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九，说出来痛快

　　这日子口，但凡是个中午，天就热的让人提不起精神。

　　暴晒下，能摊鸡蛋的地方很多，路上敢于挑战这环境的人不多。

　　王老实的复习之路漫漫，整个京大几乎都在做同一件事儿。

　　以王老实的人性，他其实更希望自己躺在一个有空调的房间里，宿舍里条件不够。

　　只有图书馆里够凉快，教室里也行，王老实只好到那儿去乘凉。

　　教授们对王老实最近的出勤率很满意。

　　吃顿饭拿点礼品也需要一个台阶。

　　以前他们都觉得王老实这孩子有歪才，就是没走正道正道儿。

　　请客是跟着领导去，他们也认为这是王老实心思不正。

　　可看到王老实那么认真的上课、看书，觉得这小子还算有救。

　　这件事儿上王老实绝对应该感谢小武。

　　在项目启动的时候，王老实做了一份他称之为线路图的材料。

　　上面是联合能源公司的启动步骤。

　　名字是杨波起的，他说看上去就大气，唬人。

　　王老实也无所谓，这个公司的名字就那么回事儿，用完了这次，估计这辈子都不用想了。

　　小武看到密密麻麻的任务当时就傻了眼。

　　他问王老实，这些活儿我一个人做？

　　王老实说，还有我呢。

　　小武说，那也不够啊。

　　对于小武的二，王老实早已免疫，说招人做。

　　第一件事儿就是招人，架子搭的大，部门也没少设立，可细一看，兼职的人齁多。

　　比如联合能源公司里有管理部，有公共关系部，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他们的工作同样合并。

　　管理部起到的是承上启下，主要就是后勤保障，公共关系就不用说了，字面儿上的意思是啥就是啥，管理部的人也能做。

　　于是整个公司不到二十个人就搞定。

　　唐毅认为有点少，活儿可真不少。

　　王老实说，这些人就干京城的活儿，剩下的重新起炉灶。

　　那才是真干活儿的，也有几十号人。

　　小武的任务就是领着那帮人去王老实圈定的四条国道，十一条省道去圈地。

　　宫亦绍的活儿就是帮着京城的人把各种审批环节搞定。

　　唐毅呢，和杨波去拉地方上的关系。

　　王老实也自告奋勇的要和小武去干活儿，但小武哥觉得这事儿自己就能干，他对王老实好感度不高。

　　若不是小武的坚持，王老实这个期末考试悲剧是必然的。

　　大家都在忙，就连靳玉玲也被宫亦绍拉去干跑腿，惟有王老实留在京大享清闲。

　　上课的时候王老实也不敢关机，时不时就有电话或者短信进来。

　　就那样的大中午，王老实正在图书馆里打瞌睡，短信进来了。

　　是林子琪，“我想见你。”

　　王老实一阵头皮发麻，回，“什么时候？”

　　林子琪回，“现在。”

　　王老实问，“可以，到哪儿见。”这丫头不知道是不是又来兴致了，王老实不知道，见就见吧。

　　林子琪发来的短信，王老实看了之后，立即跑到窗户那儿看，篮球场边上，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日头底下，真显眼。

　　王老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丫头了，连忙回，“找个阴凉等我。”

　　看到林子琪小脸红扑扑儿的，也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怎么弄得，王老实拉着林子琪就走。

　　林子琪挣扎，“干嘛去？”

　　王老实指了指头顶上的太阳说，“你想晒出小麦色来？我不想，还指望这张脸呢。”

　　林子琪没说话，跟着王老实进了学校附近的冷饮店里。

　　天太热，里面人都满了。

　　王老实知道不用换地方，哪儿都是满的。

　　找服务员问，“你们的单间有人了吗？”

　　服务员说，“没有，但有最低消费。”

　　王老实说，“行，我要了。”

　　服务员看了一眼林子琪没说什么，像这样的有钱人家的孩子，为了追女孩儿多疯狂的事儿都干得出，一百八十八的最低消费实在不算个事儿。

　　进了单间，服务员问要什么。

　　王老实看了一眼心思明显不在这儿的林子琪，直接要了这里最贵的冰镇西瓜汁。

　　服务员收钱出去了。

　　王老实坐到了林子琪对面儿，看看林子琪脸上的汗问，“你有急事儿？大中午的多热。”

　　林子琪说，“我爸让我做决定，要么在京城找个工作，要么到南石去上学，我想确定一件事儿。”

　　麻烦事儿来了，王老实这时候无比精明，林子琪要说什么他猜出了大概。

　　正好服务员端着西瓜汁进来，两个人都闭嘴了，等服务员出去，王老实端起西瓜汁说，“喝点，挺凉的，爽快。”

　　林子琪没动。

　　王老实说，“你想确定什么？”

　　林子琪犹豫了下问，“我是不是很讨厌。”

　　王老实掏出烟来问，“行吗？”

　　林子琪摇摇头说，“没事儿。”

　　把烟盒放到桌上，并没有真要点上说，“你认为我讨厌你？”

　　林子琪说，“反正我感觉你一直躲着我。”

　　“————”王老实楞了下说，“说讨厌有点过，准确说，我们之间犯不上讨厌不讨厌。”

　　林子琪听到这个答案，真想赶紧逃，可她也知道，只要自己走出这个门儿，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看着王老实，林子琪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来之前想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真的，不骗你，我对着大衣镜练了好多遍。”

　　王老实叹口气说，“喝点吧，一回儿我送你回去，大热天的，别中了暑。”

　　似乎是鼓起了勇气，林子琪走到王老实身边儿，低头看着王老实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脸皮特厚？”

　　王老实扭头看向窗外，躲避林子琪的目光说，“子琪，没这么说自己的，坐一会儿，说点高兴事儿。”

　　林子琪好像突然胆子大了一样，盯着王老实的眼睛说，“你怕我？”

　　王老实身体向后挪了挪，看着林子琪问，“我怕你干什么？”

　　林子琪打算豁出去了，说，“因为我喜欢你。”

　　王老实彻底不会应对了。

　　只要这句话没说出来，他可以左推右挡，所以，他一直尽量避免让林子琪说出来，在刚才之前，王老实气定神闲就是算定林子琪脸皮薄儿，不会真说出来，结果————

　　还没等王老实说话，林子琪接着说，“说出来痛快多了，将来不会后悔。”

　　大意了。

　　王老实想直接拒绝。

　　可林子琪那种如释重负的样子，太残酷的话王老实没办法说出口来。

　　林子琪可能是真热了，一口气把一大杯西瓜汁都喝了下去，然后眼睛盯着王老实的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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