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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沙场扩张的危机


时间:1996年9月17日
明昆市郊的沙场在九月的光景里显得灰扑扑的。
堆成小山的砂石料在太阳底下泛着白晃晃的光,拉沙的货车一辆接一辆地进出,扬起一路黄灰。
工棚搭在沙场边上,几根钢管撑着一块石棉瓦,四面透风,但比露天强些。
周加文蹲在工棚里,面前摆着一张用木板钉的桌子,上面铺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
老刘蹲在他对面,手指头在图纸上比划:
“周哥,你看,新设备放在这个位置,传送带从这跌走,出料口对着堆场,效率能提不少。”
老刘四十出头,干砂石这行十几年了,人瘦,脸黑,说话的时候眼睛眯着,像是在算账。
他是这个沙场的实际经营者,周加文出资金,他出技术和场地,两个人搭伙干了一段时间,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产量能提多少?”
周加文问
“翻一番!”
老刘竖起两根手指
“现在一天出两百吨,新设备上了,四百吨打底!
质量还能更好,洗出来尼砂子干净,工地那边抢了要!”
王总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翘着腿抽烟。
他是周加文最早认识的工地老板之一,四十多岁,肚子上有肉,说话慢条斯理的。
“周哥,老刘说尼对。
现在几个工地用量都上来了,你这边供不应求,我那边还要从别处调砂子补缺口!
你要是能扩产,我第一个加单!”
吴老板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他是负责运输的,手底下有五辆车,天天跑砂石运输。
“扩产我没得意见,但设备要十几万,手头尼钱不够!”
老刘点点头:
“我算了算,新设备加上安装调试,至少要十二万。
我跟老王凑了凑,能拿出四万,还差八万。”
王总弹了弹烟灰:
“我阔以找朋友借,但利息高,月息两分。”
“两分?”
吴老板抬起头:
“那不是抢钱嘛!
借八万,一个月利息一千六!”
“急用钱尼时候,哪管得了那么多!”
王总摊摊手
周加文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升起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沙场外面。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烧得通红。
货车还在跑,一辆接一辆,像蚂蚁搬家:
“老刘!”
“嗯。”
“新设备上了,质量能不能保证?”
“周哥,你放心,我老刘别尼不敢说,沙子质量绝对没问题!
新设备是上海产尼,我专门克看过,洗出来尼砂子颗粒均匀,含泥量低,比我们现在尼好一个档次!”
老刘拍着胸脯,声音都大了几分。
“行。”
周加文把烟掐灭:
“扩!
设备你抓紧联系,钱尼事我想办法!”
正说着,沙场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货车喇叭按得震天响,有人在骂骂咧咧。
老刘站起来往外看,脸色变了:
“周哥,门口堵了两辆车!”
几个人走出工棚,看见沙场大门被两辆面包车堵得严严实实。
车上下来七八个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衣裳,有的叼着烟,有的嚼着槟榔。
为首的脸上有道疤,从左眉梢一直划到耳朵根,疤是红的,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刀疤脸叼着烟,斜眼看着走过来的周加文。
“你就是周加文?”
“我是
你是哪个!”
“我是哪个不重要!”
刀疤脸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这个沙场,从今天起,每天给我们洪哥交五百块管理费,不然……
你这沙,一粒也运不出克!”
老刘气得脸都红了,往前迈了一步:
“放你妈的屁!
哪样管理费?
老子干了十几年,从来没交过哪样管理费!”
刀疤脸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盯着周加文:
“五百块一天,不多。
洪哥说了,你生意这么好,交点管理费,大家都有饭吃!”
周加文走上前,站在刀疤脸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不到两步的距离。
周加文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
“洪哥尼管理费,我没听说过!”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做生意,该交尼税一分不少,不该交尼钱,一分不给!
你们想砸场子,来试试!”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
“周加文,你不要不识抬举!
洪哥在明昆混了十几年,没得人敢不给他面子!”
“那是别人呢事!”
周加文看着他,眼神冰冷:
“我今天把话放这跌!
今天你们敢动这里面一块石头?
明天我就让洪哥少一条财路!
不信,试试?”
周加文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刀疤脸往后退了半步。
王总、老刘、吴老板都站在周加文身后,怒目而视。
沙场的工人们也慢慢围过来,手里拿着铁锹和撬棍,十几个人,把面包车围了一圈。
刀疤脸左右看了看,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行,周加文,你有种!
走了瞧!”
他一挥手,七八个人上了面包车。
发动机轰的一声响,两辆车倒出沙场大门,扬起的黄灰扑了众人一脸。
面包车开走了,沙场门口安静下来。
老刘吐了口唾沫:
“呸!
狗仗人势尼东西!”
王总皱着眉头,拍了拍周加文的肩膀:
“周哥,洪哥这是要硬来了!
我们扩产尼事……”
周加文站在原地,看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
风吹过来,带着砂石料的灰尘,迷了眼。
他揉了揉眼睛,转身走回工棚:
“扩!
不仅要扩,还要快!”
周加文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洪哥越是这样,说明我们越做对了,挡了他尼财路!
钱尼事,我想办法!
老刘,设备你抓紧联系!
老王,工地那边你稳了!
老吴,运输线要保证安全,多找几个可靠尼兄弟跟车!”
老刘点点头:
“是了周哥,我明天就克上海看设备!”
王总也点头:
“周哥  ,工地那边你放心,洪哥尼人不敢乱来!”
吴老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周哥,我跟兄弟们说好了,出车至少两个人,不走夜路,不走偏僻路!
这几天都顺顺当当尼!”
“好。”
周加文把桌上的图纸卷起来,塞进口袋里:
“今天就到这点,都回去歇了!
明天该干哪样干哪样!”
几个人散了
老刘骑摩托车走了
王总开着他的桑塔纳
吴老板坐面包车跟车去了
沙场里安静下来,只剩几个工人在收拾工具。
太阳落山了,天边只剩一抹红,很快也被夜色吞了。
周加文一个人站在工棚里,掏出烟,又点上一根。
火光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照出他的脸。
眉头皱着,嘴角抿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
山是黑的,天也是黑的,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周加文摸了摸口袋
口袋里有一沓钱,是木昌隆给的那五百块,他一直没花,揣在身上。
钱被汗水浸得潮乎乎的,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攥着那沓钱,攥得紧紧的。
“必须赢。”
周加文小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
晚上,周加文回到棚清村的出租屋。
木玉清在灯下织毛衣,小周全在摇篮里睡着了。
银锁挂在他脖子上,一闪一闪的,木锤放在枕头边。
“加文,回来了给?
给吃饭了?”
“吃了。”
周加文洗了把脸,坐在床边。
木玉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织毛衣。
毛线是蓝色的,针脚密密匝匝的,已经织了大半截。
“媳妇。”
“嗯。”
“生意上尼事,可能要投点钱进克!
这段时间手头紧,你跟小全省了点花!”
木玉清的手停了一下
“要多少?”
“八万。”
木玉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万?
哪点来那个多钱?”
“我想办法!”
周加文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老刘说新设备上了,产量能翻一番。
到时候赚尼钱也多!”
木玉清没说话,低着头织毛衣。
针线在她手里穿梭,一下一下的,很稳。
但她的心里不踏实:
“周加文!”
“嗯。”
“你不要硬撑!
要是太难了,就缓一缓。”
“缓不了。”
周加文翻了个身,面朝她:
“洪哥那边越来越紧,今天派人来收管理费,五百块一天!
我要是不扩产,不挨生意做大,迟早被他吃掉!”
木玉清的手抖了一下,针差点扎到手指。
“那咋个整?”
“扩!
把钱投进克,挨产量提上克!
生意做大了,站稳了,洪哥他就不敢乱来了!”
“加文,要是……
赔了呢?”
“不会赔!”
周加文的声音很坚定:
“媳妇,相信我!”
木玉清看着丈夫,看了很久。
周加文的眼睛很亮,像是有火在里面烧。
那种火,不是以前混日子时候的火,是另一种火。
是烧着不放的
要把路照亮的那种火!
“我相信你。”
木玉清低下头,继续织毛衣。
小周全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小手攥着拳头。
银锁从脖子上滑下来,掉在枕头边上。
木玉清伸手给儿子掖好,又把银锁挂回去:
“小全,你爸要干大事了!”
她小声说
小周全没听见,睡得很沉。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棚清村的巷子里。
远处有狗叫,叫了几声,又停了。
周加文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在想钱的事
八万块,不是小数目。
找银行借,手续麻烦,还要抵押。
找私人借,利息高,风险大。
周加文想起九哥
九哥在区里当过干部,认识的人多,说不定有路子。
又想起马国良,九哥介绍的那个科长。
前几天去拜访过,人还不错,答应帮忙盯着洪哥的动静。
还想起木昌隆
五百块,是小舅子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八万块,谁省得出来?
周加文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管了
明天去找九哥,看看有没有门路。
实在不行,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
房子是土坯房,不值几个钱。
但那是周加文唯一的家底了
“周加文。”
“嗯。”
“先睡嘛,明天还要早起!”
“好。”
周加文闭上眼睛,不再想了。
小周全在摇篮里动了动嘴角,像是在笑。
他梦见什么,没人知道。
也许是那张红红的钞票,也许是那把小小的木锤,也许是胖爹憨憨的笑。
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但等小周全长大了,他会知道,他爸在这个晚上,做了一个多大的决定。
这个决定,会把他们的家,带向哪里。
人物年龄:周全6个月零2天,周加文20岁6个月,木玉清21岁6个月,孙元林40岁6个月零18天,周善心40岁6个月零18天,周加洪18岁6个月零18天,小杨梅18岁6个月零18天,周艾艾10个月零12天,周桐桐9个月零24天,赢光保19岁6个月零18天,周加美19岁6个月零18天,木昌隆20岁6个月零6天,胖爹20岁6个月零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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