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空阒村的小静女

仙杖峰下有座人族山村，名为空阒存，约六十年前一群普通难民逃难至峒山地界，定居于仙杖山脚。当时大师姐风凌霜魄尚在仙杖山修行，见这群人中并无恶徒，就向虎祖求情，不要驱赶他们，虎祖竟然破例答应了下来。

空阒村，依仙杖山而建村，村子不大，现有十余户人家。村民自给自足，现在村里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小孩，一些青壮年早已没有父辈对以前人间灾难的畏惧，看着一些村里留存下来的书上描绘外面精彩纷呈的世界，都心神向往。村长是个开明的百岁老人，从来不用自己当年的选择来束缚村里的其他年轻人。只是在每一个村里青年出村前都会将自己一生所知尽量告知，以图减少将要出村打拼的青年们的在外风险。只是青年中少有在意风险的，都自信认为自己必能在人间闯出一片天地，不愿一生耗费在这封闭的小山村里，各个扬言将来出息了就一定敲锣打鼓把一村的老少都接到人族主城里定居生活。可是连二三十年前最早出去的那批村民都没有再回来的。村中之人大多赵姓，不少人家还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不曾改变，村民女子大多生而有名无姓。

空阒村占地方圆五公里，被一人高的篱笆团团围住，村中大多数地方是空旷的，有些房屋荒废的地基，是二十年前那次峒山大水留下来的，也有一些荒废的田地。现在村里只有十余间稍显坚固的简陋屋子，在夜间能有点点灯火。村口有条一米多宽的河，村里人不知源头在哪也同样不知道尽头在何处，空阒村的人叫它明河，河水不深，里面游鱼是村里主要的肉食来源之一。

小山村里有养着一些鸡、鸭，大约二十年前开始有那么十年左右的时间村里的鸡鸭总会莫名奇妙丢几只，不过近十年又不会丢失了，现在这事已经成为了村子里一桩诡谈。村子的东面有一片田地，被分割成大小不一的方块，面积都不是很大，却也算分割的整齐。

田里面种着一些常见作物，主要得有稻、稷，和一些紫面莱菔，青菘，波棱菜等蔬菜。其中最常多的蔬菜是近几百年来人族从妖域植物驯化来的紫面莱菔。

紫面莱菔春种夏收，三月成熟，植育简单，产量丰富。成熟后叶宽大而色紫，远观有人面形状，因此得名，其叶味酸涩却是喂养鸡鸭的上好食料。地下长块茎样，呈直根肉质，长圆形或圆锥形，成熟后颜色绿白相间，汁多微甜。以前多生长在妖域，现在被人族引进广泛种植在人间疆域。每到收获的时候，村里面各户人家都会互相分享作物，虽然大家作物都不太多，但好在村里人也不是太多，所以产出还是足够的。

峒山地界各山峰中，蛇虫鸟兽不在少数，但空阒村中少有猛兽侵入，如有神明庇佑。村内的人也形成习惯不往村外走动，也不向各峰行走，因为以前村民出村后有山中猛兽见人而噬，就连常年以来被认为是最安全的仙杖峰，也有不少村名因好奇入山太深，或被虫兽所杀或在山中险地遇险而死。

村里的村长那个已过行将就木百岁高龄的老人，即便是在这个相对和平的年代，一个不能修行的人类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可以称的上是高寿了。老人学识渊博，所学驳杂，教学、医药、农作样样精通，以老人的能力即使在人族主城也应该能有一番作为。现在的老人身体已经老朽不堪，活动都有些困难，每天都是靠十年前他收养的一个小女孩照顾，小女孩名叫静女。静女母亲体弱多病，静女出生后静女母亲的身体状况更是每况愈下，不久后就过世了。静女的父亲也在她三岁那年入山采药时摔死了。之后村长就收养了这个可怜的孩子。静女瘦巴巴的，整天安安静静，不爱说话。她喜欢在夜晚休息前听老人讲外面世界的故事，从不发问，只是静静的听。村里很多大人的活她都愿意帮忙做，从不要报酬，村里留下的老人们都很喜欢她。五年前最后几个青年带着大部分健康的孩子离开，老人想让静女也一起跟着离开，静女只是摇头，没有同意。现在静女是村里最忙碌的那个人，好像所有琐事她都想做完，村里所有行动不便的人她都想照顾到。老人说静女是个奇怪的人，好像每天都过的理所应当，苦累无聊好像都理所应当，静女只是腼腆的笑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近几年老人教静女的东西越来越多，好像想把自己一生所知都教会给静女，静女从来没有表现出厌烦，也没有表现出喜不喜欢，只是那么理所当然的学着所有的东西，老人活了百年之久，本来早就已经自认为把世事看透，没想到老来却又放不下这个善良的小姑娘，想要在自己死前让静女学会更多得东西，以后能够活得更好些。去年冬天，老人染了风寒，身体情况每况愈下，静女经常入仙杖山为老人采药，老人曾多次劝阻静女不要上山，但静女只是说不用担心，都是走些熟悉的老路，不会有事的。

这天已经是静女入山为老人采药的第三天了，从静女懂事开始她就从来没有离开村庄这么久不回来过，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老人心中的不安感觉越来越强烈了，预感到静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可怜的老村长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那个善良的小姑娘能安全的活着回来。村里有几个稍微年龄小些的老人出村尝试寻找过，但受限于年龄和体力，并不能离村太远去寻找，所以也并没有什么收获。

这边，忌兵一路游走，一条紫红色蛇尾晃荡出欢快的节奏，打得身周野草向外飞溅出去，劈里啪啦响。明峰泉距离仙杖大约有四百余里距离，以忌兵的速度全力以赴一日左右应该就可以到达，不过现在它特别享受自己自由的时光，于是也不飞行，反而放慢速度，晃悠悠，三日才到仙杖峰脚下。忌兵远远看了空阒村一眼，听说那是大大师姐当初央求师傅留下来的。就住着一群老人和几个小孩，不少身体都有残缺，没什么意思，也就村里的鸡鸭看起来有些意思，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比峒山地界的野鸡都要肥美一些，就是鸡鸭毛有点扎嘴，不太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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