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全世界最大的爱心

在飞机上，牛进波问陈光明，和史川夫谈了些什么。
陈光明道：“史川夫说了，只要能做通赵省长的工作，他就去明州县建厂......”
牛进波立刻把眼神对准赵霞，赵霞慌得直摆手，“我不行，我不行！”
“你们看二伯对我那么好，但要真牵扯到工作，他可丁是丁，卯是卯！他定了的事情，很难扳过来的！”
眼见自己惹出这么大麻烦，赵霞立刻祸水东引，“你们可以找赵强，我这个侄女不行，他亲儿子总行了吧？”
陈光明点了点头，“好，那咱们下飞机就去找赵强。”
飞机进入海城空域，开始下雨了，不过到达海城机场上空，天空立刻变得晴朗起来。
飞机很顺利地降落了，马晓红打开遮光板，突然叫道：
“看，彩虹！”
“还有飞机！”
陈光明瞅了一眼，只见远入天边出现了一轮彩虹，一架战机正从彩虹上空飞过。
马晓红看着窗外的美景，不由得惊呆了。
“要是我的白马王子，驾着飞机，穿过彩虹来接我，那该多美啊......”
那架战机由远而近，很快开始降落，赵霞看着机身上的数字，叫道，“那是我哥的飞机！”
马晓红立刻瞪大了眼睛，“你哥？”
“就是赵强啊，”赵霞故意拖长了调子，眼角余光往马晓红那边瞟了瞟，“我堂哥可是正儿八经的空军师长。”
马晓红听到“空军师长”四个字，眼睛都亮了：“空军？”
“那可不。”赵霞笑得意味深长，“空某师的，赵强，我亲堂哥，特级飞行员。”
马晓红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写满了崇拜。她从小就对军人有滤镜，更别说是开战斗机的空军师长了，那简直是电视剧里才有的人物。
陈光明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正好，咱们中午叨扰赵师长一顿。”
这是马晓红第一次看到赵强。
一米八几的个子，肩宽背挺，站在人群里像一棵白杨树。寸头，国字脸，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健康黝黑，眼神锐利得很。
“哥！”赵霞挥着手跑过去。
赵强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冲她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后面三人身上。他上前两步，先冲陈光明伸出手，“陈县长，又见面了。”
赵强又依次和牛进波、马晓红握手。轮到马晓红的时候，他明显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恢复了常态，声音放轻了些：“马主任，你好。”
马晓红脸有点红，赶紧伸出手：“赵师长您好，久仰大名！”
握上去的瞬间，马晓红心里咯噔一下——这手也太糙了，骨节分明，硬得像块石头。再看赵强整个人，站得笔直，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劲儿，跟地方上那些油腔滑调的干部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她心里那点崇拜，又多了几分。
车是部队的越野车，赵强亲自开车。赵霞死活拉着马晓红坐副驾，自己挤到后排跟陈光明、牛进波凑一块儿。
一路上赵霞嘴就没停，一会儿说“我哥这人最靠谱了，当兵二十年，从来没出过差错”，一会儿说“他平时除了飞行就是看书，生活特别规律”，再一会儿又叹口气：“就是太拼了，家里孩子都顾不上，全靠我伯母带着。”
马晓红坐在副驾，听说赵强已经有孩子了，不由得失落起来。
“赵师长，您孩子多大了？”
赵强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平稳：“七岁，女孩。”
“那一定很可爱吧。”马晓红说。
“嗯，蛮可爱的。”提到孩子，赵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语气也柔和了些，“跟着他奶奶，被惯坏了。”
赵霞在后排接话：“主要是我哥太忙了，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只能把孩子扔给我伯母。孩子上次发烧住院，他正好在外面驻训，半个月才回来，孩子都出院了。”
马晓红“啊”了一声，心里莫名有点发酸。她转头看了眼赵强硬朗的侧脸，阳光落在他鬓角，能看见几根白头发。
这就是军人啊。
进了饭店，赵强招呼大家坐下，把菜单递给陈光明，“陈县长，您看看想吃点什么。”
陈光明摆手：“客随主便，赵师长定就行。”
赵强也不推辞，快速点了几个菜，都是店里的招牌，又问：“喝点什么？下午你们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少喝点白的？”
“不了不了。”陈光明摇头，“下午还得去县里一趟，喝点茶就行。”
赵强也不劝，对服务员道：“那就来一壶普洱。”
菜上得很快。清蒸鱼、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炖鸡汤，分量足，味道也地道。
赵霞坐的位置正好对着赵强和马晓红，她不停给两人夹菜，嘴里还不停念叨：“晓红姐，你尝尝这个鱼，我哥每次回来必点。哥，你给晓红姐盛碗汤啊，人家女孩子喝汤好。”
赵强被她念叨得有点无奈，但还是拿起汤勺，给马晓红盛了一碗鸡汤，轻轻放到她面前：“马主任，尝尝。”
“谢谢赵师长！”马晓红赶紧双手接过来，脸有点发烫。
牛进波在旁边看得直乐，故意起哄：“赵霞，你就别忙活你哥和马科长了，也给我和陈主任夹两筷子啊。”
“我从没看见牛吃草，还要按着吃的！”赵霞冲他做了个鬼脸，“您又不是没长手。”
一桌子人都笑了。
气氛活络起来，话也多了。陈光明和赵强说起了传云汽车的事，想请赵强帮忙给赵亦南递个话。
哪想到赵强更是畏难。
“陈县长，我真帮不了这个！最近我正和老赵冷战呢！”
“为啥？”
“他逼我赶快相亲结婚，我说得找到自己喜欢的才行，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赵强立刻给陈光明出了个主意，“你还是找我爷爷吧！我听赵燮说，你和我爷爷聊得来？”
陈光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哥妹俩，一个比一个会推。
“赵师长单身吗？”马晓红敏锐地注意到了赵强的话，不由得一阵心喜，立刻问道。
“嗯，离婚了，前妻嫌我成天在空中飞，没时间陪她浪漫，所以就分手了......”
“我要是再找，除了合得来，要必须要独立，不能天天粘着人......”
马晓红的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赵霞看在眼里，心里偷乐，找准时机就把话题往马晓红身上引。
“哥，你不知道，晓红姐可厉害了，招商局的骨干，这次来西海省谈项目，全靠晓红姐忙前忙后。”
马晓红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都是陈县长领导得好。”
“谦虚什么。”赵霞冲她眨眨眼，又转向赵强，“对了哥，晓红姐还单身呢，你回头要是有合适的战友，记得给介绍介绍。就得找你们部队上的，踏实，靠谱。”
这话一说，桌上瞬间安静了半秒。
马晓红脸腾地就红了，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不敢抬头。
赵强也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向马晓红。正好马晓红也偷偷抬眼，两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马晓红赶紧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赵强轻咳一声，把目光移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耳根也微微有些发热。他离婚也有几年，不是没想过再找，但部队忙，圈子又小，一直没遇上合适的。今天见了马晓红，第一印象其实挺好——姑娘长得周正，眼神干净，说话也爽利，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
陈光明和牛进波对视一眼，都憋着笑，假装没听见，低头专心吃鱼。
赵霞见火候差不多了，也不逼得太紧，赶紧打圆场：“哎呀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哥，那条鱼你快吃，再不吃就凉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气氛始终热络。
临走的时候，赵强主动加了牛进波和马晓红的微信，又从车上拿下几袋oftg栗子递给大家，还特地和马晓红说：
“马主任，以后在机场有事可以找我。部队上虽然帮不上地方什么忙，但吃个饭、指个路还是没问题的。”
“哎，好！谢谢赵师长！”马晓红赶紧掏出手机，手指都有点不听使唤。
加上好友的那一刻，她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上车的时候，赵霞凑到马晓红耳边，笑嘻嘻地小声说：“怎么样晓红姐，我哥不错吧？”
马晓红红着脸推了她一把：“你别瞎说！”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陈光明坐在后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笑着对牛进波低声道：“这赵霞，还真是个当媒婆的料。”
牛进波也笑：“我看俩人挺合适，一个沉稳一个爽利，互补。要是真能成，也算咱们招商之余，成了一桩美事。”
此时的天已经放晴，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马晓红微红的脸颊上，亮得很。
车刚拐过机场路的大弯，远处天边先传来一阵闷响，像滚雷从云缝里挤出来。陈光明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两个银灰色的小点刺破云层，正朝着这边掠过来。
是歼击机。
两架飞机越飞越近，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轰鸣声震得车窗玻璃微微发颤。牛进波笑着说：“不会是赵师长来送咱们吧？”
马晓红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天上。
就在这时，两架飞机突然同时拉杆，机头猛地昂起，像两只并肩冲天的银鹰，直直往云层里钻。爬到最高点的瞬间，长机向左，僚机向右，几乎是同时压坡度、转弯，两道雪白的尾烟在湛蓝的天幕上缓缓铺开，划出两道对称的、优美的弧线。
马晓红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她见过太多次飞行训练，编队、特技、对地攻击，什么样的动作都看过，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两架飞机一左一右，兜着完美的圆弧往回折，尾烟在天上慢慢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饱满的心形。
心尖正对着她的方向。
“我的天……”牛进波也看呆了，“这是……画心啊？”
马晓红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牛皮纸袋，栗子壳被捏得咔嚓一声响。
她认出长机的编号了。
垂尾上那串熟悉的数字，哪怕隔了这么远，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她也认得——那是赵强的座机。
天上的爱心已经画完了大半，两架飞机在爱心底部汇合，翅膀微微晃了晃，像是在点头致意。轰鸣声裹着风砸下来，震得人胸口发闷，可马晓红却觉得那声音甜得发腻，像小时候吃的水果糖，在心里慢慢化开。
她抬手捂住嘴，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这个自称不喜欢浪漫的男人，用他最骄傲、最擅长的方式，在几千米的高空，给她画了一颗全世界最大的爱心。
马晓红深吸一口气，把涌到眼眶的泪意憋回去，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挺直了背，望着天上那两架渐渐远去的战机。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她脸上发烫，可她舍不得关窗。她就那么仰着头，一直看着那两个银灰色的小点消失在云层里，看着天上那颗巨大的爱心慢慢被风吹散，变成一缕缕柔软的云絮。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是赵强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看见了吗？”
马晓红笑着打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看见了，丑死了。”
发完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比天上的引擎声还要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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