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陈氏投毒

为了确保寒枫不会偷偷回书房，慕惜月干脆将书房占了。近些日子那些本该呈给寒枫看的文书也都被她揽下了。寒枫也曾与她辩论，却都被她一句“你是病患”堵了回去。

        御医那边因为有着沐晴带来的“医术”，研究疫病的进展很可观。如今已经能有效地抑制住重症病患的病情了。那些病危的也多多少少有了点起色。

        照理说慕惜月是该松一口气的，但是她不能。云泽的物资补给需要时刻盯着，这小小的云泽镇，有着近三十万人，其中流动商贩和旅人占了大半。那些人的钱财已经花了大半，等疫情结束，如何离开是个严肃的问题。

        她正头疼着，又看见了顶着云雀面容的沐晴。

        “可是御医那边又有新的进展了？”慕惜月按了按眉心问道。

        沐晴沉默着摇了摇头，她盯着慕惜月，面色凝重。

        慕惜月见她这一副神情，顿时警铃大作，立即直起了身子去看她。

        沐晴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你猜的不错，他确实不是正常染病。他的饮食里，被人刻意投放了病患的血。”

        刻意……慕惜月拳头收拢了几分。她阖上了眼，冷声问道：“可有查出来是何人的手笔？”

        “那人宁死不说。”沐晴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宁死不说？”慕惜月忽的轻笑了起来，眸光渗人得很，“那便让他生不如死。”

        沐晴见到这副模样的慕惜月，一时间竟怔在了原地，忘了先前想说的话语。

        倒是慕惜月先开了口，她略带歉意的笑了笑，道：“抱歉，失态了。”

        沐晴沉默了，只是定定的盯着慕惜月。

        但这之后的事情，慕惜月就不许沐晴掺和进去了，她怕污了沐晴的眼睛。这世上的酷刑那么多，总有一种能让人甘愿开口的。

        慕惜月亲自去了牢房，看着那投毒之人受刑。牢房里的哭嚎声一阵接着一阵，她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衙役施刑，看着那受刑之人面色狰狞。

        她听见他说：“你这是滥用私刑！”

        滥用私刑？似乎是的。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笑了笑，道：“谋害皇亲，死罪可逃，活罪难免。”

        她也并不需要他死，她只是想让他生不如死罢了。牢房里的惨叫声连绵不绝，这人倒也硬气，就是不肯说。慕惜月盯着他的眼睛，忽的弯了眉眼，道：“若是你的家人……”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那人的瞳孔就骤然缩紧。而后似乎是在自我安慰之下渐渐平复，可眼底的惊恐还是掩不住的。

        原来弱点在这。

        慕惜月挑眉，继续说道：“若是无官无爵，如何和皇室亲王抗争呢？”

        那人的面色有所松动了。看样子是在思考她的话可不可信。能思考就行了，心存疑虑，接下来也就无需她费舌了。

        她掸了掸衣袖便起身离开了。路过关押死刑犯的牢房时，隐约听见了有人在咒骂她。她微皱了眉思索，才记起还有一群未定死期的流民。这些日子忙得厉害，都快忘了这一群渣滓了。等御医那边有了新的进展，也差不多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真是怀念云雀她们的办事效率啊，这云泽的官吏和衙役，用起来也太不顺手。

        ——

        那投毒之人松口了。细细交代了是何人差使，他只有一个请求，便是护他的家人周全。可笑，一个罪犯，让她护他的家人？她不出手逼迫都算是好的了。

        不过那幕后主使，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等主管再一次过来送完文书准备走的时候，慕惜月叫住了他，淡声问道：“陈家在云泽，有几年了？”

        这话没头没尾的，问的主管都愣了。不过良好的素养让他很快回了神，在脑海里仔细搜索陈家的往事。斟酌了一番后，沉声道：“约莫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倒是个老家族了。也难怪敢干出这事，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在云泽的根基深厚罢了。可他们终究是想错了，皇室哪能真出草包。

        主管仔细观察着慕惜月的面色，却也没发现异常。才想松一口气，就又听见了她的询问。

        “为何本王从未见过里正？”慕惜月眸光微沉。

        主管登时虚汗直流，他战战兢兢，愣是不敢开口。

        慕惜月叩了叩桌面，继续问道：“疫情初发便逃了，是么？”

        主管沉默着，算是默认了。事实确实如此，里正在第一起病例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等瘟疫的消息快压不住了，他便抛下了云泽全镇的百姓，一走了之。这些天慕惜月一行人忙的团团转，愣是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如今发现了，可真是，令人恼火。

        “这里正不要也罢。”慕惜月冷笑着，目光落在纸笔上面，而后阖上了眼，冷声道，“若我不曾记错，这里正也是陈氏人。”

        主管一听这话，这心，提得更高了。这可不止里正是陈氏人，他也是。

        这些天跟在慕惜月旁边看着，他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个疯子，疯起来可不管什么后不后果的。这人她说处死就处死的，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冷血的让人心惊。

        “退下吧。”慕惜月按了按眉心。

        主管如蒙大赦，连忙退下了。

        慕惜月靠在软榻上，眉心紧锁。这陈氏之于云泽，就好比卢氏之于弋江，根深蒂固。卢氏她事先调查过，倒也处理的方便。可陈氏不一样，她不清楚情况，这是其一；百姓拥戴他们，这是其二。

        陈氏主母可比苏文静更懂得收买人心。这云泽镇里，被卖了还替她数钱的人，多不胜数。

        这一次，也许真的需要看慕熙泽的态度了。

        慕惜月皱紧了眉，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可真是令人浑身不舒服。可她毫无办法。在她自请前往云泽的时候，就料到了如今的被动局面。只希望慕熙泽拎得清，别做出些让人寒心的事情。

        她睁开眼去看房梁，思绪逐渐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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