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狼烟屯

接连几日马不停蹄赶路，狄仁杰、曹三良等人终于来到狼烟屯。

狼烟屯，为唐军陇右折冲府将士的临时驻防地，据传闻中的辽东城仅五里之遥，视线所及。

曹三良身为陇右折冲都尉，是该驻地的官职最高者。

他勒住缰绳，举起马鞭朝屯外营盘一指。

“小道长，看到没有，那就是我的地盘！陇右折冲府狼烟屯驻防之所！”

狄仁杰抬头望去，只见这座唐军营盘位于狼烟屯外一处空旷之地，整体呈正方形布局。

周边数架战车整齐排列，筑起一道屏障。

槊刀林立，刀尖在落日余晖的映射下闪着金属寒光。

折冲府将士往来巡逻，军容规范，枕戈待旦，丝毫没有懈怠之感。

不禁暗自佩服曹都尉的统兵能力。

“曹都尉领军驻防于此，精兵利器，无懈可击啊！”

“小道长过奖了，曹某职责所在，确实时刻不敢松懈。”

“这么说辽东城也近在咫尺？”

“正是，就在前方五里处。我们先回营，吃饱肚子再说！”

“好。”

狄仁杰、曹三良等人正要进入唐军临时驻地，忽然看到一队身着乌锤甲的陇右折冲府将士走了过来。

队列里有十余名穿着高句丽服饰的俘虏夹杂其中。

带队者见到曹三良，立即跑了过来，抱拳施礼。

“曹都尉，你们回来啦？”

曹三良望着队伍中的俘虏感到有些疑惑。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好像都是周边屯子里的猎户。刚刚我带队巡查周边，他们手持弓弩埋伏在密林里，突然跳出来偷袭我们。这不，当场抓了十多个，正想带回去严加盘查一番。”

“我方伤亡如何？”

“一人轻伤，其他安然无恙。”

曹三良压着火气，来到一名高句丽俘虏面前，恶狠狠地盯着他。

“猎户？不安心狩猎，为何要埋伏我们？”

俘虏毫无惧色，阴狠而呆滞的眼神。

曹三良也不多跟他废话，拔刀抵住这名俘虏的脖子。

“再问你最后一遍，为何埋伏我们？”

俘虏目光凶狠，依然一言不发。

“噗！”

曹三良毫不犹豫地动手了，一刀直接抹了俘虏的脖子，顺势一刀又扎进他的胸口。

这名俘虏捂着喷血不止的脖颈，颓然倒地，死不瞑目。

“宋都尉！”

“在！”

随着曹三良一声呼唤，被称为“宋都尉”的带队者快步跑了过来。

他大名叫宋友青，是陇右折冲府现任两位果毅都尉之一，折冲都尉曹三良的助手。

曹三良一边收刀，一边吩咐着。

“这些高句丽刁民就不用带回去了，省得浪费我军粮食。原地审问，审完就杀。我还有事，先回军帐了。”

“是。明白。”

曹三良翻身上马，引狄仁杰前行。

一行人扬鞭催马朝不远处的营盘飞奔。

身后传来阵阵惨叫。

是那些俘虏正在被唐军陇右折冲府的将士屠杀。

纵马狂奔的狄仁杰不自觉地回头，正看到骇人的一幕——

只见一名双手被缚的高句丽俘虏试图逃脱，结果没跑几步，就被果毅都尉宋友青追上。

宋友青的佩刀又宽又长，并非唐军制式兵器，显得与众不同。

他手起刀落，力大威猛，直接将那人劈成两半。

狄仁杰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

跟随曹三良进入唐军陇右折冲府临时军帐，兵士很快端来肉汤。

刚才血腥的一幕让狄仁杰实在难以下咽。

“曹都尉，刚才那些高句丽猎户均为平民百姓，即便有偷袭我军之举，也应该问问清楚，你为何却直接杀了他们？”

曹三良像是没有听到，置若罔闻，只顾吃喝。

良久，才说了一句：“小道长，你我还是各司其职就好，不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狄仁杰也觉得自己插手太多。

于是，不再多嘴，端起肉汤品尝。

曹三良边吃边介绍此地情况。

“狼烟屯，据前方辽东城不足五里，是我唐军距离最近的驻点。周边数十城已尽在我手，唯有辽东城例外。我陇右折冲府精锐五千在此驻扎，首要任务是监视辽东城动向，防止其出兵袭扰唐军主力。”

“唐军主力在哪里？”

“已前出数百里，直逼平壤。”

狄仁杰琢磨着说：“啊！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唯有辽东城仍在高句丽军掌控之下？”

“非也。”

曹三良一边大口进食，一边继续道：“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唐军深夜屠城，而辽东城内高句丽军已全部撤走。”

“全部撤走啦？”

“是的。今年以来，我陇右折冲府将士已进驻狼烟屯数月，至今未见高句丽一兵一卒。”

狄仁杰透过敞开的军帐门口，朝远处的辽东城张望。

视线越过远处茂密的树林，隐约可以看出一处城郭轮廓。

“密林那边便是辽东城？”

“你看到的是座规模骇人的京观！”

“那座隋军尸骨京观？”

“正是。传言由十万隋军将士的尸骨堆砌而成。辽东城就被这座巨大的坟冢完全挡住了，你在狼烟屯是看不到的。”

说着，曹三良撕下一条半生不熟的猪肋骨递了过来。

狄仁杰没有接，客气地摆摆手。

曹三良胃口不错，大口吃肉，咕咚咕咚喝着肉汤。

这几日他们都着急赶路，曹都尉还肩负着保卫职责，操心较多，体力消耗巨大。

如今回到自己的地盘狼烟屯，他一下子放松下来。

“小道长，本次秘密行动，曹某将作为你的接应常驻狼烟屯，陇右折冲府五千精锐随时听候调遣，予以全力配合。但是，我军活动范围仅限于辽东城外，所以你一旦进入城内，就只能靠你自己啦！”

“这一点我心里有数。”

“另外，城外京观旁常年设立一菜摊，售卖时令蔬果，摊主王老蔫是我陇右折冲府重金埋下的眼线，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随便与之进行接触。除非十万火急，你可通过他来传递情报。”

“好，我知道了。”

“我狼烟屯做后盾，小道长为先锋，恭祝一切顺利。”

曹三良行伍之人，性情耿直，不懂虚假客套，说话办事干净利索，从不拖泥带水。

三言两语间，他就打算送客了。

狄仁杰也不想多做打扰，他办案心切，心思早已飞到了五里之外神秘的辽东城。

于是，起身告辞。

“曹都尉，一路辛苦了。你好好休息，我们来日方长。”

“小道长慢走。”

嘴里说着送行的话，曹三良连屁股都没有抬一下，只顾狼吞虎咽。

狄仁杰也不跟他计较，大步朝门外走去。

此时已经日落时分，阴霾暗夜正在天边席卷而来。

狄仁杰脚步匆匆，穿过唐军陇右折冲府这处临时营盘，与一队身着乌锤甲的巡逻府兵擦肩而过。

正是之前遇到的宋友青的队伍。

可惜队列中一位高句丽俘虏也没有看到，应该全都被杀了。

收队回营的宋友青对狄仁杰正眼不瞧，或许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昂首挺胸，径直朝军帐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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