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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九叔被抓


九叔的声音从正厅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刚被惊醒的沙哑,但很快就变得凌厉起来:“遭了!快去任府!”

林意刚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九叔已经冲了出去。

文才和秋生跟在他屁股后面,三个人风风火火地往大门外跑。

林意走到院子中间,看了一眼那口大黑棺材。

棺材盖被推开了一半,斜斜地挂在棺材沿上,里面空空如也,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在晨风中飘散。

“难道是在我昨晚离开的那段时间诈尸的?”

林意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他昨晚光顾着解决王腾和黑猩猩,把任老太爷给忘了。

他走的时候棺材还封着,没想到就他离开的那一会儿功夫,这老粽子就蹦出来了。

“不知道任发有没有事。”林意皱了皱眉。

按照原剧情,任老太爷出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至亲之血。

任发怕是凶多吉少了。

说起来也奇怪,任家这一家子男的似乎特别容易变僵尸。

任老太爷变成了僵尸,任发在原剧里被咬了之后也立马尸变,搞得九叔不得不连他一块收拾。

还有隔壁的任天堂更是变成了不怕道法的音乐僵尸。

这是什么体质?祖传的僵尸血统吗?

林意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东边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从院墙上方斜斜地照进来,打在棺材盖上。

公鸡打了第一遍鸣,镇子里的狗跟着叫了几声,然后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文才和秋生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两个人的脸都拉得老长,像两条霜打的茄子。

文才的眼睛红红的,秋生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拳头攥得紧紧的。

林意正坐在正厅门口的石凳上等他们,见只有两个人回来,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九叔呢?”

文才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苦着脸说:“师父被保安队长阿威抓进牢里了。那个混蛋说师父是杀害任老爷的凶手,当场就把师父铐走了。”

“什么?”林意站了起来,眉头微皱,“任发死了?”

“死了。”秋生一脸后怕道,“我们去的时候任老爷已经死了,一边脖子上有五个血洞,师父说是手指甲插的。

脖子的另一侧上有两个牙血洞,跟僵尸咬的一模一样。”

他昨晚因为太晚了就睡在了义庄没回姑妈家,要是任老太爷偷袭,那他不比任老爷好多少。

文才恨恨的道:“阿威带着保安队后脚就到了,非说是我师父用指甲插死了任老爷。

师父跟他解释,他根本不听,直接让人把我师父押走了。”

“这个阿威怎么乱抓人?”林意的语气里带着火,“九叔昨天可是一直在义庄,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文才抬起头,苦着脸说:“阿威说我们是他徒弟,作证不算数。”

林意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以前他看僵尸先生的时候,这段剧情是当喜剧看的。

阿威那个草包队长,长得就不像个好人,抓九叔的时候倒是嚣张,最后被僵尸吓得屁滚尿流,反差感拉满,笑果十足。

但后来他回头再想这段剧情的时候,笑不出来了。

阿威抓九叔,根本就不是因为怀疑九叔是凶手。

他表姑父任发死了,他这个保安队长的位子就是任发给安排的,现在靠山倒了,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个人来顶罪,好让他能交差、能保住自己的位子。

至于这个替罪羊是不是真的凶手,他才不在乎。

他甚至可能已经在打任家绝户的主意了——

任发死了,任家就剩任婷婷一个姑娘,偌大的家产没人撑门面,他这个当表外甥的要是能把案子“办妥”了,任婷婷还不得对他感恩戴德?

一个草菅人命的保安队长,在这个年代的乡下,就是土皇帝。

九叔有真本事,能打僵尸能驱鬼,所以阿威栽赃不了他。

但如果换成普通人呢?一个没背景没本事的普通老百姓,被阿威这种人盯上了,抓进去屈打成招,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现代社会的人很难想象这种事,但林意现在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年代的民国小镇上,他忽然发现这些东西离自己很近。

阿威这种人,以前肯定没少干这种事,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遭到过他的欺凌和盘剥。

想到这里,林意的脸色冷了下来。

“走。”他说。

文才抬起头:“去哪?”

“保安队。找阿威说理去。”

“可是……”秋生迟疑了一下,“师父让我们回来准备家伙,好应付任老爷尸变。他说任老爷被僵尸咬了,今晚很可能会起尸,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还准备什么?先把师父救出来再说!”文才腾地站起来,不知怎么的,有林意在场,他的底气忽然足了许多。

秋生看了看文才,又看了看林意,咬了咬牙:“好,我们去保安队。”

三人出了义庄,沿着石板路往镇中心走。

保安队的驻地就在镇公所旁边,是一栋灰扑扑的砖木结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任家镇保安队”的白底黑字木牌。

林意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文才和秋生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保安队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队员,一个又高又瘦像根竹竿,一个又矮又胖像个水桶。

两人手里各端着一把老掉牙的燧发枪,枪管上锈迹斑斑,看着就不像是能打响的样子。

竹竿打了个哈欠,水桶正在抠鼻子,两人看起来都还没睡醒。

“站住!干什么的?”竹竿看到三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下意识地端起了枪。

“找阿威。”林意脚步不停,直接走到两人面前,“让开。”

竹竿和水桶对视了一眼,都被林意的气势镇住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银光闪闪的手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两人犹豫了一下,竹竿放下枪,转身朝里面喊了一声:“队长!有人找!”

“谁啊?大清早的叫什么叫!”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材微胖,戴着圆眼镜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保安队长制服,帽子歪戴着,嘴角还挂着一粒没擦干净的米饭粒,看样子刚吃完早饭。

阿威眯着他那双小眼睛扫了一圈,看到文才和秋生的时候,嘴角撇了撇,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

但看到林意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这个人他不认识,但看穿着打扮和气质,不像是一般人。

阿威虽然是个草包,但在镇上混了这些年,最基本的眼力劲还是有的——

有些人惹得起,有些人惹不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暂时还不好说。

“你们来干什么?”阿威双手叉腰,努力挺起他那圆滚滚的肚子,试图让自己显得威严一些。

“阿威队长好大的官威啊。”林意轻蔑地看着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是谁?”阿威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林意走到阿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威个头不高,林意比他高了半个头,往他面前一站,阿威不得不仰着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脸。

林意伸出手,拍了拍阿威那张圆脸,动作像是在拍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赶快放了九叔,否则我让你做不成保安队长,你信不信?”

他看阿威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尸体。这不是装的,是他的真实感受。

以他现在的实力,弄死一个保安队长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别说一个小小的阿威了,前天晚上宪兵队那四十多号小日子,他都不到一分钟就全吸干了。

要是阿威真的不识相,他不介意让这个保安队长也变成一具干尸。

阿威被他看得心里一寒。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威胁人,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阿威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咽了口唾沫,硬撑着说:“九、九叔是犯罪嫌疑人——”

“呵,我昨晚就住在义庄,他是不是嫌疑人我还不知道吗?”

林意冷笑一声,右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支王八盒子,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了阿威的眉心上,“你放不放?不放我现在就一枪打死你。”

冰凉的枪管贴在额头上,阿威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两个小黑点。

他能闻到枪上保养油的味道,还能感觉到枪管的冰凉质感。这是一支真枪,不是唬人的玩具。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真的敢开枪——那双眼睛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旁边两个保安队员看到队长被人用枪指着,下意识地端起了手里的老式燧发枪,对准了林意。

林意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阿威倒是先吓傻了。他斜着眼睛瞪着自己那两个手下,用变了调的嗓门尖声吼道:

“你们这两个混蛋!快把枪放下!想害死我坐我的位子对不对?亏我昨天还请你们去飘香院!放下!赶紧给我放下!”

竹竿和水桶被骂得一脸懵,赶紧把枪放了下来。

“这位大哥,这位爷,有话好说,小心枪走火。”

阿威转过头来,对着林意赔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既然有您作证,那九叔肯定就是无辜的。我这就放人,马上放人!您先把枪收起来,万一走火了就不好了——”

林意看着他这副怂样,忽然扣动了扳机。

咔嚓。

撞针击发的空响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阿威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上。

他的裤裆处迅速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难闻的尿骚味飘散开来。

他尿裤子了。

“哈哈哈——”林意把枪收了回来,来了个不吃牛肉的古哥的经典表情,嚣张地大笑起来,“我是开玩笑的,阿威队长可真是胆小啊。”

阿威坐在地上,脸色从惨白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被人当众吓得尿裤子,这个脸丢得实在是太大了。

但那丝阴沉转瞬即逝,他很快又重新堆起了笑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讨好地附和道:

“是是是,我胆子小,大哥下次可不要吓我了。”

林意的样子太有压迫感了,比他之前见过的县城里的龙大帅都有气势。

他是个真小人。面子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眼前这个年轻人敢在保安队门口掏枪,不是疯子就是真有背景。

如果是疯子,他犯不着跟一个疯子直接硬刚。

如果真有背景,那他更不能得罪了——任发这个靠山已经倒了,要是再惹上个惹不起的人,他的好日子就真到头了。

总之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至于秋后算账——那是另一回事。等他查清楚了这小子的底细,如果发现是装腔作势,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阿威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他朝那个叫阿强的竹竿队员吼道:“阿强!还愣着干什么?快开门把九叔放出来!”

阿强赶紧从腰上解下钥匙,手忙脚乱地跑进了楼里。

不一会儿,九叔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有点乱,长衫上的扣子扣得有些歪,但精神头还不错,显然在里面没吃什么苦头。

阿威虽然想拿他当替罪羊,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林意打断了。

“师父!”文才和秋生同时冲了上去。

九叔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到了林意身上。

他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的阿威,心里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林意面前,郑重地拱了拱手:“阿意,多谢了。”

“举手之劳,九叔客气了。”林意摆了摆手,把手里的枪重新揣进怀里,“我不出手你也不会有事,只是免了一些麻烦罢了。”

他这句话倒不是在客套。就算他不出面,按照原剧情的走向,九叔也不会真的被怎么样——

任发和任老太爷今晚还要出来闹,到时候阿威自己就得求着九叔救命。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九叔拍了拍林意的肩膀。

“先回去吧,任老太爷的事还没完。”林意说。

九叔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徒弟往回走。

林意走在最后面,临走之前回头看了阿威一眼。

阿威正扶着墙站起来,裤子湿了一大片,两个队员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憋得极其狰狞。

感受到林意的目光,阿威赶紧又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林意没理他,转身走了。

四人回到义庄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院子里那口空棺材还摆在原处,棺材盖斜斜地靠在一边,在阳光下看着格外刺眼。

九叔走到棺材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遍棺材盖的边缘和被破坏的墨斗线,脸色越来越凝重。

“有人在搞鬼。”他站起身,指着断口处,“你们看,墨线是被从外面擦掉的,有明显的人为痕迹。

昨晚有人进过义庄,故意把困尸线破坏了。”

“有人破坏?”文才瞪大了眼睛,“谁会干这种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当年帮任家看风水的那个风水先生。”九叔沉声说道,“任老太爷的蜻蜓点水穴原本是他的,被任老爷抢了,他一直怀恨在心。

我估计他是想借任老太爷的手报复任家。”

秋生问:“师父,那任老太爷现在会在哪里?”

“它吸了至亲之血,肯定会实力大增,甚至有可能进阶到黑僵,我看它一定躲在某个阴气重的地方。”

九叔走到供桌前,拿起罗盘看了看,“秋生,文才,把墨斗重新灌上公鸡血和朱砂,再准备一些糯米,去任家,今晚它一定会去找任婷婷的。阿意,”

他转向林意,“今晚的事恐怕还要麻烦你帮忙。任老太爷一旦进化为黑僵,我一个人未必能应付得过来。”

“放心,九叔,我正想见识见识呢。”林意笑着说。

一个白天都在准备中度过。九叔在院子里画符。

文才把墨斗重新灌满了公鸡血掺朱砂,还额外准备了几个备用的墨斗——

秋生则去外面买糯米去了。

林意则在旁边看着,倒也有种看现场直播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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