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何玉书想跳槽

何玉书明白徐应清这话的严重性。
说到底，她现在占的这个岗位，原本就没有，更不是通过招工考试考进去的。
像她这种“来路格外不正当的员工”。
如果真的被辞退，她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她确实给厂里找了不少单子来，可那些单子都已经交割完了，船形村那边更是被徐建刚接手了。
如果没有更加稳定而庞大的利益，夏厂长会保她吗？夏厂长有保她的必要性吗？
何玉书开始衡量起来，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留在机械厂。
可是不留在机械厂的话，哪里还有更好的厂子能让她进去？
徐建刚还活蹦乱跳地在到处搞事，哥哥嫂嫂这边的安危还紧绷着一根弦。
她停不下来，也不能停下来。
何玉书点头。
“我知道了，你急着过来找我，吃过早饭了吗？”
徐应清见何玉书平静的神色，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他的事情，光凭何玉书的能力，以夏访文那个性子，肯定会把何玉书牢牢保下来。
就算夏访文不出面，赵大姐也会出面。
可偏偏，何玉书设计了徐厂长，而他也被夏访文看出来，对何玉书有意思。
徐应清难得地感受到了挫败感。
从他找到何玉书，再把何玉书弄进机械厂。
他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算何玉书可能结过婚了又怎么样，她那个结婚对象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还因为一个正式职工的名额，打算把他们俩的婚事直接抹掉。
徐应清知道，现在很多人结婚都不去领结婚证，乡下摆个酒就结婚了。只要打点好，结婚的事也不是糊弄不过去。
他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的……
“没吃。”
徐应清恹恹地说完，将何玉书抱进怀里。
“借我靠会儿，喘口气。”
“谢谢。”
何玉书愣在原地没动。
她不知道徐应清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现在真的好像一只伤心小狗。
何玉书感受到拢在自己腰上的手越收越紧，徐应清靠在自己紧侧，呼吸也越来越重。
何玉书更觉得尴尬了。
她伸手推了推徐应清。
“差不多得了，你以为我是你家那大黄狗随便撸随便抱呢？”
徐应清声音更显得低落了。
“大黄已经走了，何玉书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何玉书心头一涩，放下了手。
幸好她一开始就站在角落里。
徐应清过来找她的时候，两人直接站在礼堂一角，旁边就是一块破旧的从房梁上坠下来的大红布。
如果不是有心人往这探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
何玉书在心里默默数着拍子，不知道徐应清多久能好。
刚数到十，何玉书听见了一道可爱的气声。
“姐姐，你在跟这个哥哥搞对象吗？”
何玉书差点被这声音吓得跳起来。
徐应清也被吓到了，条件反射地将何玉书往身后一揽。
两人冷静下来，才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堆着的破木箱后头蹲了个小孩。
小孩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
何玉书越看越眼熟。
看着小孩脏兮兮的手，脏兮兮的身上，脏兮兮的脸。
还有那一堆木箱子上明显属于小孩的脚印。
她想起来了。
这孩子就是上回她从船形村拿了东西去倒卖时，在工厂家属院碰见的那个因为吃不到鸡蛋糕嚎啕大哭的熊孩子。
熊孩子探究地看向两人。
“哦我知道了，你们不是在搞对象。”
熊孩子靠近何玉书，一副商量的语气。
“姐姐，我还记得你，我妈找你换过鸡蛋。”
“你给我两个鸡蛋，我就当没看见你跟人抱一起。”
……
何玉书有点能共情这孩子的妈妈了。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养的啊，怎么胆子能这么大还这么能闹腾的？
徐应清情绪已经缓和下来，听小孩这么不见外，也蹲了下来，慈祥地冲小孩招手。
“你来，我给你四个。”
熊孩子听徐应清这么说，立即往木箱后一藏。
“你看着不像好人，我不信你。”
徐应清无语地啧了一声。
何玉书则是站出去往礼堂里看，没看到上次在工厂家属院碰见的那个大姐。
徐应清也还在跟熊孩子拉关系。
“我是你姐姐的对象，怎么能是坏人呢，你要相信你姐姐的眼光。”
熊孩子探出来半个头，直指问题核心。
“我姐可没说你是她对象。”
“刚刚她都不抱你。”
徐应清被熊孩子耿直的话戳了心，有点难受了。
何玉书则是看来看去，中午看到了在礼堂外慌慌张张四处跑的孩子妈。
何玉书反头冲熊孩子招手。
“快来，你妈在找你。”
熊孩子刚要走出去，马上又缩回脚。
“不行，我现在出去肯定挨打。”
“我再躲一躲。等我妈找我找累了，她想打我也没力气了。”
何玉书跟徐应清双双无语。
有些人讨打，还真不是无缘无故的。
何玉书懒得跟这孩子瞎扯。
直接出去把那大姐唤过来。
“姐，你孩子躲礼堂了，别慌。”
十多分钟之后，熊孩子被亲妈亲手从那一堆箱子后面的犄角旮旯里提溜出来了。
拎去礼堂外面，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打孩子。
何玉书跟徐应清两人抱着手站在旁边舒适地看完。
何玉书招招手，带着徐应清去找人家吃早饭去。
何玉书带着徐应清先找了村支书，又经支书介绍，找到了村里几家人家。
跟那些人定下了中午的菜色，麻烦他们到时间把饭菜做好送礼堂，顺便在一家人家解决了徐应清的早饭。
徐应清刚吃饱，那位大姐就找了过来。
这次孩子还在她旁边待着。
一手拉着她的裤子，一手抹眼泪。亦步亦趋跟着。
大姐找到何玉书，也没寒暄，看了一眼徐应清。
把孩子丢给徐应清，拉着何玉书到一边去低声问。
“妹子，你有没有渠道在这能换点吃的，我那孩子挑嘴，我带着他去供销社看了，买什么都不乐意。”
“今天就是没吃上他喜欢的东西，故意跑了藏起来。他要再来这么一着，出了事可怎么办呐！”
没等何玉书试探，林大姐就主动说了自己的情况。
“不瞒你说，我丈夫是省里下派的技术员，在山花县已经待了两年了。这个技术交流会结束，就会被调回省里。”
“我帮不上他什么忙，但也不能让家里的事情拖了他的后腿。但是家里这倒霉孩子真的太难带了。”
林大姐一脸的苦相。
“我看我家那崽子还挺喜欢你们两口子的。”
“妹子我也不让你白干，只要你这几天帮我搭把手，把我家那崽子糊弄住，姐给你透露一个省里单位的招工信息。”
何玉书扭头看了看四周。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运气突然变好了起来。
她刚有了换工作的念头，这边就撞上了新机会吗？
那这个忙确实是不得不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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