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钱塘江上潮信起，今日方知我是我

“徐施主，别来无恙。”
        玄奘脸上露出笑意。
        徐凡也微微一笑，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数千年前的小镇。
        好像他们俩没有分开多久，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做了个梦。
        徐凡将烤鱼翻了个面，洒上辣椒面。
        玄奘念着阿弥陀佛，磨磨唧唧的说着徐凡不该杀生。
        随后含泪吃了五条。
        忽地想起来，那早已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徐凡偷偷的将太二珍藏多年的仙酒拿了出来。
        玄奘说有外人在不便喝酒，便以茶代酒。
        “上次的事情多谢了。”
        玄奘知道他说的是永夜的事情，“徐施主不必客气，这是贫僧该做的。”
        徐凡问道：“仙界应该不止这一个吧？”
        “这个是自然，不过又是一方天地而已。”玄奘淡淡道。
        “前些日子我见识了这片仙界的主人收割寿元的场面，似乎跟永夜很像。”
        玄奘道：“仙界主人有权收割寿元，这是三教圣人立下的规矩，只要不做的太过，大多都不会出手干预。
        毕竟每个飞升者都活那么长，如果没有战争，没有收割寿元，那岂不是要把一个个世界全部撑爆。”
        徐凡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接着二人边喝边聊，直到天色渐暮。
        这仙酒后劲儿大，徐凡脸色泛红，醉醺醺的。
        玄奘也架不住徐凡的劝说，喝了几杯酒。
        酒下了肚，说话也就有些飘了。
        玄奘便说起了天庭，说起了西方极乐世界。
        向徐凡述说着自己的郁郁不得志。
        徐凡拍着选择的肩膀，“兄弟啊，我觉得你的思路应该转变一下。”
        “哦？怎么说？”
        “抢圣经，杀佛祖，从此西天你做主！”
        说完，徐凡又喝了口酒，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只是他的随口一说，倒是让玄奘若有所思的眯起了双眼。
        “嘶~”
        翌日。
        玄奘准备离开了，离开前他跟徐凡说了一件事。
        “施主，可否还记得柳馨？”
        徐凡一愣，“怎么了？”
        “贫僧能感觉得到，那具身体并非是她的本体，不过是一名傀儡而已，她的真实身份连贫僧都查不清。
        徐施主平日行事还需万分小心，贫僧怕那妖魔再寻施主复仇。”
        听闻柳馨没死的消息，徐凡没有太过惊讶。
        只是有些恍惚，告别了玄奘后。
        回到茅草房，徐凡像往常一样，坐在太师椅上发着呆。
        手里攥着根簪子。
        “你相信命运吗？”徐凡忽然问。
        正在修行的陆瑶愣了愣，随后回答，“修行中人本来就是逆天改命，所以我从来不信。”
        徐凡道：“我原先也是不信的，只是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
        总是让你逃不开，躲不掉，忘不了。”
        陆瑶看了他一眼，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徐凡这样说。
        以前的徐凡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看透了世界本质的模样。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
        得也淡然，失也淡然。
        来也从容，去也从容
        徐凡把玩着簪子，感叹了一会儿命运无常后，便又回去睡觉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梦短梦长俱是梦，年来年去是何年。
        这一日，马走日来找徐凡。
        他要去小世界了，仙界有规矩仙人不能随意下小世界。
        每次都要支付巨额的费用，而马走日经过这么些年的省吃俭用，再加上徐凡的借款终于攒够了钱。
        他要去小世界找他那个迟迟未飞升仙界的妻子。
        马走日那张大脸盘子荡漾着十分猥琐的笑容，却是无比的真诚。
        正巧，徐凡最近也要回小世界，去看望苏雅几人。
        上次赢得仙界大比给了许多奖励，够他去去小世界两次了。
        于是徐凡决定先陪马走日去找他的老婆，就当顺道旅旅游了，然后再回自己的小世界。
        翌日，清晨。
        陆瑶仍旧如往常一样，来到茅草房。
        却不见徐凡的身影，桌子上留下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简单的很，“散心去了。”
        陆瑶仔细读了两遍，坐在老地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来到马走日飞升之前的小世界。
        马走日看着熟悉的河山，愣神了许久。
        随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我终于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像极了离家许久的游子。
        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肯定不会再去仙界，而是在这方小世界逍遥快活。
        可是人生哪里有回头路啊。
        就算万般后悔，也只能一步步的往前走。
        马走日带着徐凡游山玩水，品尝着各地的美食。
        却始终没说回家乡找他妻子的事情。
        直到两个月以后的某一日，马走日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个什么重要决定似的。
        回家！！
        他们从岭南起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来到了马走日飞升之前的家乡。
        那是规模十分庞大的城市，马走日说这儿之前是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子来着。
        不过因为自己的缘故，现在变成了这幅模样。
        说这话时，他语气中没有自豪，反而带着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终于来到了老家的宅子。
        马走日站在宅子前，他抬头看着宅子许久，随后对徐凡说。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结果不尽人意，却还是徒劳的努力着。
        只不过是作为一个废物的最后幻想罢了，幻想自己，幻想她。”
        马走日的妻子早死了，几千年前便因为没有渡劫成功老死了。
        因为马走日仙人的身份，所以她也并没有受到什么欺负，总之算是安享晚年吧。
        马走日或许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
        马走日很平静，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
        没出半个月，他和徐凡便回到了仙界。
        他努力了一万多年，只换取了这个结果。
        回到仙界以后，徐凡本想和风云季多陪陪他。
        谁知道马走日正常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仍旧像平常一样。
        某一天，马走日请了一天的假，没有做兼职。
        这是他一万多年以来第一次无事请假。
        把之前欠的的钱全还了，为自己买了件新衣服。
        甚至还请徐凡和风云季喝了顿酒。
        因为之前他都是蹭酒喝，他请客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马走日问徐凡，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徐凡说活着就是活着，
        马走日则说，“因为被需要，活着才价值，才有意义。”
        徐凡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看着马走日的神情，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又过了三日，马走日死了。
        死的无声无息，就像是一片树叶轻轻落在了地上
        他的寿元还未到，也没有受伤。
        钱塘江上潮信起，今日方知我是我。
        ps：（题外话，不计入总字数，可以忽略）
        （梦短梦长俱是梦，年来年去是何年。）
        出自《牡丹亭·第二出·言怀》，是中国四大古典戏剧之一。
        牡丹亭大家可能不知道，但是大家所熟知的《西厢记》与《窦娥冤》与它同为中国四大古典戏剧之一
        还有一个是《长生殿》，这个作者是真没看过，之前也没听过。
        可能是因为西厢记和窦娥冤太有名了吧，小时候不让看动画片，无聊的我只能陪我奶奶天天看看这两个。
        那时候总觉得无聊，想着什么时候奶奶出去干活了，自己便可以看动画片了。
        现在奶奶已经不在人世了，动画片我也可以随时看了。
        只是最让人难以忘怀的还是电视台滚动播出的戏曲，记忆犹新的还是西厢记的那句台词。
        “想人生最苦是离别。”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出自崔护《题都城南庄》
        传言是崔护为一个女子所作，不知真假。
        钱塘江上潮信起，今日方知我是我。
        这是水浒传里鲁智深死前说出的一句偈语。
        大意是：这么多年的人生历程中，现在自己的困惑像被汹涌的钱塘潮席卷而去。
        知道了自己是谁，并且也明白了人生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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