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
新笔趣阁小说推荐阅读:
野狗骨头
病案本
江医生他怀了死对头的崽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网文版)
我在废土世界扫垃圾
失忆后多了的前男友
三嫁咸鱼
我不是戏神
铁血残明
我在惊悚游戏里封神(无限)
何雨注已换到另一处乱石堆后。
镜筒里,一辆吉普车从车队后方冲出,急刹在那两辆卡车旁。
车上跳下两人奔向卡车,吉普车随即再次发动,试图加速冲过这段危险区域。
“送人倒挺快。”
他低声自语,推弹上膛,屏息。
“砰。”
吉普车猛地一歪,撞上路边的土坎,停了。
一个身影从车里滚出来,连爬带滚钻到了车底。
何雨注已经收起枪,再次消失在起伏的地形之后。
敌人的注意力此刻全被吸引到这一片,多开一枪,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枪声撕裂夜幕时,何雨注刚在碎石堆后稳住呼吸。
探照灯的白光刀锋般扫过路面,将那些猫腰前进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扣下扳机,远处那刺眼的光团应声炸裂成纷扬的玻璃雨。
黑暗重新合拢的瞬间,车头大灯又像野兽的独目骤然亮起,紧跟着便是金属刮擦空气的密集嘶鸣—— 泼水般倾泻在他方才藏身的位置。
他连续翻滚,手肘和膝盖撞在粗粝的冻土上。
每一次停顿不过两三秒,枪口便朝着不同方向吐出短促的火舌。
这不是对决,是拖延。
胡三喜他们需要时间从侧翼撕开缺口。
远处交火的轰鸣声浪忽然拔高,像地底传来的闷雷层层叠积,最终爆发出潮水般席卷山野的吼声。
那是无数喉咙挤出的同一个音节:冲!杀!
公路上的混乱肉眼可见。
人影争先恐后扑向卡车车厢,叠罗汉般往上攀爬,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就在这当口,七八个模糊的轮廓从路基下方猛然跃起,边冲刺边喷吐着枪口焰,像一把烧红的锥子扎进溃退的洪流。
何雨注将长枪甩到背后,手中凭空多出两把短促黝黑的冲锋枪,弓身冲向那片喧嚣。
双枪在他手中持续震颤,弹壳抛洒成两道灼热的弧线。
逼近公路边缘时,枪膛传来空响的咔嗒声。
他收起它们,掌心多出一颗沉甸甸的铁疙瘩,手臂一抡,那东西划出低抛物线,精准地钻进一辆卡车驾驶室。
先是玻璃爆裂的脆响,夹杂着某种尖锐变调的惊呼,紧接着便是闷哑的轰鸣。
卡车像被重锤砸中般猛地顿住,车厢里滚落下一堆狼狈的身影,刚一落地便手脚并用地窜向路边野地。
“放下武器!不杀!”
的呼喊声从后方漫卷而来,越来越近。
那些还在车上的士兵纷纷跳下,丢弃了一切沉重的装备,轻装没入黑暗。
何雨注没有追赶。
他跃上那辆瘫痪卡车的车厢,手指掠过冰冷的重机枪管、成箱的 、还有几具形状特殊的 。
触碰之处,那些物件便悄然消失。
他跳下车,奔向下一辆。
俘虏有人去抓,这些钢铁造物才是更实在的收获。
才清理到第三辆,尖锐的引擎咆哮便撕裂了相对缓和的氛围。
几辆敞篷吉普野兽般冲来,车头架着的重机枪喷出连绵火舌,弹道肆意犁过路面,不分敌友地扫倒沿途一切活物。
何雨注头皮一炸,矮身扑进身旁卡车车厢底部。
头顶上顿时响起冰雹砸铁皮般的密集撞击,叮当乱响。
几粒滚烫的弹头甚至穿透底板,铛啷啷落在他手边的泥地里,冒着缕缕青烟。
机枪声浪裹挟着车辆远去了。
他吐出憋在胸腔的一口浊气,从车底爬出,低声咒骂了一句。
攀上车头,架稳 ,准星牢牢咬住车队末尾那辆吉普的后窗。”砰!砰!砰!砰!”
节奏分明的几声枪响后,那辆车猛地一歪,斜停在路 。
他跳下车,端枪疾跑过去。
车里歪倒着几个穿 制服的人,借着残火光瞥去,最高不过是个上尉。
他没了细查的兴致,一把将驾驶座上软倒的身体拽开,自己坐进去,挂挡,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引擎嘶吼着蹿出。
迫近前方另一辆吉普约六七十米时,他猛踩刹车,身体敏捷地翻到后座,握住那挺架着的重机枪握把,枪口对准前车尾部,扣死了扳机。
火链鞭子般抽打出去。
前车的机 似乎全神贯注于前方,毫无防备。
不过半条弹链的工夫,那辆车便失控滑向路边,撞上土坡不动了。
何雨注返回驾驶位,驾车他继续前追。
但道路在前方分岔成两条,车辙痕迹都是新鲜的,分别指向不同的黑暗深处。
他刹住车,目光在岔路口来回扫视。
左边?还是右边?追击的轨迹在此刻断成了两截。
车轮碾过的痕迹在雪地上格外清晰,他选择了印记更密集的那条路。
然而岔道越来越多,他只能依赖这些轨迹辨别方向。
油箱见底时,他从隐秘处取出储备的燃料补上——若没有这份准备,此刻便只能徒步前行。
夜色浓重如墨,群山轮廓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混沌。
试图回忆来路时,记忆里的岔口早已纠缠不清。
他望向北方,长津湖的方向在意识中逐渐清晰。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退缩的念头只闪现了一瞬就被掐灭。
引擎重新轰鸣起来。
寒冷在深夜达到顶峰。
即便将加厚外套与棉军装层层裹在身上,刺骨的寒意依然穿透所有屏障。
最终他不得不停下,将载具收进特殊空间。
月光与雪地交织出惨白的光晕,勉强映照出山坳的轮廓。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进那片背风处。
岩壁间有道狭窄缝隙,刚够容纳身体。
他用外衣堵住缺口,点亮马灯。
温暖的光晕驱散黑暗时,胃部传来强烈的空虚感——连续多日吞咽炒面的滋味让喉咙本能地抗拒。
现在他终于能取出那些封存的食物:两盒冒着热气的菜肴、三个饱满的馒头、一缸温水。
食物滑入胃袋的满足感让他长长舒了口气,困意随即涌上。
强撑着精神,他在裂隙入口布置了简易警戒:空罐与细绳构成的脆弱防线。
做完这一切,他退回最深处,裹紧两层棉军装沉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某种低沉的轰鸣渗入梦境。
他猛然坐起,拍打脸颊驱散睡意,收起铺盖摸到洞口。
移开遮挡的衣物,炫目的白光瞬间刺入瞳孔。
抬手遮挡适应片刻,他谨慎地探出半个脑袋。
雪原上空旷寂静,警戒装置完好如初,积雪表面没有任何足迹。
昨夜那顿久违的饱餐让睡眠格外深沉。
他收起所有物品,捧起冰雪用力摩擦面部。
尖锐的冰冷刺进皮肤,昏沉感瞬间溃散。
在岩壁后解决生理需求,简单清洁过后,他匆匆咽下三个夹肉面饼,提起 踏入雪野。
四野皆白,方向难辨。
空中再度传来引擎轰鸣。
他仰头观察飞行轨迹,又对照太阳方位,确认机群向东移动。
于是迈开脚步,朝着相同方向跋涉。
吉普车已不能使用,而敌军的飞行器仍在头顶盘旋。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是否会遭遇扫射或投掷的 物。
他在雪中行走了整个上午,既未遇见友军,也未发现敌人踪迹。
正午时分,他在背风处草草进食。
这种盲目行进必须改变。
下午他改沿公路边缘前进,很快便听见机械的轰鸣。
那不是单人,而是成建制的车队——涂着星条标志的 、装甲车辆与运输卡车组成的长龙,兵力规模约达营级。
他伏低身体,现在不是与部队协同作战的时刻。
潜伏在路旁雪堆后,零碎对话随风飘来:这是第七师的先遣部队。
待车队完全驶离,他立刻远离道路转向山区。
跋涉持续到暮色渐浓,正欲寻找歇脚处时,积雪被踩压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不是单独一人,至少有数十人的动静。
他瞬间扑倒,枪口指向声源。
随着距离拉近,雪地反光勾勒出一支连队的轮廓。
更近些才能看清那些单薄的土黄色军装,战士们用毛巾裹住耳朵与脖颈抵御寒风。
“连长,那座山岭还有多远?”
“死鹰岭。
就快到了,按地图标注,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
雪片割在脸上像碎玻璃。
何雨注趴在雪窝里已经两个时辰,睫毛结了霜。
五步外,两个黑影在陡坡上挪动,喘气声混着雪粒刮擦绑腿的沙沙响。
“这鬼地方除了山还是山。”
年轻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闭上嘴省点热气。”
年长的压低嗓子,“你是带兵的人。”
脚步声更近了。
何雨注把脸埋进雪里,却听见另一个声音从队伍中间荡过来:“六连的,再加把劲!”
死鹰岭。
六连。
这几个字像冰锥扎进太阳穴。
何雨注突然记起某些早已模糊的画面——冻僵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雪覆住年轻的眼睛。
他咬住手套边缘,布料在齿间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帮?不帮?
棉衣、干粮、药品……这些东西要如何解释?在异国的雪夜里,任何多余的东西都会变成怀疑的种子。
他想站起来喊:别往前走了,那里什么都没有等你们。
可喉咙像被冻住了。
枪栓拉动的声音突然炸开。
十几道黑影同时矮身,枪管齐刷刷指向他藏身的石缝。
“自己人!”
何雨注举起双手,让军装袖口的补丁暴露在月光下。
一个身影拨开人群走来。
那人棉帽檐压得很低,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凝成冰珠。”哪个部队的?”
“第六军第九十八师第一四一团三营一连。”
队伍里响起窸窣的低语。
先前说话的年长 快步靠近,他身旁的年轻人始终将枪口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角度。”第六军不该在清江川么?”
“追敌人追丢了方向。”
“丢了方向?”
的视线扫过他磨破的鞋帮,“从清江川到这儿,隔着两百多里山路。”
“开着车追的。”
“一个人?”
“是。”
月光照出 嘴角牵动的纹路。”小同志胆子不小。
迷路到这儿,是想问回去的道?”
何雨注听出对方口音里熟悉的儿化音,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分。
这时候战争才开始,番号、编制、 ——这些本该是秘密的信息,反而成了最直接的通行证。
“车没油了。
现在路上全是敌军。”
他顿了顿,“能跟着你们走一段么?”
“不行。”
回答很干脆,“我们有任务在身。
你往回走,一天脚程就能碰上后勤部队。”
转身前又补了句,“等这仗打完,让他们送你归队。”
“就今晚。
天亮我自己折返。”
一直沉默的指导员这时插话:“生活上的事我能做主吧,连长?”
见 没反对,他朝何雨注招手,“跟上。
不过明天你得自己走回头路——叫什么名字?”
“何雨注。
一连一排一班副班长。”
指导员的手停在半空。”多大?”
“十六。”
风突然紧了。
雪粒打在人脸上发出细密的撞击声。
整支队伍陷入一种奇特的寂静,只听见绑腿摩擦的沙沙响,像许多蚕在啃食桑叶。
有人把枪托握得更紧,指节在昏暗中泛出青白色。
“走吧。”
https://fozhldaoxs.cc/book/75275597/2710685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fozhldaoxs.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2.fozhldao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