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迷之智商，懂人事？

不得不说，才女就是才女，端是有趣儿，哪怕是教训讽刺的话儿，说的也是真情实意，让人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最起码，裴氏就挑不出来什么。虽然心里各种滋味纷乱，但口中却还不得不应成着，“芬儿，你三姐姐说的不错，你大伯罚你，是为了你好，若不是你行事有差，怎么会受这番苦楚，你看看你的几个姐妹，哪个像这么不稳重！”

“家庙里的两位大师，就是老太太见了也要叫一声师傅，你凭甚张口就让人家伺候你，连老太太都不敢这么说，你是哪个牌面上的？”裴氏声严厉色，当真是半点脸面都没给女儿留。

事实上，她这般言语，到不是不心疼女儿，实在是，洛楚芬太不懂事，张口就得罪人，洛锦文那是谁？安陵候府的当家人，这一府一地都靠着人家呢！洛楚芬张口太过份，闭口不原谅……

说句难听的，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不原谅啊！

这话在缀锦院里当着裴氏的面儿说说，还不碍的什么，裴氏自然不会让其传出去，也就没怎么劝阻过，可谁知洛楚芬好似脑子进了水，这话竟然还敢在春晖院说出来啊！

春晖院里有谁？洛老夫人那是洛锦文的亲娘，许氏是他老婆，洛楚微是他闺女……丫鬟婆子，也基本没有一个会向着她们……

若裴氏不站出来厉斥女儿，那么，这屋里的许氏，周氏，甚至是洛老夫人，都会毫不留情的责骂，惩罚……甚至，刚刚从家庙里放出来的女儿，还会因为这个而在次被关进去。

毕竟，女儿抱怨，或者干脆坦率点，就是责备的，那是安陵候，是当家人洛锦文啊！

那可不是上次女儿辱骂的阿猫阿狗（洛锦章：说的是我吗？）可比的，直接因为这个没了前程都有可能！

若只是许氏和裴氏两人相对比，虽然许氏是候夫人，但到底裴氏积威更重，可今日洛楚芬抱怨的却是洛锦文，裴氏可以肯定，她闺女那话一出口，这满屋子人，除了她本人以外，剩下的，没有一个心里会好受的。

就算日后不给洛楚芬小鞋儿穿，也百分之百会向洛锦文告黑状。

——尤其是许氏。

那是一百个眼珠子的不想她们二房好。

洛楚微的那点小心思，裴氏不能说不知道，事实上以洛楚微的条件，配个宗室子不能说不行。若她肯向上递个话儿，全心相助的话，王府世子也未必是高攀不上。而且，这对洛家，甚至是裴家都是有好处的。

嫁出去的女儿，需要娘家做靠山的同时，也会给娘家带来相当的助力，洛楚微嫁的好了，对裴家……或者说对太子也不能说一点儿帮助都没有。毕竟，洛锦文虽然没正式站队，但终归还是更偏向于太子一方的。帮洛楚微找个好人家，既示好了许氏和洛锦文，也有可能帮太子拉来一宗室助力，不能说不好……

但……

凡事就毁在这个‘但’上！

洛楚微机灵聪明，能说会道有才名，对裴氏的态度也非常尊敬友好，总体来说，算是个大方得体又讨人喜欢的侄女儿。就是裴氏这样的品性也挑不出什么不对来。可是，在好的侄女儿，也不过是侄女儿而已，还能疼过女儿去。

嫁宗室，嫁亲王郡王世子，这样儿的好事，裴氏怎么可能不想留给自己的女儿。只，一是洛楚芬亲爹不给力，无能纨绔。二来她身份不够，虽是嫡出，却是二房之女，亲爹没爵位可继承。三是她本身脾气太差，又无才名磅身，自身条件就不行。

外部内部均没有拿得出手的地方，洛楚芬别说嫁宗室世子了，就是普通的公候家嫡长子她都嫁不成，毕竟，众所周知，她没那个智商当宗妇。

自己的女儿不争气，眼看不会有什么大富贵，裴氏心里就很苦涩了，偏侄女儿还那么出众，她略微扶一扶，说不定就能冲上云霄……

这怎么能让裴氏心甘情愿啊！

虽然她扶了说不定会有好处，但……这世界上有好处的事儿多了，难不成她还都去扶吗？

她又不是千手观音。

当然，裴氏心里清楚的很，她之所以不帮忙，除了羡慕嫉妒恨之外，跟洛楚微的亲娘许氏也有很大关系，到不是说因为两人不合，所以她不愿洛楚微出头，当然，多少也有点这个原因，但这却不是关键……

歹竹出好笋，养女不随娘什么的，在许氏和洛楚微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安陵候府长眼睛的基本都曾私下议价过：“许氏那样儿糊涂无用，笨嘴拙腮，说难听点儿，吃屎都抢不着热呼儿的娘，竟然能养下三姑娘那样名满京城的才女……不得不说，遗传真是妙不可言，许氏居然没拉低了候爷的智商值，反而让三姑娘完全随了候爷，这也是一种能耐。”

女不随母不的这么快乐的，满京城的算，恐怕洛楚微都算首屈一指。而于之相反，女不随母不的特别惨烈的，安陵候府也有那么一对儿。

——就是裴氏和洛楚芬。

不管这段日子裴氏过的怎么惨，怎么被洛楚尘一套组合拳‘打’的连北都找不着，但不能否认的是，傲归傲，裴氏的智商还是正常的，情商也在一定水平线上，手段能力都有，只是洛楚尘更高明一些罢了。

可裴氏的女儿，如今被亲娘教训（维护）了，却还满脸不情不愿，连什么场合说什么话都没弄明白的洛楚芬……这简直就是女不随母的另一种更加惨痛的对照组。

——跟许氏母亲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这让自视甚高，自嫁人后就没正眼儿瞧过继嫂子的裴氏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她闺女落到土里，许氏的女儿也别想上天。洛楚微要是有能耐自己上位，她裴氏不去阻止，这是看在两家姻亲的份儿上，但若想让她伸手帮忙……呵呵，真是想瞎了心！

——门儿都没有啊！

“二婶，快别这么说五妹妹，她年纪还小，难免言辞有些不谨慎，并不是什么大错，哪里值得上纲上线？她性子一惯的直率坦白，最是好相处，若真的处处小心，哪哪注意，连句话都不敢说了……那我还真不大习惯呢！”看着被教训的满面怒火，似乎瞧看就要发作的洛楚芬，洛楚微心里一抽，连忙抢过话头，笑着安抚那‘炮杖’，还得狡尽脑汁给她的‘失语’找理由，“咱们这是在家里，左右又都是亲人，哪儿就需要那么注意……二嫂，五妹妹不过是直言习惯了，没有什么坏心思的。今儿她刚遭了难回来，您啊，就放过她这一回，千万别怪罪她了。”说完，她狠狠抹了一把汗，这找理由找的她想死想死的！

左右微微侧目，洛楚微瞧着洛老夫人和三夫人周氏，发现她们原本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铁青的满面怒色……已经消退了不少，基本趋向平静了。

看来裴氏快速而及时的‘表态’，确实是有点作用，而她方才那番活儿稀泥的话，也把洛楚芬这番失言给圆了回来。

场面从方才几近冻结的‘寂静’中合缓过来，连丫鬟婆子僵硬身子都略略放松了些，洛楚微终于暗地长嘘出口气。

这稀泥可算是活起来了！方才，她真怕洛老夫人直接拍案而起，或者她亲娘许氏一个错眼不着说出些什么来，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咽了口唾沫，洛楚微悄悄的瞧了一眼洛楚芬，见她撇着嘴，眼圈儿似乎都有些红了，却没在说话，心中到是狠狠松了口气。只希望五妹妹能接受教训，千万老实点儿别在‘直言’了，要不然，今儿她非擦屁股擦的死在这儿不可。

——绞尽脑汁死哒！

“芬儿没什么坏心思，这点我到是认同的，她只是还不太懂事儿，不让人省心罢了！”见侄女把场面圆回来了，裴氏又不是真对女儿有什么不满，自然也赶紧借着台阶麻溜儿下来。抬手虚点女儿，她失笑的教训道：“芬儿，今日你三姐姐给你求情，娘就看她的面子先饶了你！但若还有下一次，可就没这般容易了！”

裴氏不咸不淡的这般教训着，抬头却见洛老夫人脸色依然不佳，眼角扫着洛楚芬，她眉头微微皱着，仿佛不大满意的模样。裴氏心中一凛，抿唇看着哪怕被训了，却还嘟着嘴，满脸不服不愤的女儿，只得狠下心，猛地站起身大声训着，“怎么？你还委屈上了，摆那臭脸子给谁看？诽谤长辈，你大伯没要了你的性命就已经是慈悲了，你竟还敢抱怨？说你两句还委屈上了？当着老太太的面儿，满堂满屋全是你的长辈，你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

“芬儿，你都多大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如此不知事！”裴氏指着亲闺女厉声斥着，眉毛都快竖起来了，仿佛骂仇人一般。可其实呢，她心里都在滴血呢！

但没办法啊，谁让闺女长这么大了还不懂人事儿，几句话把满屋的人都得罪透了，尤其是洛老夫人，闺女当面骂人家儿子什么的！裴氏想想都觉得舒服不了，哪怕洛老夫人性子在温和，在疼爱孙女……你没看那脸子也撂下来了嘛！

哪说哪了，裴氏这儿当机立断，声言色厉的削闺女一顿，这事儿也要了了。若她心疼含糊过去，别人不说，许氏肯定是要背后告黑状的。

就算有洛楚微帮忙说好话也是一样。

最起码，许氏也要念叨几句。

而洛老夫人，就算不说，心里大概也不会舒服到哪儿去。

到不如裴氏自己痛快点，直接把闺女训了得了。

大家心里都舒服，免得出去搞事情。

“芬儿，你今日这般放肆，可见是禁闭关的时间太短，三个月不足以让你受到教训，你大伯做的极对，很该让你知道知道厉害！”裴氏貌似一点情面都没留，可看着闺女又怕又怒的小模样儿，到底还是心疼，侧脸瞧了眼洛楚微，她话锋一转，声音温和下来，“今儿有你三姐姐给你求情，我就不罚你了，还不给你祖母和你大伯娘道歉！”赶紧道完了这事儿就算了了。

以后她们想告状都没理由啦！

“不是，娘，你，你……”你疯啦！洛楚芬根本没想到，她不过在家庙里关了几个月而已，怎么她娘突然就起了那么大的变化。说好的天老大，娘老二，她老三呢？为什么突然改画风了？她没说什么啊！就是抱怨两句而已，连个脏字儿都没有……就死的罪过？

不能够啊，以前没这规矩！

这又斥又训的，还要道歉？开玩笑吗？她当初骂亲爹的时候都没道过歉啊！洛楚芬被斥的当场懵圈，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吱吱唔唔的，她破碎着道：“娘，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要让我道歉，我有什么错，“大伯他……”本来就是不对了，我不让他跟我道歉就不错啦！她断断续续的表达着，只可惜似乎是因为太羞愤和害怕了，她的声音略带哽咽，说的不清不楚的。

大伙儿也就都没怎么听清，只看见她哭了，就以为是悔过了。

看着受了大苦，好不容易被放出来的孙女这般痛哭流涕，洛老夫人虽然还是不大痛快，但到底有些心疼了，便开口对裴氏道：“好了，老二媳妇，你快别在训她了，芬儿已经知道错了，她也不是有心的，不过是失语罢了！”只是，哪怕劝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还是觉得洛楚芬是错的！

“母亲说的是，儿媳知道了！”裴氏简直大喜过望，赶紧连连点头，心说可算是把这篇儿揭过去了。

“不是，怎么回事儿，母亲，祖母，你们怎么……”可惜啊，从头到尾都没搞清楚状况的洛楚芬却老大不满意，她自觉没说错什么，也没做错什么，莫名其妙就挨了顿训，还‘被’原谅了！以她的脾气，怎么可能轻易接受，“你们什么意思嘛！”到底要干嘛啊，想打架吧，划下个道儿来啊，光说些我不懂的有什么用？

洛楚芬异常气愤。

“不是，五妹妹，你听我说……”你老实点！别在闹了！洛楚微抽着嘴角，想赶紧安抚下来讨个好儿，可见洛楚芬那倒霉德行，又觉得心累，正不知该说些什么，屋里气氛迷之尴尬的时候，外头，珍珠突然走进来回报：“老太太，四姑娘来给您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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