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尿裤子的钱大宝

“哪里有鬼？是我，张大千啊”一束手电光直接打在自己脸上，灯光底下一衬，那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

钱大宝“噶”地一声，腿一软就瘫坐到了椅子上，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妈呀……”

陈有福定睛一瞧：“张大千？你小子大半夜不在家睡觉，跑派出所吓我干什么？”

张大千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跟着猛吸一口气，缓了缓气息，平稳下气息说道“我是来找你的，陈公安。”

陈有福伸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行行，说说，这大冷天的，大晚上的，不躺在被窝里搂着媳妇睡觉，跑来找我干什么？”

“陈公安，我是来承认错误的。”

“嗯？”陈有福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正要打火，“说说，啥事这么火烧屁股的，不能等到明天白天再来？”

“昨天找我装车那个人，其实还约了我今天晚上继续装车，量比昨天还多些，答应给我十块钱。”张大千一边说，一边挠头，“傍晚您问我的时候我没敢讲，回家越想心里越慌，这不就赶紧来找您了。”

陈有福放下打火机，坐直了身子：“还是装粮食？”

“不知道，他没说。”张大千顿了顿，“不过多半还是粮食。昨天车顶棚的雨布有个破洞，他还念叨着今天白天要去补上，不然耽误晚上的活。”

陈有福起身给张大千丢了根烟过去：“大宝哥，起来干活了。”

等了两秒没见动静，又等两秒，还是没动静。他提着煤油灯凑上去一照——好嘛，钱大宝翻着白眼，人已经晕过去了，嘴角还挂着刚才没咽下去的口水。

陈有福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钱大宝的脸蛋：“大宝哥，起床尿尿了。再不起来，我明天把你听鬼故事吓尿的事情告诉铁锤哥了。”

钱大宝这才悠悠醒了过来，眼神还发直，猛地一把抓住陈有福的袖子：“有福！鬼……鬼走了吗？我刚才看见一张白脸，飘着的！”

“大宝哥，那不是鬼，是张大千。人家脸白是天生的，你倒好，直接吓白了。”陈有福拍拍他肩膀，语气正经了几分，“别废话了，抓紧起来去喊所长，今晚怕是要有大动作了。”转头对张大千问道，“对方跟你约的几点？”

“八点半，安定门集合，坐他的车去地方装货。”

陈有福看了眼手表，眉头一皱：“得，来不及等所长了。这样，大宝哥，我带张大千先走，想办法拖住他们。你叫好人以后直接去安定门附近找我。”

钱大宝有点犹豫：“有福，安定门不是咱们管的辖区，要不等等所长过来商量商量？”

“大宝哥，”陈有福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对方可能是黑市的，要运粮食。”

“什么？粮食？！”钱大宝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那还等什么？有福，你先去，我这就去喊所长。你可一定看住了，别让他跑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裤子后头湿了一大片，紧贴着腿，在灯光下反着光。

“大宝哥。”陈有福在后面喊了一声。

“咋了？”

陈有福指了指他屁股：“你要不要先去换条裤子？一会儿出去该冻住了。”

钱大宝低头一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还是一摆手：“没事！抓人要紧，那可是粮食啊！冻就冻，我扛得住！”

说完大踏步出了门，裤腿后头冒着热气，在冷风里格外醒目。陈有福望着那个倔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宝哥平时看着也不勤快啊，咋一听粮食就激动成这样。”

他回身对张大千说：“一会儿我换身衣裳，装成跟你一起来搬货的。你就说你昨天搬货腰伤了。”

张大千连忙点头：“好好好。就是……陈公安，不会有啥危险吧？”

陈有福想了想：“我也不想骗你，危险还是有点的。这帮人敢在黑市倒腾粮食，就不是善茬。”他拍了拍腰间的枪套，“情况不对我会开枪。你离我别太远就行。你要是真害怕，一会儿接上头，找个借口先走。”

张大千脸色发白——比刚才还白——咬了咬牙：“我跟您一块去。我要是走了，怕对方更起疑心。”

陈有福盯着他看了两秒，拍了拍他肩膀：“行，有种。只要消息准确，哪怕最后没抓到人，那十块钱酬劳我来给。说到做到。”

“陈公安，不用——”

“行了，别推辞了。我去后面宿舍换身衣服，咱抓紧走。对方八点半集合，现在已经八点过了，再磨蹭就赶不上了。”

陈有福说着往后院走，拐过墙角没人看见的地方，利利索索把衣服换了。好在前世开大车养成的习惯，出门多备一套。等他再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带补丁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整个人看着跟街上搬货的苦力没两样。

“走了，张大千。”陈有福一边往院子里停着的摩托车走，一边朝身后喊。等到了院子里，冷风一灌，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棉袄是有了，可没大衣啊。只能硬着头皮打着了摩托车，等张大千坐好，一路往安定门骑去。

冷风像刀子似的往脖子里灌，陈有福一边骑一边哆嗦，心想闲的没事管那么宽干什么，这会冻成狗。嘴里还不忘跟后座的张大千喊一嗓子：“张大千，你往后靠靠，给我挡点风！”

张大千往前挪了挪，声音在风里发抖：“陈、陈公安，我比你还冷呢，我穿得比你还薄……”

“得，咱俩就是两根冻萝卜。”

快到安定门的的时候，陈有福找了个胡同口停下来：“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把摩托车停到里头去，一会儿咱走过去。”

张大千连忙下车站到一边，搓着手哈气。陈有福继续往胡同深处骑，过了拐角，从后视镜里确认张大千没跟上来，果断把摩托车收进了空间。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转身往回跑。

“走吧，你前头带路。”他的声音从哆嗦里稳下来，眼神也不一样了，那是一种猎人靠近猎物时才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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