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长弓

在众人还沉浸在倭寇的长弓带来的震撼的时候。慕惜月开口道:“让铁匠看看这燕尾箭，若是能造出来，便多造些，若是不能，那边让它变成可能的。”

        这话讲的霸道至极，半点道理不讲。

        不过也是，这燕尾箭的威力他们也见到了。他们确实很需要这东西。

        慕惜月试过了长弓，便没心思继续呆在这里了。只不过她这一次没再把这长弓随意的丢在地上。她要将这东西带回去研究一下。虽说射程短了些，但杀伤力还是很强的。

        等慕惜月走后，在场的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统一的将视线投在了那一堆他们之前认为的“破烂”上面。当时拿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长弓轻得很。他们当时还以为这是损坏的严重了，却没想过这就是它本身的重量。

        也不知是谁开了个头，总之，越来越多的士兵围了上来，开始观察这些弓箭。有胆子大的已经试着在拉弓了。倒是有不怕事的捡了箭矢递上去。于是众人便纷纷散开了，给那人让开了足够大的空间。

        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若是不将这箭射出去，他心里也不舒服。于是调整好了姿势，瞄准了靶心。箭矢破空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偏头看去。虽然没有娴亲王方才那箭那么夸张，却也是入木三分了。这样大的威力，也难怪中箭的人非死即重伤。他们都起了点心思，都想去碰那竹木长弓。

        对此现象，慕惜月没说要管，云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不闹出什么乱子，就不算什么大事。再说，也得让他们知道，敌军用的是个什么东西。

        ——

        慕惜月再一次回到了书房。桌案上放着的，正是她方才使用的长弓。这竹木弓箭确实不可能达到那么远的射程。可是城楼上的人也确确实实是打不着倭寇。

        她之前就觉得奇怪，史书上说一旦被倭寇的长弓射中，就必死无疑。可主城也有不少受伤的将士，那伤势并不像书上形容得那样恐怖。现在看来，恐怕不是史书错了，也不是长弓弱了，而是他们根本就用的不是这种长弓。

        她阖上眼，开始回想当时的场景。纵然她是习武之人，这么远的距离，也很难看清那弓箭的模样。不过印象中，似乎确实是有那么几把比旁边的要短上一些。她当时看到的时候，也没太在意，毕竟那些用弓的人也比边上的要矮些。

        现在看来，那些稍短的弓，恐怕才是这一场游击的主角。

        倭寇落下的都是这种竹木弓箭，他们是料定了中原人不会用这东西。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这竹木弓箭只能看，却不能用。

        首先制作就是一个大麻烦。弋江的竹木虽多，但也架不住这么造。而且工匠并不熟悉这东西，想要拆分了弄清楚还需要时间。恐怕等弄清楚了，倭寇都要攻入城中了。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中原人用不惯这种弓箭。

        慕惜月见过不少弓箭，也用过不少。这一种是最轻的，也是射程最短的。若真要使用，也拼不过那些本就十分熟悉这种弓箭的倭寇。就算侥幸躲过了弓箭手，那些提着大刀的倭寇也会冲上来。

        今日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那燕尾箭了。

        她捏了捏眉心。手臂此时也开始酸痛了。城楼上射出去的那几箭，她不可能毫无感觉。只是当时为了振作军心，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又忍着疼痛活动了一下手臂。忽的见到一只信鸽飞了进来。她挑了眉，朝着信鸽伸出了手。那信鸽便乖乖的落在了她的手上。她从它的爪子上取下来那一小节信纸。

        打开一看，是寒枫的字迹——莫要逞强。

        慕惜月忽的笑了起来，摩挲着这几个字。他的消息倒是灵通，这才过了多久，便已经知晓了她在城楼上的所作所为。她这，其实也算不上逞强吧……慕惜月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臂，又动了动，除了有些酸疼倒也没别的不适。

        就在此时，房门被叩响了。慕惜月便挥了挥手，让信鸽回去了。

        进来的是云雀，她的面色并不是很好。

        “又出了何事？”慕惜月按了按太阳穴。这几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还没想清楚上一件的来龙去脉，这下一件事就又来了。

        云雀斟酌了一下用词后，沉声说道：“有几个倭人装成了送粮人混了进来。”

        慕惜月闻言挑了挑眉。这几日可没有什么粮队要来主城。那么这一队粮食，是从哪儿来的？他们在这种时候混进主城，又是想做什么？

        答案似乎非常明确。

        那些倭人跟着粮队进了城后，便开始隐秘的东张西望，好像是在寻找些什么。可一旦有人转头去看他们，他们便又会收回视线，装作一副乖巧的模样。

        倭人容貌生的和中原人很像。只不过倭人男子素来喜爱留短短的一截胡须，扎一个小辫，穿着类似汉室服饰的袍子。还有一点，倭人男子普遍偏矮。这混入城中的几个人，身形和中原人差不多，但在倭人里边，已经是非常高的了。

        除了身高，便是容貌。似乎是特意装成了中原男子的模样。若不是因为云雀亲眼见到他们从倭寇军营的方向出来，她都不敢相信这是倭人。

        “让他们看。”慕惜月敛下了眼，忽的笑了起来。总归这旧的布局图她也不会再用了。

        这一笑，让云雀甚是不解。她疑惑的望向慕惜月。

        “估计是来确认的。”慕惜月轻声说着。

        云雀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慕惜月说的是那一群人的目的。慕惜月不说，她倒也不会往这方面想，可这一说出来，那些细节就显得格外清晰了。

        她就说，为什么那些倭人的目光那么明确。看似是漫无目的地打量，可实际上，他们目光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都是城防布局中重要的环节。

        若是先前不知道，又怎能精确地看向每一个地方？

        可这问题又来了。究竟是谁泄露了这布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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