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14

明尚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瞬间明白了女儿话中的深意。
　　明玉继续说道：“八阿哥弄错了最根本的一点。大清的江山，归根结底是爱新觉罗家的，皇位的传承，自始至终都是皇上的一言堂。”
　　“朝臣的支持固然重要，但那只能是锦上添花，绝不可能是决定性因素。八阿哥这般大张旗鼓地结党，在圣上眼中，不是贤能，而是威胁。他以为自己在为大业铺路，实际上，是亲手在自己通往那个位置的路上，砌了一堵墙。”
　　“更何况，”明玉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峭，“他有一个永远也无法抹去的死穴——他的出身。皇上是何等看重血统与出身的君主？阿玛您看皇上后宫坐上高位的都是什么出身还不明白吗？”
　　“他可以容忍一个有才华的儿子，但绝不会容忍一个身上带着‘贱籍’烙印的儿子，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良妃娘娘出身辛者库，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微，是八阿哥永远洗不掉的原罪。皇上可以因为宠幸良妃，甚至可以因为八阿哥的聪慧而欣赏他，但绝不会将象征着无上荣耀的皇位，交给一个辛者库奴才的儿子。这关乎的，是整个皇室的颜面。”
　　“他所谓的‘贤’，在皇上眼中，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他所谓的‘仁’，不过是没有原则的宽纵。这样的‘老好人’，如何能驾驭那些如狼似虎的朝臣？如何能震慑四方宵小？”
　　“皇上要的是一个像他一样乾纲独断、手腕强硬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需要看朝臣脸色的庸主。所以，以后就算满朝文武都跪下为他请命，皇上也只会觉得，八阿哥结党营私，太可怕，留不得。”
　　这番话，字字诛心，将八阿哥苦心经营的一切，剖析得体无完肤。
　　明尚和郡主听得冷汗涔涔。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去审视过八阿哥的处境，此刻被女儿点醒，只觉得后背发凉，局势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险恶得多。
　　明玉看着父母震惊的神色，继续抛出自己的考量：“如今，因为我落水一事，我们家，连同背后的安亲王府一脉，已经和八爷党彻底交恶。”
　　“您二位也看到了，八阿哥为了安抚他的侧福晋，为了他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是如何对待我，又是如何对待姐姐的。他对姐姐，利用远大于情分。我们不能再把家族的未来，寄托在姐姐那虚无缥缈的爱情和八阿哥那靠不住的承诺上。”
　　她的目光落在郡主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额娘，女儿不想有朝一日，要在一个包衣奴才面前卑躬屈膝。马尔泰·若曦屡次三番冒犯于我，害我险些丧命，若将来四阿哥或十四阿哥上位，她必然会成为人上人。到那时，她会放过我吗？会放过我们郭络罗家吗？”
　　“所以，女儿必须自救。”明玉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绝，“皇上如今身体康健，看样子，寿数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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