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三岁余生

小武一连躺了三天，连吃东西都是靠秋水喂，每当这时候，上官正天的脸色总是阴晴不定。

        好在第三天，小武可以走动了。

        第四天的时候，上官正天丢下一堆猎物，留下一句话“明天开始自己找吃的吧。”

        小武身体虚弱，饭量反而大了起来，这几天一天比一天能吃。

        “哥哥，小武他伤的很重。”秋水嘟着嘴巴说道。

        上官正天脸又黑了一些“现在他跑的比兔子还快，饭量比我们两人都大！”

        前后不过五日光阴，三人再度上路。

        “小秋，你笛子和谁学的？”路上小武跟在上官正天的屁股后面，和趴在他背上的上官秋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天生就会。”秋水脸色微红，偏着脑袋说道。

        “好厉害，不过你吹的曲子让人好想哭啊。”

        “我就会这一首。”秋水的脸颊更红。

        ……

        “这里我有些眼熟。”小武打量一下，突然想到什么，一路飞奔。上官正天背着秋水紧随其后。

        “马儿。”小武看着路旁的寒尸，一脸伤感。他背起异兽尸首走了很远，埋进一处山谷里。

        “马儿，你因我而死，我现在不能替你做什么，只能将你入土安歇。”

        “小武，不要难过，活着本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死去，有时也是一种解脱。”秋水担心小武，劝慰道。

        “小秋，我没事。”小武只是触景伤感，没有太大问题。“对了，我认识符灵宗的人，他们离这里不远，我们过去好好休息一下，准备充足些进大荒。”

        ……

        “贤弟！你没事太好了，还记不记得那晚你答应大哥的事情？”姓孙的满脸是笑地迎接三人。

        小武一脸尴尬，不想理他，他对着宗主夫人行了一礼，说明来意，宗主夫人颇为稳重，将三人引进山谷，便去准备酒水。

        柳长清与孙凤儿陪着三人，当然，还有一个姓孙的。

        “这是贤弟的朋友吧，当真仪表堂堂，颇有王者风范！这个小姑娘可真是可爱啊。不知道贤侄有没有和你们提到我呀，我们曾经可是一同患难呐。”

        姓孙的无所不谈，拉着三人，一路没停过嘴。不单是小武，上官正天早就不想理会他了，不过秋水却是好奇起来，说道“前辈，小武他只是提及前辈的名字，不曾细说。”

        “哎呀，小姑娘你有所不知啊，小武他曾救我派中门人性命，我呢，自然是以礼相待。那天晚上我和贤弟喝了点酒，聊得相当投机，简直是相见恨晚呐。”姓孙的洋洋得意，完全不在意小武的神色。

        “本来想拉着贤弟拜把子，不过又怕占贤弟的便宜，后来啊，我和他约好做亲家！等我再生个女儿时，他做我女婿！”姓孙的眯着眼睛一脸得意。

        上官正天脸顿时黑了起来，秋水也是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身旁的小武。

        小武又羞又恼，他拉着秋水的手不肯松开，担心秋水负气而去，想解释，又不知从哪开始说，恨不得咬上姓孙的几口。

        “小秋，你相信我吗？”小武顿了一会，看着秋水的眼睛问道。

        姓孙的还想说什么，却被孙凤儿一把拖走，柳长清帮忙解释了一下“那是师尊与小武醉了酒，一人在桌子下，一人在桌子上闹腾，都是满嘴胡话，此时想来当真好笑。师尊他平时也是这般，说话做不得数，莫要见怪。”

        “不碍事的，我们准备商量些事情…”上官正天拖着声音。

        “前面那院子就是了，有事和丫鬟们说一声就可以了。”柳长清知趣地告退。

        院子里只有三人一狐，小武有些头皮发麻，上官正天怒火中烧，上官秋水则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眨啊眨，白狐已经啃起了灵果，根本不管小武。

        “姓武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上官正天压着一腔怒火。

        “小秋，那晚的事情我一点都记不得，我喝糊涂了，那些事情不作数的。”小武向着秋水求救。

        “可是我听人说过，有句话叫酒后吐真言啊。”秋水那一汪秋水中含笑，有些喜欢看小武吃瘪的样子。

        “小秋，那个姓孙的满嘴胡话，不能信。”

        “有人和他都抱在一起想要拜把子呢！”

        “小秋……”

        “好啦，以后不许喝那么多。”

        “嗯，小秋你真的好漂亮！”

        “你还夸过谁？”

        “就你一个！”

        两人搀着手进了屋子，上官正天觉得这个冬天有些冷。

        难得从山野入了人间，秋水的心情好了很多，和小武说了会话就把小武也赶了出来，说是要洗澡。小武在院子看见孤独的上官正天，开口道“正天哥哥，小秋她要洗澡，你站在这里……”

        上官正天咬牙切齿“这几年都是我在帮我妹妹洗澡的，姓武的你站在这里想偷窥吗？”

        “不是……”小武想要解释，却发觉自己无话可说。

        “哼！虽然不知道小秋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我发现你和别的小女孩不清不楚的，我剁了你！”上官正天把脑袋甩向另一边，不想说话。

        房间内热气蒸腾，将秋水的身影淹没，院子里的尴尬被上官正天打破。

        “你喜欢我妹妹吗？”声音平淡，以至于小武以为自己听错了。上官正天的眼神没有停留在小武身上，双目涣散，好似陷入回忆。

        “我的妹妹，上官秋水，本是族中公主，四年前，那时她不过七岁，险些死去。几番波折，亦尝尽人间悲苦，她剩的时间不到四年了。”

        小武忽闻此言，再看向房间朦胧处时已经变换模样，那里好似化作镜花水月，可望不可即，他张了张手，问道“你四处寻药，是为了医好小秋的伤？”

        上官正天惨然一笑“医好？不过是让我妹妹多受几年折磨罢了。”

        小武不语，他不知道上官正天的内心是何等难过，但自己心中已经隐约幻痛。

        上官正天声音重新变得淡漠起来“小秋她与你相处时很开心，但她不能与你厮守一生。你可以就此离去，小秋也会很快忘记你的。”

        小武胸口起伏，似乎有所压抑，声音听起来有些走调“她需要哪些药材？”

        “你可以离去，也可以选择留下。不过倘若你伤了我妹妹的心，我会杀了你。”上官正天显露出些许杀意。

        “我不会走的。”小武语气坚定。“告诉我小秋需要什么？”

        上官正天微微摇头“你只管陪着她就好，其他的事情不需你管。”院中二人再度沉默。

        “吱呀。”

        木门两开，秋水一身淡黄色罗裙，黑发垂在腰间，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双手捏着衣角。

        “小秋，你好美！”小武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尽管被小武夸过许多次，可她还是忍不住会脸红。秋水红着脸转了个圈，裙摆与秀发划出一道弧，小武有些发呆。

        “小武，怎么了？”秋水摇了摇小武的手臂。

        “小秋，答应我好好活着，我会治好你的伤。”辰星般的眼对上一汪秋水。

        上官秋水身体一僵，迟疑着问道“你…知道了？”

        “小秋，我知道一些，但我想听你亲口和我说。”

        秋水脸色发白，感觉身体有些发冷，一步一步退着，摇着头，什么也不肯说。

        “小心！”

        秋水没注意门槛，倒了过去，小武几步上前将其拦在怀里，小秋的身僵硬，靠在小武的怀里，一动不动。

        “小秋，告诉我好吗？”

        “哥哥为了我连家族都回不去了，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只是一个累赘。我不想再连累你，不要逼我好吗？”秋水泪如滚珠，声音哀伤，向着小武哀求道。

        小武心中苦涩，看着怀中垂泪的女孩，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只是茫然点头。

        “小武，陪我三年，三年后我要去一个地方，那里可以治好我的伤。”秋水声音婉转凄凉，小武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上官正天退出小院，两个小家伙抱在一起不愿分离，时间就此凝固。

        晚上有人过来领着三人一狐赴宴，宾主尽欢，除了小武不时瞪着某一个姓孙的，不时又和某一个姓上官的互相瞪着。

        回小院的路上，小武牵着秋水的手，秋水欢快的跟在小武身旁。

        小武突觉手中一沉，转头看到秋水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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