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卸磨杀驴

裴峥一脸懵圈地品了半晌。

因为她一句请你帮个忙没空就算了，他推了手头上所有的事，跑断腿忙活十几天。

现在事儿办成了，没听到句甜言蜜语暖暖心，还被人给拉黑了？

什么毛病这是！

卸磨杀驴都知道给驴管个水饱呢！

裴峥怒火中烧，心说前几天犯病没给你治，这回非给你改过来不可。

我要主动联系你，我管你叫大爷！

嘴上放着狠话，手还是下意识点开了浏览器，页面自动跳转到了华港市天气预报，满页面都飘着雪花。

是这年的初雪啊，裴峥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苏大爷她有没有记得加衣服。

这个姑娘体质弱，受不得寒，一到冬天干湿冷热交替时，哮喘就容易复发。

越想越烦躁，裴峥收了手机，强迫自己清空脑袋。

.....

夜幕刚落，苏月茉拎着许明舟煲好的鳕鱼汤粥往医院赶。

蒋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听孟凡瑜说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可以坐起来进食了。

只是她的意识还不够清醒，除了保姆外，其他人都不太认识。

刚出病房那会儿，见了孟凡瑜虽然认不出，倒是零零碎碎跟她说了不少‘鱼鱼’小时候的事情。

苏月茉推门进去，孟凡瑜正在跟一个人视频，跟对方介绍蒋莹的身体状况。

蒋莹倚着枕头靠在床头，瞳仁清澈，见了她还伸了伸手，看样子已经能认人了。

苏月茉笑着牵着蒋莹的手，扯过椅子坐在桌前，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鳕鱼粥轻轻搅着。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小茉的男朋友，我见过你！”

蒋莹忽然直起身，指着电话里那个男人说话，还有点兴奋。

电话里的人笑着应了声，沉沉的，鼻音有些重。

苏月茉顿了顿，继续低下头去把粥晾凉。

“是啦是啦，你想不想喝他们的喜酒啊？”孟凡瑜笑着打趣：“那你赶快好起来呀。”

蒋莹笑了笑，憨态可掬。

方才孟凡瑜还逗蒋莹说，自己一会儿就回M  国，蒋莹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瘪着嘴可委屈了。

孟凡瑜马上又哄她说自己打算留在国内工作，再也不走了，她拍着手掌说：

“好呀好呀。我们可以一起去泡温泉。你小时候最喜欢在温泉汤里扑腾了。”

孟凡瑜心里的酸水翻了又翻，蒋莹现在的心智比小孩也大不了多少，当真是个老小孩了。

晚上8点多，查房时间到，林靖川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护士等着拿医嘱。

孟凡瑜的手机晃了一下，裴峥看到了那个男人的侧脸，还是一样清高孤傲，对谁都一副‘你怎么有脸问这么蠢的问题’的表情。

他捏着病历卡询问了体温，进食情况，还有药物反应。

听保姆说只换了一次尿袋，林靖川眉心皱了下，见孟凡瑜在忙，他冲苏月茉招了招手，示意她出去说话。

裴峥眼看着那个姑娘顺从起身，男生高大的身影抵住门，回眸浅笑不见冷漠，伸手揽过她的背，两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那一瞬间，裴峥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搞什么曲线救国，自尊都给人踩在脚底下了。

苏月茉再回到病房时，视频通话已经挂断了，孟凡瑜正在喂蒋莹吃粥。

她转达了刚才主治医师的叮嘱，说蒋莹现在脚踝和手腕都有浮肿，合并她有心衰病史，为避免房颤会在吊针里加入抗栓药和利尿剂。

让她少喂水果，注意监测心律，如果蒋莹出现憋喘或者咳粉红色泡沫样痰，要第一时间去医生办公室找他。

苏月茉离开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夜空黑得不见星光，透过街边路灯，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贴在脸上，凉凉的。

这肯定是一个漫长的冬天。

苏月茉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冰凉的感觉沿着喉管向下，她的胸腔被刺激地得，像针扎一样疼痛，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很快，她开始感觉胸口痛得不行，呼吸憋闷，抚着胸口蹲倒在地上。

到了还是没躲过去，每到冬天这个老毛病就得折腾几回。

她赶紧掏出包里备着的沙丁胺醇，急匆匆喷了几口，许是一下给药量太大，她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呼吸稍稍通畅了一些，想起刚才裴峥那声闷闷地回应，忍不住眼泪连成了线。

这个男人，真招人恨啊。

为什么非要一边跟别人说情话一边勾引她呢。

苏月茉最难过的是，每天把他从黑名单里来来回回拖几次，都像用刀子凌迟自己一样，好撕裂啊。

“不能哭，哮喘会加重。”

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她身前，林靖川睨着她，伸出手来问了句：

“能站起来吗？”

苏月茉点了点头，挣扎着起身时踉跄了下，林靖川伸手扶住怀里带了一把，一股清清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钻进鼻子里。

“谢谢。”苏月茉站稳后撤了一步，拉开到普通朋友的安全距离。

“走吧，送你回家。”

林靖川掏出车钥匙摁了一下，不远处那辆白色的凯迪拉克XTS车灯闪了下。

“不用麻烦...”

“顺路。”

林靖川没有多话，拎着包往前走，步子故意放缓等着她，根本没给人拒绝的机会。

初冬第一个雪夜，所有的商户都提前打烊了，满街闪烁的彩色灯箱将天上洋洋洒洒的雪片都染成了霓虹色。

路上积了薄薄一层雪，林靖川开得很慢，平稳地沿着滨海大道往老城区开。

“你开空调就行，我没事的。”苏月茉声音闷闷的，戴上厚厚的棉布口罩。

林靖川倏自笑了一声，转过头看她，魅蓝的镜片上反射着交通信号灯的红光，款款说：

“车子空滤该洗了，不开了。”

他的视线还停在她脸上，眼神慵懒，薄唇轻轻抿住，送过来一个暧昧又直白的笑容。

几秒后，他的视线还停在她这里，越来越有侵略性。

苏月茉整个愣住，感觉像做了错事被班主任当场揪住一样，脚有些软。

林靖川挑了下眉，身子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手臂一伸，扯下了她的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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