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认门

陈有福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师娘手劲不小，但暖乎乎的。他赶紧站稳，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讨喜的笑容：“师娘好，我是陈有福。我来看看师父。”

“我一猜就是你。你师父昨晚上回来就叨叨，说以你的机灵劲，今天准会来。”师娘拉着他的手不放，上下又打量了一遍，眼眶居然有点泛红，“我们俩也没个孩子，他就一直盼着有个徒弟。前些日子天天在家说‘有福这小伙子多好多好’，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这回可算把徒弟收下了。”

陈有福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师娘，我以后肯定好好跟师父学，不给您二位丢脸。”

“好，好。”师娘连连点头，这才注意到他肩上还扛着野猪，赶紧伸手去接，“哎哟，怎么背着野猪来了，这东西这么沉！快快放下。”

“师娘，这是昨天我打的小野猪。这小野猪肉最嫩，给师父师娘尝尝鲜。”陈有福把野猪放下来。

野猪搁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师娘蹲下来翻了翻，不满地说：“你这孩子，人来了就行，还带什么东西。以后把这当家，可不能再带东西来了。”

陈有福笑着点了点头：“师娘，这个是拜师礼。以后我听您的，把这儿当家，空着手来蹭饭。”

师娘一听陈有福这么说，眼眶立马就红了：“哎，好，以后常来，师娘给你做好吃的。”

陈有福把野猪拎起来：“师娘，我给您放厨房里挂着吧，怪沉的。”

师娘摆摆手：“没事，就放那边就行，我一会收拾。”说着拉着陈有福坐到沙发上，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师娘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和一碟糕点，放在陈有福面前：“喝口热乎的，暖和暖和。外头冷吧？”

“还行，习惯了。”陈有福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暖手。

“你骑摩托车来的？”师娘在他对面坐下，一边打量他一边问。

“嗯，摩托车方便。”

“那玩意儿冷，回头让你师父给你弄个护膝。”师娘说这话的时候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已经把他当自家人了，“你家里几口人啊？”

“五口人。我姐跟我姐夫。”

师娘点点头，没再往下问，只是语气更柔了几分：“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师娘说，别客气。你师父那个人，你别看他外面威风，在家就是个懒骨头。昨晚上喝成那样，回来吐了一地，我收拾到半夜。他就那德行，见了老战友不要命。”

陈有福笑了笑，没接话。

“师娘，我师父昨晚上几点回来的？”

“快十二点了，被两个人架着回来的。一进门就往沙发上倒，嘴里还喊着‘有福，有福’。”师娘学着高伟强的醉态，把陈有福逗得直乐，“我说你喊人家小伙子干什么，他说‘我这徒弟，我这徒弟打的老虎，你看见没有，全世界最厉害’。”

陈有福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又感动又不好意思。

“你先垫垫肚子，老高那个懒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起。”师娘指了指花生糕，“多吃两块，我看你瘦的。”

陈有福又拿了一块，边吃边说：“师娘，您这花生糕做得真好吃，比外头卖的强多了。”

“喜欢吃就好，下次我多做点，让你师父带给你。”说着起身，“我进屋喊你师父起来。”

“没事师娘，我也不急，让师父多睡会儿。”

师娘摆了摆手：“没事，也该起来了。”转向房间的方向，“老高，老高起来了，你徒弟来了。”

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高伟强含糊的嘟囔：“谁……什么徒弟……别吵我，头疼……”

师娘回头冲里屋喊了一嗓子：“你徒弟，有福！还睡！人家都到家了！”

里屋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床上坐起来撞到了床头柜。

陈有福赶紧站起来。师娘冲他使了个眼色，小声说：“你看他，喝多了就这样。没事。”

师娘大步走到里屋门口，把门推开，声音拔高了八度：“老高！你到底起不起？你徒弟等着给你磕头呢！”

“磕什么头……我又不是封建老地主……”高伟强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含糊中带着点不好意思。

陈有福跟着走到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高伟强披着棉袄坐在床边，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宿醉未消。

“师父。”陈有福笑嘻嘻地喊了一声。

高伟强眯着眼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跟捡了金元宝似的：“有福来啦！”转头对着师娘露出得意的表情，“我就说吧，以我徒弟这机灵劲，今儿个准来。”

陈有福笑着接话道：“可不是嘛师父，我这拜师礼还没送呢，能不来吗？”

高伟强拍了拍陈有福的肩膀：“臭小子。”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坐坐坐，别站着。昨晚上喝多了，头疼。”

师娘端了碗热粥过来，往他面前一搁，瞪了他一眼：“该！让你喝。有福头一回来，你就这副模样。”转头又对陈有福换了副笑脸，“有福，你吃了没？我给你也盛一碗。”

“师娘，我吃过了，您别忙活了。”

高伟强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看了陈有福一眼，忽然笑了：“你小子倒是来得巧。昨晚上我还跟那几个老战友说，我收了个徒弟，打老虎一枪毙命。他们还不信。”

陈有福嘿嘿一笑：“师父，那您怎么说的？”

“我说，不信拉倒，改天让我徒弟给你们露一手。”高伟强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他，“中午别走了，让你师娘炖一锅，咱爷俩喝两盅。”

“师父，您这酒还没醒呢，又喝？”

“少废话，今儿高兴，必须喝点。”高伟强笑骂了一句，转头冲厨房喊，“老伴儿，把那野猪收拾了，中午炖一锅！”

“哎——”师娘在厨房里应得脆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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