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猎场已备，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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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饵，这两个字在叶清欢的脑子里反复敲击，让她太阳穴一阵抽痛。
武田弘一那条疯狗，竟也用上了兵法，他将二十多个死士布置在黄公馆这种最招摇的地方，目的就是把她的主力尽数牵制过去。
那他自己呢。
他带着剩下的人，又去了何处。
沪上商会的核心人物住址分散，安保配置也各不相同，短时间内挨个清除，效率太低，这不像一个末路疯子的收场。
那么剩下的可能......
叶清欢的视线倏然收紧，钉死在地图的某个点上。
也就在这时，雷铭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下颌绷得死紧。
“队长，王天木发来消息，他的人把另一伙目标跟丢了。”
一个身上还带着露水的男人被带到叶清欢跟前。
“报告长官，武田弘一本人带着四五个人，和去黄公馆那拨人分开后，就一头钻进了外滩的小巷子里，我们的人不敢贴太近，等绕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他们最后消失在什么位置。”
“就在沪上商会大楼后头那条街。”
沪上商会大楼。
所有线索在叶清欢的脑中串联成线。
武田弘一那个疯子，他要报复的对象并非商会那几条人命，他要摧毁的是一个符号，是那座象征着上海经济命脉与所谓“利益集团”的建筑。
他要用一场大爆炸，为自己的武士道精神，献上一场最为盛大的陪葬。
“干得不错，”叶清欢的指令下达得很快，“让你们的人继续封锁外围，任何风吹草动，即刻上报。”
王天木的手下神情一顿，显然没料到差事办砸了还能得到一句肯定。
“是，长官。”
通讯切断，叶清欢扫视过自己的队员，他们已经完成了弹药补给，一双双眼睛在灯下泛着狼一样的光，只等她一声令下。
“老雷，邮差，老四，铁匠。”
“在。”
“你们马上带人去沪上商会大楼，”叶清欢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武田的人应该已经动手布置炸药了。”
她话音稍歇，嘴角挑起一个森然的弧度。
“找到他们，干掉他们。”
雷铭几人俱是神情一变。
“是。”
雷铭他们再无二话，领着人转身就走，几个起落便没入了夜色里。
叶清欢回过身，看着仍然僵在原地的安娜，女孩脸色发白，却把脊背挺得笔直。
“第二课。”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疯狗的扑咬，往往发生在你以为它已经断气的时候，那一口才最要命。”
安娜用力点头，攥着冲锋枪的指节因为过分用力，已经失了血色。
就在叶清清欢准备带人动身回别墅的当口，王天木的情报员竟又折了回来，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长官，出事了。”
“我们另一组弟兄报告，有一辆黑色轿车没开车灯，摸黑停在了辣斐德路后街的巷子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人的身形轮廓，和武田弘一高度重合。”
室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林书婉和林慕白的脸色都白了。
声东击西。
不对，这是双重的声东击西。
武田弘一用主力佯攻黄公馆是第一层烟幕，成功把叶清欢的主力调开。
他又派人去沪上商会大楼制造更大的乱子，是第二层烟幕，目的就是要把叶清欢身边最后一点人手也支走。
而他本人，那把最阴毒的刀，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辣斐德路。
是叶清欢的家。
是他个人仇恨的最终落点，叶清欢和安娜是通过底下通道离开的别墅，也就是说武田并不知道叶清欢不在。
他要在她的地盘上，用自己的手，拧断她的脖子。
两难的死局摆在眼前，一边是即将被炸毁的商会大楼，维系着整个上海的安稳，另一边，是被毒蛇摸进来的巢穴，是她的大本营，也是武田弘一复仇的终点。
分兵，还是回去收拾掉武田。
林书婉的呼吸都停了，手掌已经压住了腰间的枪柄，全身的肌肉都拉成了弓弦。
叶清欢反而笑了。
她抬起手，拂掉肩头一片落叶，那动作从容得不像是要去赴一场死战。
“他倒是了解我。”
她开口，声线里竟带着几分对好对手的赞许。
叶清欢的视线在地图上一掠而过，脑中已经完成了全部的推算，武田弘一是个自负到骨子里的疯子，炸毁商会大楼这种功劳他可以分给手下，但亲手了结宿敌的这份荣耀，他必须独占。
所以，去商会大楼的，是他的副官。
而此刻在她家里等着她的，才是武田弘一。
叶清欢的声调回归了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平直，“计划不变，清剿商会大楼的纵火者，一个不留。”
“姐，商会那边......”林书婉的担忧脱口而出。
“我们回家，”叶清欢转过身，望向自己别墅所在的方向，目光幽暗，“给客人，备一份大礼。”
她看向身边的安娜，女孩的身体还在发抖，但眼神里那份惊恐已经被某种东西压了下去。
“期末考试，安娜。”
“考场，就在家里。”
安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望着叶清欢那双明亮得有些吓人的眼睛，心底的寒意竟被一种古怪的平静覆盖了，她用力地点了下头。
“是。”
辣斐德路别墅内灯火通明，留声机里还飘着爵士乐，一切都维持着叶清欢离开时的样子。
越是如此，杀机越重。
叶清欢带着林书婉，林慕白和安娜，并未走正门，四个人贴着花园的暗影移动，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别墅的侧后方。
“书婉，你守后门。队长，去配电室，等我信号随时断电。”
“是。”
两人接到命令，身形一闪，各自没入黑暗之中。
叶清欢抬起头，视线锁定了二楼的一扇窗，那是她的书房。
窗户，开着一道发丝粗细的缝。
她记得很清楚，离开时，所有的窗户都关死了。
“他已经在里面了，”叶清欢的气息拂过安娜的耳廓，带着夜晚的凉意，“在等我。”
武田弘一自以为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猎物归巢。
他却不知道，猎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猎场。
叶清欢指了指花园角落里一处被灌木丛遮蔽的凹陷处，向安娜下令。
“你待在这里，把枪的保险打开，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
安娜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叶......”
“这是命令，”叶清欢的口吻斩钉截铁，“如果，我是说如果，别墅里发生爆炸，立刻跑，别回头。”
她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如果书房里响了枪，而我没有出来，你就用手里的枪，射杀任何一个想从正门走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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