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变化

　　“此事之外，还请陛下赐婚。让魏国公在京师当中安家，成为我大明簇拥。”
　　太后再度开口，却是将目光落在了并不在此间的朱婉身上。现年二十六七岁的朱婉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跟岳昭相比也算是门当户对。
　　“此事儿臣已经有所安排，只等魏国公回归京师。”小皇帝连连点头，这也是他一直都在安排的事情。
　　女人跟利益一样，都是拉拢人最好的工具。大明宗室女不少，但能够入岳昭心的，只怕只有自己这位小姑姑。
　　现在临门一脚，只等新郎回到京城。
　　“大崔小崔陛下如何安置，是否让他们参与此次商讨地方官员？”正事说完，太后问及一件不算是正经事的正经事。
　　“魏国公为甘阁老求情，南京六部多了一人。他们两个暂时不能离开京师，儿臣想以福建布政使吴贞毓吴爱卿入朝为兵部尚书，以左都御史徐泽为湖南布政司。别的官职儿臣难以插手，但这两个地方，  儿臣想要插手一番。”
　　“湖广南部迟早要北伐湖广北部，若是徐泽能够坐稳这个位置，日后也能取代大崔小崔，入阁制衡魏国公。兵部尚书魏国公让出到现在，也该有人担任。不必担心此刻有人接替，影响大局。”
　　小皇帝娓娓道来，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妥协。徐泽谁的人都不是，此番提拔，他多多少少能够算作是帝党，吴贞毓更是如此，外臣入京便担任兵部尚书，入阁也用不了几年时间。
　　这两个人只要在朝堂上面不偏不倚，过多支持魏国公，便是好事。
　　“此二人倒是不错人选，陛下大可现在就问询内阁，将人选与科举一事敲定之后，便静等一个结果。”
　　太后暗自点头，大明并不缺乏人才，缺乏的是值得信赖的人。魏国公虽好，却也不能主宰一切，还得提拔一些“自己人”。
　　“儿臣明白。”
　　......
　　甘樊面容苍老，他在城外等待，在一处歇脚用的亭子里面静静等待。时隔数月，他已经苍老。此刻启程前往南京，虽未戴罪，却也失去权柄。
　　他并不怨恨岳昭，反而庆幸岳昭在朝，不然自己已经身首异处。如今皇帝好似当年嘉靖，并无什么根基，做事却颇为狠辣。明明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却有如此狠得心，当真不凡。
　　按理说自己在内阁当中并不拔尖，虽牵连鲁石党中，却也不至于被按下请辞，被扣押在朝中。正是魏国公一边对外激战，一边为自己开脱。
　　南京户部尚书，不重要的闲差，却也算一个去处。
　　“大人，魏国公来了。”
　　不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早有仆人拦下魏国公马队，小心翼翼的求见。
　　岳昭闻言只是一笑：“既然是甘大人在等我，那我现在就去拜会一番。”
　　他面不改色，平素跟甘樊多有交流，却不是私下的朋友，更不是盟友。但小皇帝跟大崔小崔做事太过，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要的是将甘樊彻底打垮，让他连告老还乡的资格都没有。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自己不在乎甘樊的死活。现在不一样了，留下一个对皇帝，对大崔小崔不满的老臣，也算是好事。
　　鲁石党一事，也该彻底结束。
　　“老朽拜见魏国公，此番老朽能够安然无恙，全靠魏国公伸出援手，这等恩情，老朽永世不忘。”
　　此处并非是说话的地方，甘樊只是礼貌性的拱手，将岳昭迎进亭子之后，唏嘘不已。同样是大臣，岳昭现在声名赫赫，自己一着不慎便丢失一切。
　　若非岳昭，自己的小命都会就此终结。
　　患难见真情，他不在乎魏国公为何要搭救自己，结果很显然，自己欠岳昭一条命。
　　“举手之劳罢了，甘大人记住此事，还不如多为南京百姓着想。只要有功绩，朝堂上的人看得见，相信无人在与甘大人为难。日后回到京师也好，还是致仕，都能多一些底气。你我为官，可不是为了朝堂上尸位素餐的那些人，而是为了大明百姓。”
　　甘樊郑重点头，经此一役，他对小皇帝的敬意归零。虽不认同岳昭心中所想，但按照岳昭所言的去做，回报这一恩情，他却是并不介意。
　　“首辅尽管放心，南京初定，整个江南之地，老朽会为您看好的。”
　　“不是为我，是为了百姓。”岳昭再度否认，他从未想将大明变成自己的地盘，这样太麻烦。必须杀掉足够多的人，才能让剩下的人安居乐业。
　　这是这个时代的必然，人口爆炸不算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无法突破的阶层，只要阶层还在，土地兼并，士绅构建的政治体系，就会不断吞噬大明。
　　现在的大明也好，国土是现在十倍的大明也罢，都会被贪婪一点点吞噬。
　　古话说不破不立，但现在大明没有时间去玩这一出不破不立。
　　“罢了，我现在与你说了，你也不信。等上一些日子，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岳昭无奈摇头，自己要做的事情是打破规矩，是这个时代的人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准确说是有钱人不会做的事情。
　　无权无势的人做事肆无忌惮，大量东南沿海百姓活不下去，便下南洋讨一条活路。
　　有权之人，绝对不会冒险去南洋讨生活，去定居。对郑成功这样的海贼家族来说，萨摩藩，南洋，都是贸易的一部分。
　　郑家的根基在福建。
　　福建以外的地方对郑家毫无作用，反而是负资产。
　　“老朽年迈，许多事情与国公不能想到一处，还请国公指教。”
　　“我准备收复夷洲。”
　　“区区夷洲，不值得为国公大动干戈吧？”
　　“当然值得。”
　　岳昭不多解释，这一时间节点，没几个人知道荷兰在南洋拥有一个比大明也小不了多少的庞大殖民地。这些土地，便是自己的目标。
　　他转而谈及南京诸多变故。甘樊听得认真，脸上不断露出笑容。不管如何，岳昭这样一言，倒是尽心尽力，说得十分实在。
　　时隔数年，南京早就变成另外一幅模样。自从城中文武献城之后，这座城池虽然没有受到太大破坏，却也不免民生凋零。现在魏国公挥师拿下南京，死伤又是无计。
　　正说着，忽的一骑人马到来，道：“卑职拜见国公，陛下听闻国公归来，特意请卑职来请国公入宫一叙。”
　　“南京再见。”甘樊懂事，点点头直接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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