岳昭，知道岳昭不喜欢虚以为蛇，便开门见山。
　　“若无我在城外，朝堂之事也闹不起来。”岳昭端起茶杯，轻轻吮吸一口，脸上笑意满满：“陛下骄纵，行事肆无忌惮并非坏事。大明吏治败坏，杀一些蛀虫，才能让百官警醒，你我日子都能好过一些。”
　　“国公是支持陛下大开杀戒？”
　　“舞弊不过小事一桩，方才发生的时候我便已经派人到了济南府等地，准备拿人。不曾想时至今日，诸位阁老还要为杀不杀人一事头疼。”
　　穿越至今，虽然已经习惯大明人做事风格，岳昭还是有些无奈。似乎政治斗争当中，只要结党之后，无论自己人做了什么事情，都应该隐瞒到底。
　　但无论是大明还是后世道德观颇为类似，都是依法处置。
　　大明的律法是杀，查到证据杀就是了，拖到现在还不是不想杀，不敢杀，不愿意杀！
　　归根结底还是这些人并非是能够逆天改命的政治家，而是政客。政客做事，求得是安稳，而非是做事。
　　只要占据阁老位置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名誉，为何还要冒险去改变现状。
　　哪朝那代的官僚做事都一样，所以改革者才格外珍贵。
　　大崔心中所想却跟岳昭大不一样，他苦笑连连，对岳昭昔日杀得人头滚滚，总算有了了解。摊上这样一位爷，任谁都会倒霉。
　　“朝廷律法严苛，又有秋后问斩的传统。国公怪不得刑部动作太快，一来是规则不可破；二来则是鲁石党势力不小。”
　　“又如何？”岳昭眉头一挑，冷笑一声：“只要你答应大明自上而下改革，鲁石党人再多，我也替你杀光。”
　　“什么叫替我，通政使昨日将问题引到老朽那个不成才的弟弟身上，国公难道一无所知。”大崔惊愕，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明明这麻烦就是邝记方牵扯到自己身上，现在倒好，岳昭倒打一耙，好似自己做错了一样。
　　“外敌来犯，兵部管。寻常案件，刑部管，有错？”岳昭无语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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