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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尘埃落定与新开端


荒石沟村委会  上午十点
荒石沟村在明昆市北边,离市区三十多公里。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
村委会是栋两层的水泥房,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荒石沟村民委员会”。
字迹已经斑驳
周加文的车停在村委会门口
他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个黑色公文包。
老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周哥下车,迎上来:
“周哥,来了。”
“嗯。”
周加文点点头,看了看四周。
村委会门口有棵老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
树下有几个老头在晒太阳,砸着草烟,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马村长已经在里面了。”
老刘低声说:
“付副局长那边打过招呼了,马村长态度很好。”
“好。”
周加文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村委会。
一楼是间大屋子,摆着几张旧办公桌,墙上贴满了各种表格、通知、奖状。
靠窗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袖口磨得发白。
他就是马村长
“马村长,这位就是周加文,周老板!”
老刘介绍
马村长站起身,和周加文握手。
手很粗糙,很有力:
“周老板,坐,坐。”
马村长指了指旁边的长凳
周加文笑着坐下,老刘坐在他旁边:
“马村长,打扰了。”
周加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递给马村长。
“不打扰不打扰。”
马村长笑眯眯接过烟,周加文给他点上。
两人抽着烟,一时都没说话。
屋子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老槐树上麻雀的叫声。
过了一会儿,马村长先开口:
“周老板,老鹰嘴那块地!
你给是真尼要承包?”
“真尼!”
周加文点头:
“我看了几次了,地方虽然有点偏,但是挨了公路,以后发展起来,有前途。”
马村长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
“周老板,我说实话嘎。
老鹰嘴那块是荒滩,石头多,土质差,哪样都不好种。
村里面尼人都不要!”
“这些年一直荒了,现在草长尼比人还高。”
“你要承包,是好事。
给村里面增加点收入,也给村民们创造就业机会。”
周加文听着,没插话。
“就是……”
马村长顿了顿,看了看周加文:
“承包费这块,村里面开过会了。
三十年,一次性付清,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
“三万。”
马村长点头:
“周老板,这个价钱,说实话,不贵。
三十年,三万块,平均一年一千。
那块地有五十多亩,算下来一亩一年才二十块钱。”
周加文没马上回答
他抽着烟,看着窗外。
老槐树下,那几个老头还在晒太阳,有一个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马村长,价钱阔以。”
周加文转过头:
“但有个条件,合同要写明,这三十年里面,村里不能以任何理由收回土地,也不能干涉我尼经营!”
“这个自然!”
马村长笑了:
“合同我们都拟好了,你看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周加文。
周加文接过,一页一页仔细看。
合同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条款清楚。
承包期限三十年,从1997年1月1日到2026年12月31日。
承包费三万,一次性付清。
土地用途:砂石开采、加工、经营。
甲方(村委会)义务:保证乙方正常经营,协调村民关系。
乙方(周加文)义务:按时缴纳承包费,合法经营,不得破坏生态环境。
最后是签字盖章的地方
周加文看了三遍,确认没有问题。
“马村长,合同没得问题。”
“那就签?”
“签!”
周加文从公文包里拿出钢笔,在乙方签字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周加文
三个字,写得很大,很用力。
马村长也签了字,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村委会的公章。
红色的印泥,在甲方盖章处重重按下去:
“周老板,合作愉快!”
马村长伸出手
“合作愉快!”
周加文握住他的手
握得很紧
天钻坡村·周加洪家  中午
消息是周加美带来的
她坐班车从明嵩县到天钻坡,一路哭过来的。
到周加洪家时,整个人像丢了魂,眼睛肿得睁不开。
“加洪……
光保……
光保判了……”
周加洪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声音抬起头:
“姐夫判了?
判了几年?”
“七年……”
周加美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七年啊……
我咋个活啊……
我一个人咋个活啊……”
周加洪放下斧头,脸色阴沉。
他没说话,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李桂香在屋里做饭,听见哭声走出来。
看见周加美,李桂香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转身想回屋。
“李桂香!”
周加洪叫住媳妇
李桂香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媳妇,你给是早就认得了?”
周加洪盯着媳妇,眼神像刀子:
“我……
我认不得……”
“你认不得?”
周加洪冷笑:
“公安局都找你了,你会认不得?”
“我……”
李桂香说不出话,眼泪委屈地掉下来。
“哭!
哭哪样哭!”
周加洪吼了一声:
“赢光保那个杂种,判七年都是轻尼!
要我说,该判他无期!
该枪毙!”
周加美听见这话,哭得更凶了:
“加洪!
赢光保是你姐夫啊!
你咋个说这种话?”
“姐夫?”
周加洪呸了一口:
“赢光保算哪样姐夫?
走私,犯法,还利用我媳妇打听大哥消息!
这种杂种,死了才好!”
周加美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三弟。
她没想到,自己亲弟弟会这么说:
“加洪……
你……”
“我咋个了?”
周加洪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姐,我告诉你。
赢光保出事,是他活该。
你趁早挨他离婚,重新找个老实人过日子!”
“离婚……”
周加美喃喃道
“对,离婚!”
周加洪语气坚决:
“这种男人,你要他整哪样?
等赢光保七年?
七年以后,你都多大了?
还能生娃娃吗?”
周加美不说话了,只是哭。
哭得撕心裂肺
女儿李小燕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妈妈在哭,也跟着哭:
“妈妈……
莫哭了……
妈妈……”
李桂香抱住女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院子里乱成一团
哭声,骂声,孩子的抽泣声。
周加洪烦躁地又点了支烟,走到院子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山还是那些山,灰蒙蒙的,像永远睡不醒。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他和大哥周加文、二姐周加美,三兄妹在这山里跑,掏鸟窝,摘野果。
那时候多好
没有钱,没有利益,没有这些破事。
可现在……
周加洪狠狠吸了口烟
烟雾呛进肺里,辣辣的。
老鹰嘴荒滩  下午两点
周加文站在荒滩上
手里握着那份刚签的合同,纸张还带着体温。
老鹰嘴是片荒滩,在荒石沟村北边,背靠着座光秃秃的石山。
滩上全是石头,大的像磨盘,小的像拳头。
杂草从石头缝里钻出来,枯黄枯黄的,在风里瑟瑟发抖。
远处有条土路,坑坑洼洼,勉强能通车。
更远处是明昆市,灰蒙蒙的一片,像海市蜃楼。
“周哥,这个地方……
真尼阔以?”
老刘站在他旁边,语气有些怀疑:
“你看这个石头,这个土质,种哪样都不出来!
开沙场……
给有内个多沙子?”
“有!”
周加文很肯定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
石头是青灰色的,表面粗糙,掂在手里很沉。
“老刘,你看这个石头。”
周加文把石头递给老刘
“这个是青石,质地硬,适合做建筑材料。
这荒滩下面,我找人探过了,砂石储量不小。”
“而且挨了公路,以后修条路进来,运输方便得很!”
老刘接过石头,仔细看了看:
“周哥,你说行,那就行。
我信你!”
周加文笑了,拍拍老刘的肩:
“老刘,跟了我,不会吃亏!”
他站起身,看着这片荒滩。
五十多亩,一眼望不到头。
荒凉,贫瘠,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可在周加文眼里,这是金矿。
是未来
是周家翻身的地方
“刘哥。”
周加文开口,声音很稳:
“这跌,以后就是我们尼根据地了!”
他指着荒滩:
“先挨路修通,从公路到这跌,修条三米宽的沙石路。”
“再挨场子建起来,简易厂房,办公室,宿舍。”
“设备我来看,你先招人。
要老实肯干的,工资开高点,不亏待他们。”
老刘点头,掏出本子记着:
“周哥,资金这块……”
“资金我来想办法!”
周加文打断老刘:
“承包费三万,我已经交了。
修路建场,买设备,招人,这些加起来,估摸还要五万!”
“八万……”
老刘咂咂嘴:
“不是小数目啊”
“是不小。”
周加文看向远方,眼神坚定:
“但值得。”
风吹过来,带着荒滩上沙土的味道。
干燥,粗粝,像这地方的性格。
周加文握紧手里的合同
纸张发出轻微的响声
蛳螺湾·傍晚
孙元林在院子里散步
走了十几圈,身上微微出汗,但气色很好。
周善心在屋里做饭,炖鸡的香味飘出来:
“周老九,吃饭了!”
“来了。”
孙元林应了一声,走进屋。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炒青菜,煎鸡蛋,腊肉炒蒜苗,还有一锅鸡汤。
鸡汤炖得奶白,上面漂着油花,香气扑鼻。
“今天咋个做这么多菜?”
孙元林坐下
“给你补补。”
周善心给老伴盛了碗汤:
“多喝点,鸡汤营养好!”
孙元林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汤很鲜,鸡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
“善心,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少拍马屁。”
周善心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
两人安静地吃饭
窗外天色渐暗,巷子里传来邻居家的电视声,播着新闻联播的开头音乐。
“周老九。”
周善心忽然开口:
“嗯?”
“加文今天克荒石沟签合同了。”
“签了?”
“签了
下午打电话来说尼,承包了三十年,三万块钱!”
孙元林停下筷子
“三万……
不少啊。”
“是不少。
但加文说,那个地方有前途,值这个价!”
周善心顿了顿:
“他还说,等场子建起来,想请我们过克帮忙,看看门,做做饭。”
孙元林没说话,慢慢喝着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善心,等过几天,我身体再好点,我们就回天钻坡。”
“回克住段时间,看看加洪他们。
然后……
就给加文他们帮帮忙!”
周善心眼睛一亮:
“周老九  你真尼愿意?”
“愿意。”
孙元林点头:
“加文在拼,我们做爹妈尼,能帮就帮。”
“再说了,在明昆,挨他们近点,也好照应。”
周善心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好……
好……
我们回克看看,就去帮加文。”
孙元林给老伴夹了块鸡肉:
“不要哭了,来吃饭。”
“嗯。”
周善心擦擦眼泪,低头吃饭。
屋里灯光昏黄,照着一桌简单的饭菜。
照着一对相濡以沫四十年的夫妻
照着一个家,在风雨飘摇中,努力站稳脚跟。
尾声  夜里
周加文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木玉清还没睡,在灯下补衣服。
儿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贴着妈妈胸口,呼吸均匀。
“加文,回来了?”
木玉清抬起头
“嗯。”
周加文脱下外套,挂在墙上:
“儿子睡了?”
“睡了,刚睡着。”
周加文走过来,低头看着儿子。
小周全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张着,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今天给乖?”
“乖尼,就是下午有点闹,可能是要长牙了。”
木玉清放下针线,站起身:
“周加文,你给吃饭了?
锅里面还有饭,我给你热热。”
“吃了,在老刘家吃尼。”
周加文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合同:
“媳妇,你看。”
木玉清接过合同,就着灯光看。
她识字不多,但“承包合同”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签了?”
“签了。”
周加文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兴奋:
“三十年,老鹰嘴那块地,以后就是我们尼了。”
木玉清摸着合同上那个红红的公章,手指微微发抖。
“加文……
三万块……
我们……”
“媳妇,不要担心。”
周加文握住媳妇的手:
“钱我来想办法
我已经跟几个朋友说好了,能借到一些。
剩下尼,我去银行贷!”
“可是贷款……”
“媳妇,信我。”
周加文看着媳妇,眼神坚定:
“这摊生意,一定能成!
挨场子建起来,沙子卖出去,钱就回来了。”
“到时候,我们盖新房子,买新车子,让小全上好学校!”
木玉清看着丈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加文,我不图那些。
我就图你平安,图小全健康,图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我认得。”
周加文把媳妇和儿子一起搂进怀里:
“媳妇,我答应你。
这辈子,我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木玉清靠在丈夫肩上,眼泪掉下来。
落在儿子柔软的发丝上。
小周全在梦里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尝这滴泪的滋味。
窗外,明昆市的夜,很深了。
远处有火车经过的声音
呜——
呜——
悠长,寂寞,像这座城市沉重的呼吸。
而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
一家三口紧紧依偎
用体温,对抗着整个世界的寒冷。
夜深了
周加文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事
修路的钱
建厂的钱
设备的钱
工人的钱……
八万
不是小数目
周加文翻了个身,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儿。
媳妇蜷缩着,手搭在儿子身上,是一种保护的姿势。
小周全在梦里动了动,小脚丫蹬开被子。
周加文轻轻给儿子盖好,手指碰到儿子柔软的脸蛋。
小家伙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
像只依赖主人的小兽
周加文心里一软
他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牛角刀。
刀身在黑暗里泛着微光
像某种誓言
【时间推进:6天】
【下一章时间:1996年12月28日】
【所有角色年龄同步增加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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