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破晓之前

第559章  破晓之前

    千手柱间在受到攻击的前一刻结成了替身术的印。

    作为曾经与慈弦状态交过手的忍者，柱间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

    慈弦的状态一，乃至此前的状态二，与眼前这个彻底解放的一式相比，必然存在著更加巨大的差别。

    所以当一式以远超之前所有攻势的速度击溃凯、舍人和带土之时，柱间已经做出了判断。

    正面迎击没有胜算，必须先行规避，拖延时间。

    初代火影出现在纲手身侧的同时，双手已然结印。

    「黑暗行之术！」

    一式的视野骤然被纯粹的黑暗吞没。

    专为瞳术使用者而准备的术，让他在这一刻也失去了画面。

    但，也仅仅只是这一刻。

    从视野被夺走，到完全破解，一式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但柱间所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呼吸。

    地面上早已经蓄势的枝条卷住凯和舍人的躯体，将他们拖回到纲手的身边。

    与此同时十数个木分身从柱间身上剥离，朝著那个灰白色的身影扑去。

    木龙从泥土中咆哮著窜出，明神门的红色鸟居从天而降，一座接一座砸向一式的肩膀与后背。

    树根如狂蟒般从四面八方绞缠而上，封死所有退路。

    初代火影在此刻倾尽所有。

    他能听到自己的木分身在碎裂，能感受到木龙被一根根掰断，能数清明神门在一式的挣脱下化为碎片的数量。

    一秒————两秒————二十秒。

    当最后一个木分身被贯穿胸膛化作白烟时，柱间的本体重重地落在纲手面前。

    他的红甲上钉著七根黑棒，背部还斜插著四根。

    「只有这些吗？」

    一式站在原地，脚下是碎裂的明神门。

    「宇智波斑在哪里？」

    柱间平静地答道：「可能在赶来的路上。」  

    话音未落，巨浪已至！

    凭空涌现的水流绕过悬浮的黑色立方体，从一式的死角奔涌而下。

    大筒木一式回过眼。

    也只是一眼，便把足以冲刷整片林地的水波化作微末的水珠，落在泥土里，连半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千手扉间的身影紧跟著水流出现。数十枚大型手里剑已从四面八方射来，旋转的锋刃在空气中割出尖锐的啸声。

    一式依旧只是看著。

    那些足以击穿铠甲的忍具，一枚接一枚地在半空中缩成微不可见的点，掉在地上。

    纸屑从被压碎的秽土中飘起、聚拢。

    带土的躯体重新凝聚成形。神威的空间漩涡在他身侧展开，大量忍具带著加速的动能倾泻而出。

    苦无、手里剑、千本，密集的弹幕在空间力量的推动下以更快的速度扑向敌人。

    一式的目光扫过。

    少名昆古那再次发动，那些锋刃尚未靠近便被尽数缩小。

    就在这片被缩小的弹幕之中，两枚风魔手里剑保持著原有的尺寸，旋转著飞向他的面门。

    一式眼中第一次闪过一抹意外的神色。

    风魔手里剑绽开，化作千手扉间的两道影分身。

    两具影分身手持苦无，在几乎贴著皮肤的距离下一左一右刺向他的脖颈。

    「这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一式反手一挥，黑棒同时贯穿了两具分身的胸膛。

    分身炸成白烟，卡卡西在这个时候从空间漩涡中出来，他与带土并立，两只万花筒写轮眼同时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那是两股同源的神威之力在这一刻重叠、叠加。同时作用在一式躯体上。

    这股撕扯力足以将最坚硬的铠甲拧碎，将完整的躯体分入两个不同的时空。

    一式的身体在扭曲的空间中开始变形。

    他缩小了自己。

    如同一粒尘埃从神威的锁定范围中脱出，沿著空间撕扯的间隙朝著带土和卡卡西射去。

    那两个写轮眼的持有者。只要解决掉他们，这个碍事的术就不会再出现。

    木遁障壁突兀地挡在卡卡西和带土面前。

    层叠的木质盾牌从地面生长出来，挡在卡卡西和带土身前。一式撞穿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木屑飞溅中，纲手拔出了凯身上最后一根黑棒，她的查克拉全力灌注进凯的躯体，愈合著他身上的创伤。

    凯咳嗽了一声。

    他睁开眼，黑色的瞳孔从翻白的状态中转了回来。

    视线还有些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很遥远。身体里那股被黑棒刺穿后的空虚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滚烫的血液在流动。

    然后他看见了。

    扉间被一式缩小身形后欺近身侧，黑棒从侧面贯穿了他的肩膀。秽土的碎屑还未飘散，一枚突然出现的黑色立方体已经将他压入地面。

    带土和卡卡西在一式的逼进下不断后退。带土靠著神威的虚化不断用忍具牵制，但每一次反击的间隔都在变短。

    柱间身上的碎屑不断掉落，因黑棒的干扰无法恢复完全。

    凯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

    咒印的脸纹再度浮现在皮肤上，他的手指抵住胸口的穴道。

    「凯。」

    纲手知道这个手势的含义，下意识地伸手想要阻止。

    凯没有停下。

    「去学校的时候，我原本只是想要找寻能够寄托青春的孩子。」

    他说道。

    「结果却在那些原本是敌人的孩子身上看到了希望。迪达拉、阿茨伊————」

    「我把青春的意志教给了他们，他们就带著那份意志回到了各自的村子。」

    「村子里还有李，宁次————」

    说到这，他的话语顿了一下。

    「他也在努力走出自己的路吧，以永不停止的态度————」

    凯望向远处的战场。一式已将卡卡西逼入绝境，那只灰白色的手即将触碰到银发忍者的身体。

    「作为老师，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的话————」

    他的指尖在穴位上重重按下。

    「大概就是没能在这一刻告诉他们，青春的最终章是什么样子！」

    第八门·死门。

    开启！

    咒印仙人化所累积的自然能量，与死门开启时那短暂而炽烈的生命之火，在这一刻发生了任何人都无法预见的反应。

    红色的蒸汽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升腾而起，在他周身汇聚成一尊模糊而又炽烈的人形。

    连此刻的纲手都被这股气浪逼退了一步。

    卡卡西望向那股查克拉的源头，眼中映出难以置信的色泽：「这是————凯————」

    而一式————

    一式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卡卡西的前一刻停在了半空。

    他回过身，那只纯白的洞察眼与那只环绕著八个金色三角的右眼，同时锁定了那道正在逼近的红色轨迹。

    这是————人类？！

    不是————这是，披著人类躯壳的怪物！

    在他都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刻。

    凯的第一拳在此时挥出，一式甚至没能做出反应，那道由空气压缩而成的冲击波便已将他整个人贯入地面。

    泥土向四周炸开，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环形坑。

    凯没有给他任何调整的时间。

    第二拳从正上方砸落。

    一式刚从第一击的冲击中调整好姿势，第二记夕象便已落在他的胸口。

    一式身体再深陷几分。

    他启动少名昆古那，整个人缩小到极限，试图从这攻势中脱身。

    他做不到。

    红色的蒸汽无处不在。

    即便缩小到极限，一式依旧被锁死在那片由纯粹力量构筑成的领域之中。

    空气本身被凯的移动压缩成牢笼，每一寸空间都在夕象的余波中震颤。

    黑色的立方体从异空间中倾倒而出，试图以质量阻挡那道身影，然而立方体还未完全展开，又一拳落在了一式的身上。

    他的身体撞穿了自己释放出的立方体的间隙，嘴角有什么东西溢出来。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灰白色的手背上沾著暗红色的液体。

    血。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血了————

    只是人类，居然————

    大匣天在凯的拳风下居然开始了晃动，那是绝对质量在更绝对的力量面前发出的哀鸣。

    一击不顺，凯选择了绕过屏障，找寻打击点，但在这个功夫间，更多黑色立方体落在了一式身边。

    大筒木一族的高级战士，选择缩小身体，以立方体为掩护，为自己寻觅著喘息的空间0

    然而即便隔著那些如山岳般沉重的屏障，凯的每一拳依然撼动著它们的位置。

    立方体与立方体之间的缝隙在震动中不断扩大。

    一式心知这撑不了多久。

    这个木叶忍者的状态显然是短暂的、不可持续的。

    那具躯壳在燃烧，每多打出一拳，生命就会更靠近尽头一步。

    没有必要与将死之人死斗，不如先退回异空间，取出日向宁次，重新落楔，待这具躯体燃尽后再回来收拾残局。

    他的生命再短暂，也比这个即将燃尽的忍者更长。

    一式做出了判断，开启了异空间的裂隙。

    他消失的瞬间，原本挡住凯去路的黑色立方体也被卡卡西和带土联手以神威吸收。

    空间漩涡将它们一个接一个吞入其中，露出被凯的拳风犁得千疮百孔的地面。

    凯站在原地，身上的红色蒸汽如同垂死的晚霞，渐渐稀薄。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用仅剩的力气向挚友发出了请求。

    「卡卡西，能带我过去吗？」

    他想用最后的时间追杀过去。

    扉间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的下半身还被压在黑色立方体下面，秽土的碎屑正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他用仅存的上半身支撑著自己，仰头看著凯身上那些正在消退的红色蒸汽。

    「这样就够了，凯。」

    凯没有回头。

    「还不是必须死的时候。」

    红色的蒸汽散似乎因这句话散去了几分。

    卡卡西猛地转向那个只剩半截身体的前代火影：「二代目大人。凯还有救吗？」

    半截扉间答道：「死门是把生命持续转化为查克拉，不是开启后就完成死亡。」

    「他会一直烧到只剩最后一点。只要在那之后保住肉体，固定灵魂，再补回足够的生命力，就有机会活下来。」

    他抬起视线，望向远处。

    「长门————你可以过来了。」

    带土几乎是立刻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轮回眼的力量，确实有办法从那个边界把人拉回来。

    「所以才一直没有让长门参战，是为了保留他的查克拉施展轮回天生之术？」

    「不过，即便是状态完全，使用这个术，长门哪怕不死也会失去行动力量。」

    凯开始喘息，生命的火走向衰弱，他正要拒绝这份可能是以命换命的好意。

    扉间冷淡地说道：「别搞错了，宇智波带土。」

    「轮回天生的以生换死，面对死者才需要。凯只是会处于快死的状态，不是死了。」

    「让纲手以医疗忍术保住性命，再补充生命力。死的概率虽然还有，但远没有那么高」」

    「活人的办法没有用完，就没有必要进入死人的方案。」

    长门听到了最后几句，未作任何表态。他低头看著这个刚刚展现出让大筒木都为之震骇的力量的男人，语气平淡。

    「我会用人间道的能力为你保住灵魂，不让它进入净土。」

    「请开始吧，五代目火影。」

    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倾倒。

    卡卡西架住他，将他缓缓放到地面上。

    他的嘴唇在嚅动，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涣散。

    那具被红色蒸汽烧灼过的躯体已经完全焦黑，皮肤开裂的地方渗出血液和体液，又被残留的高温蒸成淡红色的雾气。

    纲手双手复上凯的胸膛。绿色的查克拉涌入那具焦黑的躯体，她的眉头紧锁著，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下那些正在一寸寸断裂的经络上。

    在纲手与长门全力维持凯生命的同时，扉间的躯体终于从立方体下挣脱出来，秽土转生的碎屑重新聚拢成完整的形态。

    他转向卡卡西和带土。

    「你们两个。用神威拦截那个大筒木用时空间忍术进入西郊和木叶的路径。既然能扭断一次，想必再来一次也可以。」

    「老夫会协助你们。」

    「村子的结界班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后他看向柱间。

    「大哥，把你从斑那里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说清楚。还有斑，他到底在哪里。」

    初代火影身上还插著黑棒，状态没有回复，就被弟弟严厉命令著，一时间不由笑：「啊————这个嘛，因为赶著回来的缘故，所以没有注意。」

    「不过，他也一定快到了。」

    说这话的时候，柱间无比确认。

    扉间看著他片刻，然后收回了目光。

    「这样的话，他就是在等我们的力量消耗到不足以阻止他了。」

    二代火影看著那个已经满是碎片却还存在的屏障。

    「人柱力们已经开始输送查克拉。修司醒来的速度会更快。」

    「尽量争取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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