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狗比还人精

大本营一开，顾家上下全动员起来。

前厅和东厢房的大炭盆烧得旺旺的。这御膳柔心原本就是前清大贝勒府改的，三进的大院子，地方足够宽敞。几百号受惊的老百姓挤进来，倒也不显得转不开身。

林婉柔挽起袖子，把头发扎紧，站在厨房门口指挥两个胖伙计。

“把后头那几百斤老姜全切了，熬成浓姜汤！红糖多放，别舍不得。外面风雨大，身子虚的老人赶紧灌下去暖暖。”林婉柔嗓门亮堂，条理分明。

孙守正也没闲着，提着他的旧木药箱，挨个给抓破皮严重的人敷药膏。这老头虽然平时傲娇，但在治病救人上从不含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那些缺德带冒烟的下毒法子。

芽芽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廊檐下，两只小手捧着个大海碗，一碗接一碗地给排队的人递姜汤。

她趁着没人注意，胖乎乎的小手指头在碗沿上轻轻一抹，空间里的灵泉原液就悄无声息地兑进汤里。

那些喝了姜汤的老人，本惨白的脸色没几分钟就透出红润，身上的冷汗也止住了。

牛蛋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通往后厨的月亮门旁。他双手抱在胸前，生铁剔骨刀别在腰带上，眼神锐利地在进出的人群里来回扫。谁要是想瞎溜达，他那凶狠的眼神能把人逼退三步。

顾长风和小李排长把正房大厅清出来，几张红木八仙桌拼在一起，铺上京城地图。

这里直接变成了抓捕宫本成的临时指挥部。摇把子军用电话接了两部进来，一条线通卫戍区，一条线连着市局。

“南城几个卡口加派人手，下水道出口也得给我盯死。”顾长风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圈，头也不抬地交代小李，

“宫本成那老东西没能投毒成功，东单这边又被我们破了局，他现在就是一条疯狗，什么下三滥的招都能使出来。告诉下面的兄弟，碰见反抗的直接开枪打腿，别跟他讲客气。”

许清禾端着一搪瓷缸子热姜汤从外面走进来，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长风，市局那边来信了。东海洋货行名下的几个小仓库全抄了，抓了十来个底层的马仔。可这些小喽啰根本不知道宫本成在哪。这老贼藏得太深了。”许清禾咬着牙，满心不甘。

顾长风冷哼一声。老狐狸狡兔三窟，这不意外。但宫本成今天连续折损了两张底牌，不可能憋得住。

“他跑不远。”顾长风手指点在东直门外的区域，“他手里的毒药没放出去，他舍不得就这么空手滚回老家去。让兄弟们收网口子再扎紧点。”

正说着话，前院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凶悍的狗叫。

“汪！汪汪！”

那是大黑狗黑风的动静。这狗平时养在偏院，跟着芽芽吃多了沾着灵泉水的骨头，早就通了人性，体型比小牛犊子还大，一口牙尖利得很。顾家人搬来御膳柔心，顺手也把它牵来镇宅。

大厅里的几人对视一眼，顾长风直接拔枪往外走。

前院天井。

黑风把一个穿着破灰夹袄的干瘦男人死死按在地上。那男人满身是泥，手里还抓着个小布包，正拼命挣扎，嘴里还哎哟哎哟地叫唤。

“救命啊！这狗疯了！咬死人啦！”男人大声呼救。

周围几个喝姜汤的大妈吓得直往后躲。伙计拿着大扫帚想上前赶狗，又怕黑风连他们一块咬。

牛蛋第一个冲上前，一把揪住伙计的领子拽开。

“别动。”牛蛋声音粗哑，“黑风不咬好人。”

芽芽叼着根红皮萝卜条，迈着小短腿溜达过来。她蹲在那个男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两眼，小鼻子皱了皱。

“你这人身上怎么一股子下水沟和苦杏仁的味儿？”芽芽嚼着萝卜，含糊不清地说。

地上的干瘦男人眼神一闪，装出一副可怜相。

“小丫头你别瞎说。我是南城逃荒来的，刚才在东单路口摔在水坑里，身上沾了泥臭味。你们这饭馆开门救人，怎么还放狗咬难民呢？快让这畜生松口！”男人大喊大叫，试图煽动周围老百姓的情绪。

顾长风和许清禾这时候走到了天井。

黑风听到主人的脚步声，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前爪踩在男人的胸口上，大嘴直接撕开了男人的灰夹袄。

啪嗒。

一个小巧的玻璃瓶从夹袄内兜里滚了出来，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两半，一股刺耳的怪味立刻散开。

孙守正在台阶上闻到这味，脸色大变。

“洋金花提纯的毒粉！这王八犊子带了原药！”老头子一嗓子喊破了对方的底细。

干瘦男人见事情败露，原本惊恐的脸变得狰狞。他右手猛地往后腰摸去，想掏家伙。

牛蛋的动作比他快得多，小狼崽子直接扑上去，生铁剔骨刀的刀背狠狠砸在男人的手腕上。骨裂声清脆，男人惨叫出声。

芽芽也不客气。她站起身，小胖脚抬起来，冲着男人的膝盖骨就是一脚。

“咔嚓！”这下彻底废了。

“还难民呢，装得一点都不像。”芽芽翻了个白眼，指着男人脚上的鞋，“哪有逃荒的人穿翻毛皮鞋的？鞋底连个补丁都没有。你当本姑娘是瞎子呀。”

小李排长带着两个老兵冲上来，用麻绳把男人捆得像个大麻花，顺手用破布堵了嘴。

顾长风走下台阶，军靴踩在玻璃渣上。他看着地上的特务，眼神没什么温度。

“想趁乱混进来，在药膳馆的井水里投毒？”顾长风一句话点破了对方的来意，“宫本成这老东西，真把人命当草芥了。”

这特务显然是被派来搞破坏的。外头东单路口的乱子被林婉柔的药汤化解了，宫本成的眼线看在眼里，心里肯定急了。

这御膳柔心成了老百姓的避风港，他们就想在这源头上做手脚，让顾家身败名裂，顺便制造更大的恐慌。

可惜他们没算到，顾家的大门不是那么好进的，连条狗都比他们聪明。

许清禾把那堆碎玻璃扫进个小铁盒里装好，冷声说：“带下去，撬开他的嘴。宫本成能派他来，他肯定知道接头点。”

特务被老兵拖走了。院子里的老百姓这会儿才回过味来，一个个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对顾家更是千恩万谢。要不是有这帮当兵的和这神犬护着，他们今晚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行了，大家安心在屋里待着，药汤管够。”林婉柔走出来，安抚住慌乱的人群。她转头看向顾长风，眼神里透着几分担忧。

后半夜，天彻底黑透了。

原本小下来的雨势，这会儿又开始发威了。狂风夹着雨点子，把天井里的海棠树吹得东倒西歪。天上开始打闪，隆隆的雷声从西北边滚过来，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暴风雨。

顾长风把小李排长叫到廊下。

“这雨下大了，宫本成肯定要趁着雷雨夜突围。他手里的底牌全打光了，再不走，天一亮他就插翅难逃。”顾长风声音沉稳。

“参谋长，我们这边怎么布置？”小李排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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