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父亲和师父都离开了院子出去了，巧儿则赶忙去收拾院里空着的厢房，此时院子里头只剩下张然和阿七两个人。

        张然坐了下来，单手撑着脸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发起了呆。今日师父来得突然，这拜师也有些突然，倒是让她稍微有那么些没缓过来。

        想起刚刚阿七和师父的那番对打，动作干脆利落，师父还夸了他，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阿七。

        她觉得这人有些执拗，虽然她跟对方说过没事可以坐着，但是这人还是坚持站着。“阿七，刚刚师父夸你身手很好，那你现在武功是到了几重了呀？”

        阿七低头老实应道，“属下现在初入七重。”

        张然听了当即惊讶地打量他，她问过阿七岁数，今年十八，比她那哥哥才大上了两岁，居然已是七重？

        当今武功总共分为十个等级，由低往高分别是一到八重，往上是地师，再往上便是天师，虽说习的武功各不相同，但道理都是相通的，越往上便越难。

        更别提左梁国出了个剑道天师，引得众人纷纷效仿，练剑又那般枯燥艰苦，如此年轻，便已是七重高手，真真是实属难得。

        张然的眼里满是对阿七的欣赏，对于有天赋，还肯刻苦努力，愿意耐得住寂寞，努力提升自己的人，她向来是喜欢的。

        张然朝人招招手，让对方走近些，她突然有了些兴趣，“阿七，你会教人武功么？”

        只管执行任务，也没当过老师的阿七顿住，思索了片刻，“属下，并未教过人。”

        张然其实对学武这事蛮向往的，但是现在既然选择学医，就还是先学好医术，不能一下子想着全都抓住。

        什么都要凑在一块全都学了去，不说自己没那精力，就是有，如此分散零碎，怕是最后什么都学不出样来。

        不过现在也不妨碍她单纯问一下，了解一番就是了。

        “那要是让你教我的话，也不用说让我多厉害，就是有人打我的话，我能躲开能跑这种就好，你会怎么教呢？”

        阿七看得出来小姐对此是真的很感兴趣，只是这要求看似简单，实则要做到如此，却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更别提还有等级之差，有时候不同等级之间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跨越的，还有分习的武功类型是何。

        阿七认真想了想，挑着最基本的，有些犹豫地开始跟自家小姐解释。

        “有足够的体力才能够跑的远些，那就得先进行基础的体能训练，而要躲开他人的攻击，最主要的是速度要快，速度则还需要靠实战，可能就需要……”

        张然很有兴致，认真地听着对方解释，对方解释到后面虽然有些犹豫，但她还是听出了未尽之意，不由眉头抽了抽。

        语气中有些无奈，“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打我，我躲这种实战吧？”

        “莫非小姐对这方面也有涉猎？”阿七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小姐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还直接点出了重点。

        在阿七的眼里，自他成为小姐的护卫以来，小姐就一直安静地钻研医术，那般柔弱文静，自是和武功这等事没有半点联系的。

        张然倒是不知道她这个护卫已然在心中把她想成了另一种形象，正想着那个“挨打实战训练”，她以前是了解过一点的。

        “这个方法，咏春和泰拳都说过类似的。有一位教咏春的师父说过，想学打人的话，得先学会挨打，不然你打别人十几拳，对方没反应，对方打你一拳你就倒了，那这就没用了。”

        其实理是这个理没错，法子也是通的，张然自己也十分赞同这种说法。

        但是…张然悄悄打量一眼阿七的身板和那宽大的手掌，他这一拳下来怕是自己就得一次性散架了。

        阿七听着自家小姐的解释，眼睛越发亮了起来，他家小姐怎得这般美好，居然连武学之事都知晓明白，果真是聪慧无比，博学多才。

        不过阿七有些不解，“咏春？泰拳？这是什么？属下怎么从未听闻？那位师父又是何人，若有机会，定当向他讨教一番。”

        “这是两种武术的名称，咏春注重刚柔并济，攻守兼备，善用巧劲。泰拳就比较注重力量和敏捷，出拳重，速度快。”

        对方问了，张然也就顺嘴解释了一番，然而看着阿七越发佩服的眼神后，她有些心虚，毕竟对于这些，她只是从电视上看的，知道的不多。

        怕说得多了，到时说错了误导了对方，张然就停住了嘴，“对于这些，我也是偶然间看杂书知晓的，再多的也就不了解了。”

        阿七正听着起兴，见着小姐似乎真的不知道更多了，有些意犹未尽地轻叹了一口气，又认真地看向自家小姐。

        “小姐，您要学么？属下定当倾囊相授！”他家小姐如此聪慧，想必学起武来，定能成长迅速，就是这体质可能尚需提一提。

        “目前就先不学了，我还要学习医术，不想太过于分散时间。刚刚就是感兴趣，好奇想问问你而已。”

        张然瞧着阿七有些失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她这个护卫还是个武痴，少有见他这番丰富的表情。

        阿七想到他家小姐刚拜了师，正打算学习医术，若是还要习武，怕是没那精力，确实有些许失望，还以为能教小姐习武呢。

        今日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地上树影斑驳，不远处还落了两只雀鸟，正欢快地蹦蹦跳跳。

        张然望着眼前安逸悠闲的画面，心情更是松快，不禁小小声地感叹了一句，“真好啊。”

        阿七耳朵微动，抬眸看了眼小姐，又看了眼远处玩闹的雀鸟，收回了视线，他家小姐，也很好。

        苗乌做事也是毫不拖泥带水，第二天便开始教授张然医术，她先是看了一下张然之前自学的医书，了解小徒弟大概的基础在哪。

        张然见此，直接去拿了之前自己看书之时记下的一些心得和笔记，递给师父查看。

        苗乌惊讶地看了一眼张然，开始翻看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问了张然几个问题，让她口述总结一下自己自学的内容有哪些。

        听完小徒弟的回答，苗乌心里甚是高兴，没想到自己这次收的小徒弟，能令自己如此满意，想来教起来不会太累。

        对新收的小徒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后，又问了对方平日里功课的安排，她知道张然还有夫子的日常功课要做，得知道才好安排。

        接着，苗乌就几乎将课程排满了张然所有的空闲时间，列出了不少医书让张然去购置回来，这些都是要学的。

        苗乌给张然下的任务也十分的简单直接。就是跟她说明，一个星期内，得看完哪一些书，哪些得全部记住，哪些要理解，不懂就问，之后会考她。

        张然都一一老实地应下了，让人去把师父列出来的书都买了回来，最后垒成了厚厚的几叠放到了张然的房间里。

        张然看着这般多的医书，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任重而道远啊，不过也没事，还好她之前已然习惯了，现在不过是把书换一下而已。

        就是看得时间得更认真一些，需要记得更多，好在不懂的地方现在也有师父可以问了，不用自己花费大量时间去琢磨，最后还想不出个结果来。

        因着这样，张然的效率提了不少，不过要背的东西极多，又恐自己忘了，所以常常都是来回背，拿着纸笔写了些简单的概要，每日时不时看一看。

        如此，张然的日常就是完成夫子的功课，紧接着便是抓紧时间翻看医书，背下不同的医理知识，药材的功效特征。

        有时候嫌着来回跑浪费了时间，还直接在自己院里，同师父，巧儿阿七他们一同进餐，吃完就可以接着背书。

        巧儿和阿七倒是有些习惯自家小姐这样，但也不得不说小姐现在比起前段时间，每日似乎更痴迷了些，有时候还会忘了身边的人。

        苗乌最开始的时候，见着自己新收的这个小徒弟这般刻苦，一刻钟也不愿放过的模样，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布置的任务太多了些。

        后面看着巧儿和阿七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提了一嘴问了一下，才知道自己没来之前，张然也差不多这样，只是现在时间安排得更满了些。

        既然如此，苗乌也就收回了减轻些任务的想法，还观察了一下张然每日学习的进度，试探性的加了新的任务看看自己这小徒弟的承受能力能到哪。

        由于张然极为勤奋刻苦，一周的任务也能提前完成，还预习学习了其他了东西，师父那每日变着法的新任务也都还能完成，就是有时候有些吃力。

        苗乌发现小徒弟任务都完成的不错，便除了每周的功课意外，还每日都提了点别的要求，时不时还考她一考，看看她是否真的学会了。

        之后又让人去购置了许多药材，让张然学会一一辨认，认清药材的名称，功能，味道，特征以及样貌。

        现在张然的院子里，几乎摆满了簸箩，里头都装着不同的药材。苗乌还拿了一些种子让张然尝试着自己种植，了解药材的生长习性。

        所以院子里一些原本种了些花的土地，也被清了个干净，重新翻了土，专门拿来练习观察种植药材了。

        每日如此巨大的脑力活动，还有体力活，导致张然的饭量也跟着增加了不少，每晚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立马睡着了，别提睡得有多香了。

        这也全都是累的，张然也不禁心里偷偷感慨过，她那师父当真完全没有因为她还是个孩子就如何迁就她啊。

        如此大约过了有三个月。

        师父估摸是看她每日都呆在院子里，不是看医书，就是翻弄药材，种药，多少有些看不过眼了吧，就说要带她出去走走，学采药。

        苗乌多少还真有点这个意思，而且自家小徒弟药材也认了许多，便亲自带着她，教她如何采药。

        采了几次药，看到小徒弟逐渐熟练了，便让她自己学着去采，反正有阿七陪着，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

        倒是不曾想到，她这小徒弟只是去采个药，最后居然还捡回来了一个稀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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