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你觉得她才是软肋？

丁默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圣玛利亚医院的。

叶清欢最后那番话，字字扎在他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狗。

这个词，是他这辈子最痛恨，却又最无法反驳的标签。

他坐在轿车后排，微闭双眼一言不发。

前排的司机和保镖目视前方，连大气都不敢喘。

回到办公室，心里憋着一股气，越想越生气。他一把将桌上所有的文件都扫落在地，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

“该死的叶清欢！”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一个秘书听到动静，战战兢兢地推开门：“主......主任......”

“滚！”

丁默邨一声咆哮，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了过去。

秘书吓得怪叫一声，一把带上门，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黄铜的烟灰缸砸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铛啷啷的掉在地上。

丁默邨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在想如何报复。

他恨不得立刻调集所有人马，踏平那家医院，将那个敢于羞辱他的女人，碎尸万段。

但他不能。

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刚刚回到上海，根基未稳。

日本人虽然支持他，但更多的是把他当成一条用来搅浑水的恶犬，而不是可以倚重的臂膀。

高桥信一和岛田仓介那两只老狐狸，更是巴不得他犯错，好看他的笑话。

而叶清欢，那个女人，她背后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就像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硬碰硬，是找死。

那该怎么办？

丁默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阴狠。

既然明的不能来，那就来暗的。

既然动不了你本人，那就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他想起了那个叫安娜的德国女人，上次佐藤那个蠢货，就是折在了她身上。

不行，因为那件事，整个109师团都给弄得灰头土脸鸡飞狗跳，叶清欢的影响力还是有点可怕。

再就是这个德国女人现在肯定被保护，再对她下手，等于重蹈佐藤的覆辙。

那还有谁？

丁默邨的脑海中，开始飞速地过滤着关于叶清欢的所有情报。

她的社交圈很简单，除了医院的同事，就是一些洋人权贵。

这些人，他一个都动不了。

等等……

丁默邨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名字。

林书婉。

那个曾经和叶清欢形影不离，被外界传为她“干妹妹”的女孩。

根据情报，这个林书婉，曾是上海女子中学的学生，没有家人。上学时就住在叶清欢家里，二人如何相识无从考量。

后来去了英国人史密斯的洋行做商务翻译，去年时随同叶清欢去了德国，半年后与叶清欢同时回到上海。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这个女孩，好像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有人说是跟随洋行的史密斯经理去了外地。

丁默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就算和叶清欢关系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动了她，叶清欢最多也就是愤怒，却抓不到任何把柄。

而且，这个林书婉，本身就疑点重重。

没有任何档案记载，家庭情况不详，一个人孤身在上海读书，毕业后在洋行做了一个小职员。这个履历本身就不寻常。

而她的失踪，背后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丁默邨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那座冰山的突破口。

“来人！”他按响了桌上的电铃。

一名心腹手下立刻推门而入。

“主任，您吩咐。”

“去查。”丁默邨的声音阴冷，“把叶清欢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亲密关系都查出来。”

“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她的过去，她的家人，她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她最在乎什么人。”

他在办公桌前来回踱了几步。

“涉及外国人的，暂时不用查。”

“是！”

....................

与此同时，辣斐德路别墅。

叶清欢正在地下靶场，指导安娜进行移动靶射击。

“砰！砰！砰！”

安娜的枪法，已经今非昔比。

每一次射击，都果断、迅速、精准。

“进步很快。”叶清欢点了点头。

安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放下枪，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叶，刚才在咖啡厅，你真的太帅了！那个丁默邨，脸都绿了！”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叶清欢语气很平静，“像他那样的疯狗，被逼到墙角，只会更疯狂。”

“那我们怎么办？”安娜有些担忧。

“狗不用怕，敢呲牙，大棒子往脑袋上抡几下就老实了。”

叶清欢将一把M1911手枪拆解成一堆零件，丢在安娜面前。

“他会自己露出破绽的。现在，把它组装起来，限时一分钟。”

安娜立刻收敛心神，专注于眼前的零件。

叶清欢看着她，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丁默邨的报复，会从哪里开始？

安娜吗？上次的袭击之后，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医院？借他个胆子。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方向。

他会去查自己的过去，查自己身边所有人的过去。

父兄在江北，那里是新四军的游击区，汉奸特务去那里活动并不容易，只要提前防范，问题不大，跟粟副司令打个招呼，重点照顾一下，甚至暗中保护也不是多大问题。

自己这边，自从来到上海，身边比较亲近，又公开身份的只有三个人：林书婉、雷铭、小六子。

小六子还是孩子，存在感极低，早已跟苏曼青去了香港，安全。

雷铭是司机，表面雇佣关系，在他们眼里是没有威胁价值的。

剩下林书婉——年轻，柔弱，无家人，高中毕业才一年多。

还“消失”了一个多月。

多好的突破口。

叶清欢垂眼，嘴角动了一下，随即压住了。

她有点期待那一刻了。

丁默邨一定会把林书婉当软柿子，当撬开自己的那把钥匙。

想到林书婉将来出现在他面前时的那个场景，叶清欢忍住了笑。

林书婉，是她准备送给他的，第二张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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