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张ACE

我很少会有情绪崩溃的时刻。很少。

        上一次还是剑崎不顾劝阻坚持使用kingform清理蟑螂的时候。

        麻衣管那些源源不断出现的怪物叫做“蟑螂”，“因为当发现一只的时候往往还有一群在等着。”——她是这么说的。

        在事情发生之前，我和麻衣正在游乐园进行演出。就在前几天，剑崎兴奋的告诉我他帮一个朋友压制住了joker的本能。我试图理解他说的joker，“就是说不存在于五十四个种族以外的王牌？”

        “对对对，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是活力满满的声音，我捏紧电话，接着问到：“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没有！是橘前辈帮我收集齐了最后一张红桃k，多亏了……”

        我听不下去，打断他，“那就好，我这边有点事晚点聊。”

        没听他再说什么，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攥着手机的指节泛出青白色，我靠着门，看着窗外的阳光。平静又和煦的微风温柔的拂过窗帘，我看着这一切，再也忍不住，狠狠地将手机掷在墙上。

        剑崎一真在骗我。

        被追杀，被后辈要去觉醒器，被欺骗被种类国王控制，广濑小姐都和我说了，全部。

        在电话里我听到的永远是若无其事的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避重就轻，就连kingform会让他变成joker这件事，也是广濑小姐告诉我的。

        我无力地从门边滑坐到地上，冰凉的地板从膝盖一路逆流而上缠绕心脏。告诉我又能怎么样呢，我没有办法帮他战斗，更没有办法替他结束这场战争，在造物主的这场游戏里，我只是无力的千千万万人中的一员。我帮不了他，我更不能拆穿他。

        我克制自己，每天像往常一样接听他的电话，听他说一些有趣的事，对战斗避而不谈，我们都不提起，就好像回到了之前我在国外的那段日子，没有让他伤痕累累的战斗，也没有究竟选择世界还是好友这样的抉择。

        这一切都在他的一通电话后被打破了。

        他说，五十四个种族都被封印了。

        他说，他相信他的朋友想成为人类的那颗心。

        也就是在那天，灾难降临。

        岛先生曾经对我说，拥有人类情感的那刻就是不死生物走向灭亡的倒计时。岛先生像交待遗言一般的，说出了这种话，然后就真的再也没回来。

        我听到了命运的钟声即将敲响，在此之前，我还想见见他。于是我买了车票，偷偷回去，在车站被一群怪物堵着的时候，看到了kingform状态下的剑崎一真。

        我想到广濑小姐在电话里提到kingform会让剑崎变成joker，还有她无意透露出基研所资料密码是doublejoker这件事。

        我望着他的背影，终于知道他要做什么。想通的那一刹那，心脏像是被攥紧了那样的痛，按理来说我不会有这样的感受，但是在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每动一下，带来的都是痛苦，空气就像利刃割裂我的躯体，我无所适从，瘫坐在地，手胡乱在地面寻找，摸到一块石头，紧紧的攥着，眼眶涌出泪水，被我深呼吸压下去，我咬着嘴唇浑身颤抖，吓坏了解除变身的剑崎一真。

        他想来找我，疲惫让他直接跌倒在地，我看见他撑着地面的手臂青筋暴起，带着些微的颤，把自己撑起来，每向我靠进一步，我眼眶的酸涩就加重一分。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制止他靠近，问他，“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他没听明白，一头雾水的样子。

        “就站在那里别动，剑崎一真。”我哽咽地问他，“doublejoker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他没听我的话，一步一步挪到我跟前，半跪着把我的头按进怀里。“我记得小花说过，做出选择，就要接受带来的后果。”

        “我相信他想成为人类的那颗心不会变，所以现在轮到我来接受这个后果。小花还记得我的梦想吗，我想帮助所有人。如果只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就能拯救世界，对我来说是赚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我一把推开他，捂住脸，温热的眼泪顺着指缝蜿蜒而下。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我想，成为不死生物意味着什么你根本就不明白。

        我和剑崎一真冷战了。从这时开始。是我的单方面行为。

        我单方面的冷战开始后，便很少过问剑崎在做些什么。所以当他把麻衣筛掉的国外的工作邮件举到我面前时，我第一次对他发了火。

        “你想赶我走，可以，那就分手，走了以后不要再来见我。”

        我当然明白这背后的含义，undead目前只出现在国内，国外现在还是安全的，他不放心我和麻衣应付现在这种情况，担心我会受伤，这些我都明白。

        但是我想和他一起。任性也好有恃无恐也罢，我想要见证他的选择，等待一个结局。

        我向他伸出了手。

        “blade。”我说。“不是说要帮助所有人吗，难道我不在这个范畴吗。”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拉住了我的手。

        “请你转告我的男朋友，我想和他在一起，危险也无所谓，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好吗？”

        他沉默半晌，迅速凑过来在我唇角烙下一个吻，唇分，我听到他说，好。

        好。

        这也是骗我的。

        没多久，剑崎一真就失踪了。

        kingform将他的身体彻底改造为joker，他让相川始留在人群中，独自一人离开，与命运战斗到底。而就连这些事，都是广濑小姐和虎太郎先生告诉我的。

        我看着一屋子沉默的人，发现我自己好像不是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我接下了新的巡演，不是在国内。”我站起身，“我会找到他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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