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有个当舅舅的样子

陈有福推门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帽子和围巾都落在了屋里。

陈爸在身后喊了一嗓子：“有福！围巾帽子带上！外头冷！”

“不用！”陈有福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怎么不用？”陈爸端着粥碗跟到门口，“你骑车去什刹海，冻得慌！回头再感冒了，你妈又该念叨。”

陈有福转过身，一边往后退一边笑：“爹，我先不去什刹海了。”

“那你去哪儿？”

“我回后院看看李师傅。”陈有福把手揣进兜里，“前两天我让他帮忙打个小婴儿床，原先说不急，这会儿我去让他优先给打了。”

陈爸愣了一下，端着粥碗的手悬在半空中，随即笑了：“臭小子，你姐这才刚吐了一口，还没去医院查呢，你就急着打床了？真怀上了也没这么早用得着。”

“那不行。”陈有福一脸认真，“小孩子用的东西，得提前备着。”

陈爸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指点着他：“行行行，你这当舅舅的倒是有个当舅舅的样子。”

陈有福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必须的。以后等我外甥长大了，我带他去打猎，教他放枪，去山里套兔子。”

陈爸眯着眼笑：“要是闺女呢？”

陈有福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胸脯：“闺女更好！以后等她上学了，我就穿这身警服，骑摩托车送她去学校。我看学校那帮小崽子谁敢欺负我外甥女！”

陈爸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你这舅舅当得比亲爹还上心。赶紧走吧，别在这儿跟我耍贫嘴了。”

“得嘞！”陈有福转身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爹，粥帮我留着，回来我再喝！”

“知道了！”陈爸应了一声，端着粥碗回了屋。

陈有福刚到自己院里，就看见李师傅正蹲在窗户底下打磨窗框。

李师傅听见动静抬起头，赶忙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东家来了？”

陈有福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李师傅，忙着呢？”

李师傅接过烟，在鼻尖闻了闻，笑着说：“东家，房子修缮得差不多了。墙、地、窗都弄利索了，我这打磨好，过下油就行了。”

“这个先不急。”陈有福摆了摆手，“李师傅，之前我不是让您帮忙打一个婴儿床嘛，你先把婴儿床和婴儿车给我打出来。”

李师傅笑着问道：“东家，您这是有喜了？”

“不是我，是我姐。”陈有福嘿嘿一笑，“今儿早上吐了，我妈说八成是怀上了。我想着先把婴儿床和婴儿车打出来，这东西费工夫，得提前备着。”

李师傅摘下眼镜擦了擦，笑眯眯地说：“东家，您姐这才刚有动静，离生还早着呢。您急什么？”

“那不行。”陈有福一脸认真，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孩子用的东西，必须得提前备好。婴儿床得打磨得光光滑滑，不能有一根毛刺。这些东西费时间，你先给我做这个。”

李师傅看着他那副上心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行，东家您说了算。”

陈有福想了想又问：“李师傅，我姐那屋的家具您都做好了没？”

“东家，就差个梳妆台的镜子，您拿来我给安上就齐活了。”

“那成，我出去搞一块去。”

从李师傅那儿出来，陈有福一溜烟跑回正房。陈爸还坐在饭桌前喝粥，见他又折回来，放下碗：“怎么了？忘东西了？”

陈有福瞥了一眼桌上的粥碗，端起来呼噜喝了两口，抹了抹嘴：“爹，我跟您商量个事儿。”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搓了搓手，“您能不能帮我搞几个小轮子？”

陈爸一愣：“轮子？你要轮子干什么？”

“婴儿车用的。”陈有福比划了一下，“我想着底下装几个小轮子，推着省劲儿。回头姥姥要是来帮忙了也能推着他在院里溜达。”

陈爸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沉吟片刻：“厂里最近查得严，废料库管得紧，这东西不一定能搞到。”

陈有福急了，往前探了探身子：“那怎么办？要不我找李主任想想办法？”

陈爸摆摆手：“这点小事还用找李主任？我先试试吧。晚上下班我找人问问，有合适的带几个回来。”

“哎！爹您可别忘了啊。”陈有福叮嘱道。

“忘不了。”陈爸端起粥碗，又补了一句，“要多大尺寸的？”

陈有福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小就行，别太大，轻便点。最好是轴承的，推着不费劲。”

陈爸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喝粥。陈有福嘿嘿一笑，站起来就往外跑。

他拿起刚才落在椅子上的帽子和围巾，拍了拍灰，戴好扣好，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臭美完了，这才出了院子，坐上摩托车，一拧油门，突突突地出了胡同。

陈有福骑着摩托车到了城南的玻璃加工部门口。铺面不大，里头传来玻璃刀划拉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一个老师傅正戴着老花镜在灯下裁玻璃，头也没抬：“公安同志，有事？”

“师傅，我想定做一块梳妆台的镜子。”陈有福掏出烟递过去，“这么大小，要厚实点的。”

老师傅摘下眼镜，打量了他一眼，摇摇头：“我们这儿不接散活的。”

陈有福急了：“师傅，您帮帮忙，我打了个梳妆台，就差这块镜子了。”

老师傅还是摆手：“不行不行，忙不过来。”

陈有福一听“忙不过来”，脑子转了两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师傅，我不白麻烦您。您要是帮我裁这块镜子，我拿三斤猪肉换。”

老师傅手里的玻璃刀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动了动，没吭声。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块还没裁的大玻璃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师傅，三斤，保证新鲜。”陈有福又补了一句，掏出证件晃了晃，“我是派出所的，您放心，不会让您为难。”

老师傅沉默了几秒，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压低嗓子：“……三斤猪肉？你明天来取。尺寸给我写下来，别弄错了。”

陈有福眼睛一亮，连忙把尺寸写在纸条上，双手递过去：“得嘞！谢谢您师傅！明天一早我来拿！”

出了门，冷风扑面，他缩了缩脖子，心里美滋滋的——镜子的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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