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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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烦不烦？”自从张晓军跟他妈回了家就没好好和他父母说活一句话。

        “小军，爸妈不也都是为了你。”张母苦口婆心地劝着。

        “为了我，为了我。你们问过我吗？”张晓军痛苦地说。

        “不需要问你。”半天，张母才说出一句，张晓军眼睛红红的，转头愤怒地对张母说：“妈，这是我自己的人生。你怎么能因为一句为我好就替我决定了，更何况那不是别人，那是您的亲生女儿，怀胎十月的亲生女儿，您怎么能对她那么残忍？！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

        说完也不等张母回应，转身就跑出了家门。

        “你也不管管你儿子，你看他竟然教育起我这当妈的了。”张母转身就对张建抱怨道。

        “我谁也管不了。”张建闷闷地说了句，也回了卧室。

        “我这是倒了哪辈子的霉啊！”张母唱作俱佳地闹了起来，张建躲在卧室装听不见。

        张老太太正要下楼买菜，看见急冲冲地跑出去的张晓军，果然不大一会儿对面又传来了张建媳妇的哭嚎。

        “作孽啊！”张老太太嘴上嘀咕了一句就锁上门，挎着篮子下楼了。

        张晓军闷着头走路，这个时候厂子里要下班了。和他同一届的高中生几乎都下乡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可是他更不想在家面对父母。

        从小张晓军就知道自己在家就是特别的存在，因为自己是母亲期待已久的男丁。可是三个姐姐却不会和自己玩，因为自己让三个姐姐受了很多苦，姐姐们是不喜欢自己的。后来母亲有怀孕了，生的还是个女孩，张晓军是高兴的，只不过母亲在父母眼里就像拖油瓶，他们不缺女儿，也有了儿子。只有张晓军和妹妹玩，这种说法也不对，实际上他们兄妹才像亲生的，三个姐姐是一家的。

        只不过三个姐姐虽然也不怎么受待见，毕竟年纪也大了，她们学会了阳奉阴违，也学会了栽赃陷害。张母没时间带孩子，就让她们带，她们并不很真心的带着这个分走了父母全部宠爱的弟弟，反倒是闯了祸还会推说是弟弟做的。

        所以，这个家里最受宠爱的孩子和最没存在感的孩子成了关系最好的兄妹。只不过，现在这个最好的妹妹也要被自己弄丢了吗？

        张晓军是迷惘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直到他听到了路过的两个男生说的消息，他突然活了过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张母看着眼前一脸坚定的儿子，简直不敢相信。

        “我报名去参军了。”张晓军很平静地说。

        “你就老实的在家不行吗？”张母一下子失去了什么，肩膀垮了下来。

        “我在家能干什么？”张晓军一阵冷笑，说：“当米虫还是二流子？没有工作，吸姐妹的血，到了年纪随便找个姑娘结婚，给你们传宗接代。我是什么？妈，我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吗？就像我爸一样？！”

        张建就像这个家的背景板，出了小妹就数他没存在感。小妹是因为不被重视，而张建是不想被重视。这个时候张建听到儿子点到自己的名字，目光复杂却又欣慰的看了儿子一眼。

        张晓军也看到了父亲的眼神，只不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从小到大，他们家什么都是母亲说了算，尽管父亲没有母亲那么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可是他从来没有反驳过母亲，好像他天生就是母亲的出气筒，母亲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回家就是和父亲大吵一通，骂他窝囊。

        后来，张晓军也觉得父亲窝囊。他之所以没有在这样重男轻女的家庭长成极品，也要感谢他的父亲。因为他不想以后成为他父亲这样的人，他也不想娶一个他母亲这样的女人。所以，当他听了招兵的消息，就觉得他的人生又有了方向。

        “当兵多危险啊，你怎么能去当兵。咱家就你一个男孩，爸妈还指望你传宗接代呢。”张母倒是没有歇斯底里了，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你真要去吗？不行，我要去找政府，我是不会让你去的。”突然张母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外套都没穿，就往外边跑。

        “你去也没用，明天就出发了。”张晓军在楼上喊完，就开始自己的东西。这次，他一定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对，这里现在都不能被称之为家了。张晓军觉得自己再在这里生活下去会窒息而亡。

        晚上张母才失魂落魄的回来，张建一下午就在客厅坐着。看到张母回来，他才起身要进卧室。张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怏怏地说：“都走了，这回都走了。”

        张建什么也没说，径自进了屋。

        “我知道，你是怨我的，可我都是为了谁啊？”张母不知是委屈，还是后悔，喃喃自语道。

        张晓军听见了看门关门的声音，但他并不想再出去。他想趁着这会儿，给他妹妹写封信。他以为他会很难下笔，但是提起笔的时候，却写了几页信纸。

        同样的火车站，不同的心情。

        张母没有来送行，临出门的时候张母就哭晕过去了。原来这样的表现才是真实的，而上次，张晓军想到这里，只能怪自己太傻。

        临上火车的时候，张建拉住了张晓军，憋了半天才说：“想做什么就去做，你比我勇敢！”

        张晓军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说：“爸，对自己好点儿。”

        这一刻，张建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大了，真正的要离开自己了。他在站台看着火车离开，带走他的儿子。都说当兵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张建也曾经想过穿上那身军装，只不过他没有反抗他娘，然后他就一直这么软弱了下去。

        现在，他老了。可是他的儿子却完成了他没能完成的梦想。他没有离别的悲伤，他知道他的儿子会有更广阔的天空让他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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