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三希堂宝玺！晴气，你该死！

茶室里的空气，因为那幅字一下就紧张起来。

檀香的味道，也盖不住字里行间那股子血腥味。

土肥原贤二，这个名字，在中国，就代表着阴谋、杀戮和战争。

晴气庆胤没说话，只是站在字前面，端着清酒，眼神在叶清欢和林慕白脸上一一扫过，想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林慕白的呼吸节奏一点没变。

他像个纯粹的学者，走到字前仔细看，好像只是在研究笔法。

“笔力雄健，杀气内敛。看来，这位将军不仅善于用兵，于书法一道，亦有不俗的造诣。”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评价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东西。

叶清欢连看都没看那幅字。

她的目光看到了角落的一个多宝格，上面摆着一套宋代汝窑茶具。

“晴气先生，我虽不懂书法，但对瓷器略知一二。”她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指，但没碰，只是隔空指了指。

“这套茶具，雨过天青云破处，釉色温润，开片细密。若是真品，其价值，恐怕不在土肥原将军这幅字之下吧？”

晴气庆胤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眼光这么刁，更没想到，她用这种方式，轻飘飘的就把自己的试探给化解了，还反过来将了一军。

“哈哈哈......”晴气庆胤忽然大笑起来。

“叶医生果然是性情中人！请坐，请坐！”他亲自跪坐下来，开始煮水、洗杯，动作很熟练。

“我这里确实有几幅宋画，但今日，我想请二位品的，是这来自福建武夷山的大红袍。”

气氛缓和下来。

但叶清欢和林慕白都清楚，刚才那一回合，他们占了上风。

晴气庆胤不再提字画的事，只专心泡茶，跟他们聊茶道、瓷器，还有上海的风土人情。

他表现得像个热情好客的主人。

可他越是这样，那张儒雅的脸下面藏着的危险，就越让人心里发毛。

喝完一杯茶，叶清欢放下茶杯，杯底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

“晴气先生的茶艺高超，让人佩服。”她抬起眼，平静的看着对方，“不过，我们今天来，还是更想一睹先生收藏的宋代名画，不知可否有这个眼福？”

晴气庆胤脸上的笑容没变，他慢慢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然。最好的藏品，自然要留给最懂的知音。二位，请随我来。”

他带着两人走出茶室，顺着走廊往里走。

这一次，他推开的是一扇镶着铜钉的厚重橡木门。

门后，是个很大的画室。

这里不像外面的画廊那么开放，更像个私人的宝库，温度和湿度都是控制好的。

墙上挂着七八幅古画，都用特制的画框装着，灯光柔和的打在画上，既能看清细节，又不会伤到画。

空气里是陈年纸墨和木料的味道。

“这几幅，是我个人最喜欢的藏品。”晴气庆胤的语气里，有种收藏家特有的得意，“从南宋马远的《踏歌图》，到北宋范宽的《溪山行旅图》仿本……虽非全是真迹，但亦是难得的精品。”

叶清欢没说话，安静的站在一边，像是陪着来的。

林慕白则推了推金丝眼镜，走上前，一幅一幅的仔细看。

他看的很慢，很专业。

一会儿停下来想一想，一会儿又凑近了看画纸的纹路，然后又退后几步，看整幅画的构图。

晴气庆胤就站在不远处，笑着看他，那眼神里带着审视。

林慕白的目光停在一幅山水画上时，身子僵了一下。

那是一幅郭熙《早春图》的摹本，画得很好，几乎能乱真。

但吸引他的，是画卷右下角一个已经模糊的朱红色印章。

一个方形的、阳文篆刻的印章。

“三希堂精鉴玺”。

林慕白的眼睛在镜片后刺痛了一下。

三希堂！

清宫养心殿西暖阁，乾隆皇帝的书房，收藏稀世珍宝的地方！

盖了这个章的，全都是国宝！

这幅画，根本不是什么“摹本”！这是从故宫流失的真迹！

林慕白只觉得血一下冲上了头，但脸上还是那副学究的淡然样子。

他装作看得更仔细，目光顺着那枚印章，又看到了旁边另一个更小的印章——“宜子孙”。

双玺同在，真品无疑！

他快速扫了眼旁边的几幅画。

在每一幅画的角落，他都找到了类似的清宫内府收藏印章！

这些......全都是从故宫被盗走的国宝！

“林先生，”晴气庆胤的声音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林慕白身后，“可是看出了什么特别之处？”

林慕白慢慢直起身，转过头，脸上是那种学者看到宝贝时，震惊又激动到不行的神情。

“晴气先生......您这哪里是‘精品’，这简直是国之瑰宝啊！”他的声音有点抖，“能亲眼见到盖有‘三希堂’宝玺的真迹，我......我此生无憾了！”

他表现得像个为艺术痴狂的疯子。

晴气庆胤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微微点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欣赏。

“林先生过奖了。”他矜持的笑了笑，“能得到林先生这样的方家认可，我这些藏品，也算是不负前人了。”

叶清欢走上前，扶住“激动不已”的林慕白，埋怨了一句：“好了，别失态了，吓到晴气先生了。”

她转头对晴气庆胤歉意的笑了笑：“晴气先生见谅，我这位朋友，一见到好画，就有些忘形。”

“无妨，无妨。性情中人，我喜欢。”晴气庆胤摆了摆手，眼中的戒备松懈下来。

在他看来，叶清欢和林慕白，一个是不懂装懂的女人，一个是痴迷古画的书呆子。

对自己没什么威胁。

又“鉴赏”了一会儿，叶清欢就说不打扰先生雅兴，准备告辞。

晴气庆胤亲自把他们送到画廊门口，握着林慕白的手，热情的说：“林先生，今日与你一见如故。改日，我再邀你来品鉴几件刚入手的青铜器，还望务必赏光。”

“一定，一定。”林慕白连连点头。

走出岩井公馆，坐上雷铭的车，车子平稳的开进了夜色里。

车里没人说话。

林慕白摘下眼镜，用力的揉着眉心，眼里全是火气和杀意。

“队长，”他的声音嘶哑，“那些画……都是从故宫南迁途中被劫掠的国宝。”

“我至少认出了七件！”

叶清欢靠在后座，闭着眼，但指尖在轻轻发抖。

她知道梅机关在掠夺中国的财富，却没想到，他们竟然猖狂到了这种地步。

“晴气庆胤，把国宝藏在自己的私人画室里，公然向人炫耀。”叶清欢睁开眼，声音很冷，“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

“队长，下命令吧。”林慕白的声音里全是杀气，“今晚，我就带人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不。”叶清欢摇头，“杀了他，只会来一个更难缠的。而且，那些国宝，也会被立刻转移，再也找不回来。”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虹口区的万家灯火，眼神幽深。

“他想玩文化，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他不是喜欢收藏吗？”

“那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叶清欢笑了笑，但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一份他绝对无法拒绝的藏品。”

“我要让他，亲手为自己，挖好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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