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赵启山叛变

朝堂之上，关于孟瑶册封一品军侯的反对之声虽然在帝威与战功面前暂时消弭，
可朝堂之下的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这股暗流沿着京城纵横交错的官道一路向外蔓延，最终在军纪严明的营房与大营之间，轰然掀起了一场罕见而剧烈的危机。
此前刚刚被皇帝破格启用的功勋副将赵启山，在醉酒后痛骂当今圣上“昏庸无德、任人唯亲，被内帷妇人与黄口小儿肆意蒙蔽,冷了天下万千热血将士的心”后，竟然一夜之间公然叛楚投魏！
紧接着，魏国七皇子魏崇序高调出面，亲自接应赵启山，并将其册封为魏国边境“骆阳营”的统兵主将。
为了彻底斩断赵启山的退路，让他再无回头的可能，也为了将楚国皇室的颜面践踏在脚下。
心机深沉的魏崇序甚至命人将一封“檄文”通告边境——将赵启山与楚国皇室几十年的恩怨纠葛公之于众，并大肆派人在楚国民间与军中散播。
文书中，赵启山与睿王生母柔妃那段牵扯了几十年的年少情愫，以及当今圣上“巧取豪夺、强纳后宫”的所谓“夺妻之恨”，被无中生有地渲染得极其香艳荒诞。
而此前赵启山因柔妃冲冠一怒，不惜铤而走险加入端王私兵的事，也被作为辅证呈现了出来。
不仅如此，檄文更是将矛头直指当今东宫太子楚墨渊。
文中写道，此番朝廷之所以起用赵启山后仅给他封了个区区“副将”虚衔，完全是太子的恶毒算计——
太子深知赵启山骁勇，忌惮他若立下军功会借机扶持睿王，因而故意居心叵测地只给他挂个副将虚衔，既想榨干他的治军之能，又不愿给他分毫军功傍身。
前有一介女流越过万千男儿荣登一品军侯的震动，后有旧将功高被压、蒙受“夺妻之恨”的香艳秘闻。
两相叠加之下，军中与民间舆论瞬间被煽动起来。
因为赵启山的确曾为端王谋逆的旧部，所以天下人都相信了檄文所述的言辞——这位难得的帅才是被朝廷与后宫的荒诞做派彻底激怒，心灰意冷之下才行差踏错，转投敌营。
消息传回京城，一片哗然。
就连远在东南、刚刚被提拔为正二品定边将军的老将严良，得知他推崇备至的昔日袍泽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也猝不及防，惊怒交加。
严良深知赵启山性情刚烈，担心此事演变成不可挽回的灭顶之灾，当夜连夜挥毫疾书，加急飞鸽传书至京城孟瑶的书案前。
他在信中字字恳切，向朝廷立下军令，坦言愿意亲自前往西境，劝说并招降赵启山回朝效力，以平息这场轰动天下的兵变阴霾。
严良不明白。
他分明记得，当初孟瑶手持虎符刚到东南、五路联军众将尚且存有疑虑之时。
正是赵启山主动修书一封送至自己案头，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要以大局为重，切不可因孟瑶是女子便生出小觑与不臣之心。
怎么转过头，就自己先叛逃了呢？
他不相信赵启山是个是非不分、卖国求荣的小人。
他打定主意，就算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亲自前往京城，当面向皇帝与孟瑶替赵启山求情讨个明白。
然而，现实却泼了他一盆冷水。
他的保状与请愿书如雪花般一封接一封地飞往京城，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还是新晋的一品军侯，执掌兵部大权的孟瑶，都没有半点召见他的意思。
他身为武将，无召不得进京。
正当他想方设法打探孟瑶的行踪时，就听说这位新封的一品军侯，亲自前往西境了。
大军开拔的气势，看起来不像是只去招降的。
……
其实，赵启山叛变投敌一事，也是孟瑶一手安排的。
早在裴清舒第一次带她见识到火炮威力的时候，她心中就在筹谋此事。
进攻魏国，势在必行。
她有早已训练好的将士。
也有裴清舒和工匠们精心打造的流火和重型火器。
还有已经在西境筹备妥当的粮草和药材。
可如何让这些秘密武器悄无声息的进入魏国腹地呢？
她和楚墨渊可以让楚国境内的魏人眼线消失，但却做不到让魏国境内的人也毫无觉察。
她需要魏国军中，至少魏国边境，有能够为她所用的人。
当初她远赴东南的途中，赵启山曾暗中递呈给她两封密信。
其一，是替她传书劝诫老将严良。
赵启山深知严良的脾性。
更明白若孟瑶到了东南却陷于劝和与拉拢将领的泥潭中，必会延误战机。
因此他在信中对孟瑶大加赞誉，极力劝说严良倾力协助其平匪。
而第二封密信，则直指魏国七皇子魏崇序。
自赵启山仅被委任为副将后，军中早就有人将他的不满散播出去。
善于拿捏人心的魏崇序，手中有一本《楚国名将簿》，上面早有赵启山的详尽记载。得知赵启山对朝廷任命心怀怨怼，又挖出他当年因痴情柔妃而被端王招募谋逆的旧事，这位七皇子便果断动用埋在楚国的余下暗线，许以重利前去招揽。
赵启山的密信将魏崇序暗中招揽一事坦陈相告。
孟瑶的回信却极其果决——让他不必有任何顾虑，只管顺水推舟，照魏崇序的意思办即可。
当初孟瑶第一次见到魏崇序并取走他身上羊脂玉佩的地方，正是在骆阳营。
她比谁都清楚，这座与楚国常山大营遥遥相对的边防重地，乃是魏崇序的势力所在。
也是他最在意的地方。
倘若要收复被魏国强占五十余年的西境二十七城。
甚至想让备有重型武器的楚国精锐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入魏国腹地，就绝不可能瞒过骆阳营的魏军。
赵启山的叛降来得恰逢其时。
当然，这也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从皇帝启用赵启山，却只让他做一个小小的副将。
到赵启山因此心生怨怼并从传扬出去。
接着是孟瑶借东南一战被册封一品军侯惹得朝中老将怒不敢言，再到赵启山被顺势激怒叛降魏国。
这一切环环相扣，像一枚枚棋子……
被摆放在棋盘合适的位置之上。
只待风云际会时，助她攻下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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