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打劫（大修）

“给我把手拿开，你他敢碰一下，老娘拧断你的脖子。”

        战争戛然而止，城市迅速恢复了平静，当三人返回藏匿机车的位置时，看到机车上的伪装已经被掀开，四个衣衫整齐的废土人正抬着一辆机车，不知道准备搬到哪里去。看到三人出现，四个废土人也顾不上偷东西了，扔下机车惊恐地一哄而散，朝四个不同方向逃离。

        雌豹刚准备追上去，一步迈出时后背一僵，不得不停了下来，咬着牙一脸狰狞。

        “挎斗那辆丢了？”乌鸦朝周围看了看，四周早已空无一人，不过地上还残留着杂乱的脚印。

        “丢不了。”玫瑰眼神冰冷，“庇护山丘和废土之都的小贼越来越长进了，源能之都上级佣兵的东西也敢偷。”

        “怎么，装了追踪器？偷东西的人肯定会先销毁追踪设备吧。”乌鸦突然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你会种花啊。”

        “我碰过的东西从来不怕丢。”玫瑰冷笑着撑起阳伞，迈着优雅的步伐率先走出，“刚好这次没准备机车的能量棒，既然有人愿意提供，我为什么要拒绝？”

        “能量棒？”乌鸦扶起倒下的机车推着，顺势看了看车体，“我记得这是汽油车吧。”

        “按说给你的资料里已经写了，现在还没什么影响，但一旦一会穿越跨界之门离开废土之都，抵达真正的废土世界，大部分来自其他世界的物品就都失效了，只有废土世界自身科技生产的物品才能使用。”玫瑰瞟了一眼机车，解释道，“比如弹药，比如你的那些小道具，包括电子设备和化学药品，比如汽油驱动的机车。唯一例外的是那些完全利用源能驱动的道具和武器，不过你应该没有。哦，对了，还有最单纯的机械装置和武器，比如弓箭或者自行车之类的。”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所以……”

        “所以为了不带着一块废铁去废土，机车当然已经改造过了，双能源系统，只是没来得及配动力棒而已。”玫瑰的嘴角突然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寒声道，“找到了，走。”

        之前三人出来的建筑，也就是跨界之门所在地，就位于城市的东北角，主要建筑就是六栋独立的铁皮房，想必里面就是通往其他六个七界之都的跨界之门。除此之外还有少数零散的小房子，比铁皮房还破烂，只能勉强称得上建筑，其他就再没有什么遮蔽了，比起城市的其他区域来说，地势还是相当开阔的，难怪废土之都的内部战争，总喜欢选择这里进行。

        此时战争刚刚结束，虽然周围的地面上到处是弹坑和焦土，偶尔还有未散尽的硝烟升起，但六栋铁皮房里都有外形独特有别于废土人的生物探出头来东张西望，其中两个在看到乌鸦一行的时候，还不忘挥挥手打声招呼。

        可惜三人没时间理会，只是稍稍点头致意，随即就快步离开，行色匆匆的朝废土之都的市内追去。

        “嗯？这里真的是废土？”

        绕开那些在战争中烧焦的废弃物，三人踩着沥青路追在对方身后，然而越是追逐，乌鸦心里的疑惑就越浓。

        因为这里一点都不像想象中的废土。

        一座废土上的城市应该是什么样子？

        在乌鸦的想象中，废土上的城市应该就是一片城市废墟，四处是断壁残垣，暴露的钢筋和断裂的建筑上沾染着干涸的血迹，干瘪的尸体被埋在废墟下，半截身体伸出瓦砾之外，成群的乌鸦和老鼠围在四周，争抢着啃食尸体的权利。残破的城市深处，还会不时传来枪声和绝望的惨叫声，骨瘦如柴的幸存者对这样的声音早已麻木，或者在废墟间徒劳翻找着不存在的食物，或者目光呆滞的坐在角落里，茫然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眼前这座，最多算破烂一点的城市而已，根本配不上废土这个称呼。

        城市里的建筑虽然简陋，但至少还算完好，石木结构和铁皮简易房混在一起看上去确实凌乱不堪，但建筑排列的却很有章法，用建筑分割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街道，大部分街道上还铺着石板或者沥青，让道路的通行更加顺畅。

        人也没幻想中那么凄惨，虽然衣着朴素，但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是正常的，甚至正常的有点过头了，不少人已经从躲藏的房子里走了出来，往往一栋破破烂烂的房屋里会走出好几十人，也不知道他们之前是如何挤进去的。

        这些市民们一离开庇护所，就熟练的活动着肢体，各自返回附近自己的房屋，很快，城市里的生活气息就重新弥漫开了，简陋的店铺纷纷开张，人群也开始在街道上流动。当然，也有人回到自己的房子时，发现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不过他们显然已经有丰富的经验了，若无其事的从废墟里翻检出重要的物品，随即开始招呼周围的邻居，一起帮忙清理满地的瓦砾和碎石。

        “等等？”乌鸦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突然停了下来，猛地抬头看看几处差点错过的建筑废墟，“这些是……建筑废墟？”

        “不然你觉得呢？”玫瑰嘴角微翘，悠悠的说道，“宫殿吗？”

        “说好的不可破坏的属性呢？”

        “你猜呢？”

        “那可能性就太多了。”乌鸦皱了皱眉，一声口哨，两只宠物就在附近，很快就落到了他的肩上，“介绍一下，小一点的是萌萌，大一点的是娜娜，萌萌，去。”

        宠物乌鸦重新飞上天空，在三人头顶盘旋，借用宠物的视线四处搜寻，周围区域的建筑和眼前这些没什么区别，无非是质量参差不齐，有些破旧不堪而有些比较新罢了。

        嗯？不对。再仔细看看，并非没有规律可循，似乎所有的铁皮房屋都锈迹斑斑陈旧不堪，而那些石木结构的则相对更新一些，难道说……

        “呵”。随手一挥，一只源能乌鸦从斗篷下飞出，径直撞上了距离最近的一栋石木房，砰的一声炸响过后，墙壁上破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一张愤怒的废土人面孔，不过废土人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坐在几车后座打瞌睡的雌豹，嘴角抽了抽，拉过旁边的柜子，砰的一下堵上了破洞。

        “也就是说，只有铁皮房才是废土之都原本的建筑，其他都是新盖的，并非不可破坏，城市的规划者为了容易区分，才有意用不同材质来表示。而咱们的源能之都……绝大多数建筑都是原本就有的，所以基本都不可破坏？”

        “不是绝大部分，而是全部。”玫瑰点头道，“不夜岛上的不夜城本来就是一座饱和化的大都市，城市范围早就建满了建筑，但废土之都不一样，尸鬼的城市庇护山丘原本只有那些铁皮简易房，在七界之都出现的时候，投影进来的自然也就是这种破烂了。”

        “嗯？”这种事对乌鸦来说还算不上秘密，他早就从资料里知道了，但听玫瑰的意思，里面的建筑也是源区域的复制品？难怪源能之都的建筑都是近百年前的老式风格呢，但是……“所以在源能之都破坏建筑框架没效果，就是因为破坏的只是投影而非本体？”

        玫瑰对乌鸦迷惑的眼神很满意，笑容更明显了：“不，当破坏投影的时候，其实所有的损伤都由外界的本体承受了。”

        “等等，让我整理整理，源能之都是不夜城的复制品，不夜城的建筑已经没有了，但源能之都还在，就说明投影这个过程一旦完成就不可逆，不会因为本体被摧毁而影响投影。”乌鸦思索着说道，“但对投影的破坏又会直接作用于本体，所以我腐蚀你家地下室外墙的时候，药剂明明生效了却没有任何实质性效果，就是因为它腐蚀的其实是外面不夜城的对应建筑，而源能之都内的投影替不会随之发生变化，所以才会有这种悖论出现。”

        “聪明。”玫瑰轻轻鼓掌，“这些关联到七界之都本源的情报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知道的人也不多，没想到你能自己猜出来。”

        “那就不对了，不夜城是废城，已经没有建筑了，那对投影的攻击到底作用在哪？而且那些足以摧毁一栋建筑的攻击，是完全可以突破本体建筑外墙的，按照这个理论，应该有一部分力量能突破投影的外墙作用到建筑内，但事实可并非如此，为什么……等等，不会吧，时间因素？”

        “呵，很奇怪吗？”

        “确实很奇怪。”乌鸦长吁一口气，带着几分惊叹说道，“原来如此，理论上攻击效果是作用在将近一百年前那些还没损毁的建筑上的，但就算给我顶级强者的力量，我也无法在一百年后，去破坏一百年前的东西。所以我再怎么攻击投影的建筑也无法造成破坏，比如这样。”

        “轰”。

        又一只源能乌鸦飞出，撞在了一栋颇大的铁皮房上，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问题是，这次他的源能乌鸦是撞到了铁皮房的门上，于是，铁皮门被掀飞，门后，七个废土人惊恐的看着三人。

        挎斗机车就摆在七人中间，他们手里各自拿着工具，一看就是正准备拆解机车。

        “各位好啊，我是象征幸运与财富的乌鸦，很高兴认识大家。”

        “。”不知谁骂了一声，七个人同时抽出枪械，对准三人开始疯狂扫射，然而没开几枪，七人就停了下来，因为几根边缘布满锯齿的蔓藤紧紧缠到了他们身上，锯齿已经深深嵌入他们的肉里，让他们浑身血迹斑斑。

        “惯偷加悍匪啊，这个设定蛮可爱的。”任由玫瑰和雌豹上前检查机车，乌鸦背着手走到七个移动都不敢动的废土人面前，“敢偷我们血枪佣兵团的东西，胆子不小啊，不过还好，遇到我们三个是你们的幸运，因为你们可以很幸运的把财富都奉献给我们换来活命，看，所以我是象征幸运与财富的乌鸦，没说错吧。”

        “，傻鸟你这种象征方式还真别致。”

        “看，那里有老鼠，大猫你快去捉。”无视了雌豹张牙舞爪的抗议，乌鸦让一只源能分身从指尖浮现，笑眯眯的说道，“我们还急着去市中心，很忙的，就直来直去，不浪费时间了。”

        “打劫，把所有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交完以后我们会检查，发现一样遗漏的我们就带走一根手指，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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