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一万八千支救命药，日军电监站发现异常

雷铭盯着终端上不断下降的电量，终于忍不住问道：

“卸完货，还够不够飞回来？”

叶清欢操纵飞枪避开河面上方的开阔地带，又把飞行高度往下调了几米：

“卸货以后机身会轻不少，功耗也会降下来，高空走直线，电量就够。”

她没有把另一种结果说出口，返航途中一旦再出意外，这架飞枪只能扔在上海郊外，几万积分就算白瞎。

零点十七分，三盏马灯摆在废砖窑外的硬土场上，灯罩外裹着黑布，几道昏黄的光从布缝里漏出来，照亮了众人脚边的冻土。

谢晋元穿着一身旧军装，站在林慕白身旁，周大勇和周莹守在后面，十二名纵队战士分散在外围警戒。

众人顶着寒风等了许久，周莹第四次掏出怀表，看过时间后转向林慕白：

“林队长，你真确定今天药能送到？”

林慕白始终盯着东面的夜空，只回了一个字：

“会。”

周莹收起怀表，又追问道：

“走水路，还是旱路？”

林慕白没有回头：

“走天上。”

周莹侧过脸，盯着他看了片刻：

“你跟叶队长待久了，说话也越来越像。”

林慕白没有解释，注意力依旧放在东面的夜色里。

谢晋元听着远处河水拍岸的动静，开口问道：

“日军巡逻艇追过去了？”

林慕白点头回应：

“诱饵船已经弃了，那两名战士改走旱路，日军追不上。”

谢晋元抬手整理了一下武装带对周大勇说，“让沿线的人接应，别让他们落单。”

“已经安排好了。”周大勇答道。

谢晋元没有继续询问，只把目光投向根据地所在的方向。

纵队扩编以后，三千多人在敌后根据地，能拿枪上阵的人不少，能够救治重伤员的医生和药品却远远不够。

前天那场伏击战，纵队牺牲了二十七人，其中九个人没有死在阵地上。

那九名战士被抬回来时还活着，最后却没能熬过伤口感染，想过请叶医生，但时间来不及。

整整九条命，如果当时有盘尼西林，至少能救回来五个。而这种情况，在各个部队普遍存在。

所以今晚这批药，谢晋元必须亲自来接，为了自己的部队，也为了所有友军。

众人又等了片刻，林慕白捕捉到风里传来的低沉嗡鸣，随即抬起右手：

“来了。”

负责警戒的战士立刻停止走动，废砖窑外只剩寒风掠过荒草的声响。

嗡鸣从东面的夜空逐渐靠近，起初还混在风声里，等距离缩短以后，旋翼转动的声音便清楚起来。

周莹抬头找了半天，仍旧没有看见机器，只能转向林慕白：

“到底在哪儿？”

林慕白指向砖窑后方的空地：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信号。”

话音落下，林慕白绕过砖窑，快步进入后方的空地。

邮差已经站在空地中央，他手里的低功率引导信标只开启了数秒，等飞枪锁定位置，便立刻关闭了发射器。

飞枪抵达空地上方后开始下降，机身上的指示灯全部关闭，众人只能借着漏出的微光，看见一道黑影从夜色中落下来。

几秒后，飞枪悬停在离地一米左右的位置，旋翼卷起地面的浮土，机器始终没有落地。

林慕白弯腰靠近机腹，解开长布袋上的固定扣，又拨开袋内填塞的棉花，借着信标屏幕的微光看见了一排排西林瓶。

随后才对着飞枪的摄像头竖起拇指。

上海别墅内，叶清欢收到完成信号，当即控制飞枪升高，转向上海返航。

林慕白发出安全信号以后，谢晋元带着众人进入空地，没有人追问刚才那台机器从哪里来，更没有人靠近检查。

谢晋元弯腰拿起一支盘尼西林，对着马灯缝隙漏出的光检查片刻：

“这一批有多少？”

秦慕白重新扎紧布袋，确认固定扣已经锁好后答道：

“第一批一千支，今天只飞这一趟，先把航线探清楚。”

他抬手指向飞枪离开的方向，又补充道：

“以后每晚会送几趟，只要航线不出问题，七天左右就能全部送完。”

谢晋元抬起头，手里的药瓶仍对着灯光：

“一万八千支？”

周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分量，开口说道：

“我接到电报的时候，也让叶队长重复了一遍。”

谢晋元握着药瓶，在马灯旁站了片刻，随后转身面向上海，先扶正军帽，又扯平身上的旧军装，腰背一点点挺直。

这位从四行仓库走出来的军人抬起右手，向着上海敬礼。

十二名战士随即并拢双腿，周莹和周大勇也抬起右手，众人面向夜色中的上海，始终没有发出口号。

这些药会被送进敌后根据地，也会分进各支队的急救包，等战士的伤口出现感染，医生手里终于能有救命的药。

那些从阵地上抬回来的伤员，不必再躺在简陋的病床上等待伤口溃烂，只要活下来，他们就有机会重新回到队伍。

谢晋元放下右手，亲自抱着布袋，等药品离开空地后才沉声下令：

“这条航线，必须拿命守住。”

周莹跟着他走向砖窑外，同时汇报沿线布置：

“沿途已经设了三个观察哨，日军只要增加巡逻，我们马上就能通知上海。”

谢晋元停下脚步，目光从在场众人脸上逐一扫过：

“三个观察哨还不够，从今晚起，这件事列为纵队最高机密。”

负责接药的战士全部站直身体，等待他的下一道命令。

谢晋元继续说道：

“除了今晚在场的人，谁都不能知道运的是什么，负责运输的人只管货，不准打听其他。”

周莹收起笑容，当即回应：

“明白。”

药品卸下以后，飞枪的功耗明显降低，叶清欢确认电量下降速度放缓，随即提高高度和返航速度。

终端显示剩余电量还有百分之三十八，按照当前的速度计算，飞枪返回别墅没有问题。

日军巡逻艇已经被诱饵引向下游，原定航线上没有再出现异常。

飞枪越过芦苇荡，又从日军岗哨的侧后方穿过，地图上的距离迅速缩短，离别墅只剩最后五公里。

雷铭松开攥了半夜的手，活动着发麻的手指说道：

“第一趟，成了。”

叶清欢仍在调整返航航线，没有移开操作杆上的手：

“还没落地。”

雷铭看着地图上的返航标记，长长吐出一口气：

“就剩五公里，都到家门口了。”

同一时间，虹口日军电监站内，一名技术军官摘下耳机，将三处监听点送来的方位记录全部铺在桌上。

监听记录显示，那段不明遥测信号每隔数秒出现一次，信号位置持续移动，速度接近汽车，却没有沿着上海周边的任何一条公路前进。

技术军官拿起红铅笔，将最后几组方位点连成轨迹，随即抓起桌上的电话：

“接特高课，立刻。”

电话接通以后，他用手按住地图上的移动轨迹：

“发现不明无线电信号，信号源一直在移动，没有沿道路前进，目前正在接近上海市区。”

红铅笔顺着信号轨迹继续向前延伸，最终在目标可能抵达的区域画出一个红圈。

技术军官盯着那个红圈，对电话另一端说道：

“这个信号非常奇怪，忽隐忽现，而且信号移动太快，暂时无法完成定位，目标可能藏在法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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