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感情彻底升华

柴火偶尔蹦出火星，落在炭灰里，亮一下就灭了。羊毛地毯扎皮肤，两人就着坐垫坐，脚边散着皱巴巴的酒标，半袋没吃完的盐焗坚果，两只红酒杯斜斜靠着，酒液晃出细窄的印子，在杯壁上慢慢往下滑。
“说起来，签契约那天，你是不是穿错鞋了？”陆沉渊晃着酒杯，酒液撞在杯壁上，发出轻响，“左脚那只鞋跟磨掉一小块，全程你都偷偷踮脚，坐沙发上还往回缩，生怕我看见。”
苏清颜一口酒差点呛着，抬眼瞪他：“你早就看见了？那时候怎么不说？”
“说什么，说苏小姐面试总裁契约妻子，连鞋都穿不对？”他笑，肩膀震得地毯都跟着轻晃，“看你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全程背挺得笔直，跟我谈条件句句都要争个公平，哪好意思拆穿你。”
“那时候我还想，这人看着冷，事倒不少。契约条款列了三页纸，连厨房使用权都写进去了。”她跟着笑，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合着你那时候就在偷偷看我笑话？”
“没看笑话。”他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火光跳着映在他瞳孔里，亮得惊人，“就觉得，这小姑娘看着软，骨头倒硬。”
说话间他凑过来，呼吸先落在她额头上，带着甜红酒的香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味。
苏清颜没躲。
他的嘴唇碰上来的时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先蹭了蹭她的唇角，像在确认什么，等她抬手勾住他的后颈，指尖陷进他的发梢里，才慢慢加深这个吻。
地毯有点扎，他伸手垫在她脑后，掌心托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撑在身侧，指节蹭到她散在地上的长发，也没挪开。吻得沉，却不急，舌尖带着红酒的甜，一点点漫过来，搅得人呼吸都发颤。
他一直很克制。
手往下滑的时候停了好几次，每次碰到她绷紧的肩线，都要抬眼看看她的表情，哑着嗓子问一句“可以吗”。直到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嗯”了一声，指尖揪紧了他的睡衣领口，他才敢继续动作。
全程都放得极轻。
碰到她皱眉闷哼的瞬间，他立刻停住，指尖都绷着劲，低头吻她的眼角，把掉下来的眼泪吻掉，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像怕碰碎了手里的珍宝。
苏清颜没说话，只是把胳膊收得更紧，整个人贴上去。
她是紧张的，也是心甘情愿的。
从契约开始的关系，兜兜转转走了快一年，猜忌过，疏远过，也并肩扛过风雨。到了这一刻，所有的试探和犹豫都落了地，她愿意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这个男人。
结束的时候，壁炉里的火快燃尽了，只剩点余温。
陆沉渊拿过旁边的羊绒毯，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他的手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拍，像哄睡小孩，一下又一下，节奏放得很慢。
“我爱你。”
他凑在她耳边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事后的慵懒，也带着点说不清的庆幸。说了一遍不够，又说第二遍，第三遍，反反复复，像要把过去没说出口的话都补回来。
苏清颜困得睁不开眼，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沉。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揪着他的睡衣领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我知道。”她小声说。
他低笑一声，低头在她发顶印了好几个吻，胡茬蹭得她额头发痒。
“睡吧。”他说，“今晚没人打扰。”
窗外还飘着细雪，风刮过木屋的尖顶，发出呜呜的声响。屋里却暖得很，毯子裹着两个人的体温，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苏清颜闭上眼睛的时候想，原来真正的亲密，是连沉默都觉得踏实。
第二天她是被阳光晃醒的。
木屋的玻璃窗没拉全遮光帘，金色的光斜斜切进来，落在陆沉渊的侧脸上。他还没醒，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软下来，看着没那么生人勿近。
苏清颜不敢动，就这么盯着他看。
从眉眼到鼻梁，再到下颌线，一点点往下扫。看了没半分钟，他忽然睁开眼，黑眸里还带着刚醒的惺忪，看见她在看自己，弯了弯嘴角。
“看多久了？”他声音哑，刚醒的缘故，比平时更低沉。
“刚醒。”她别开脸，想撑着坐起来，腰刚使力就酸了一下，又跌回去。
陆沉渊闷笑出声，伸手一捞，把人重新捞回怀里，紧紧圈住，下巴抵在她头顶蹭了蹭。
“急什么。”他懒洋洋的，像只餍足的大型犬，“今天没安排，再睡会儿。”
“都九点了。”
“九点也没事。”他收紧胳膊，不让她动，“雪山也看了，小镇也逛了，今天就歇着。陪我躺会儿。”
苏清颜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放弃，靠回他怀里。
阳光慢慢挪位置，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躺着，听着窗外远处的牛铃声，还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偶尔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
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理所当然。
好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早上醒在同一张床上，裹着同一条毯子，浪费一整个上午的时间，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急。
快中午的时候才起。
陆沉渊去厨房煎蛋，手艺还是不怎么样，边缘煎得有点焦。苏清颜靠在厨房门口看，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动作笨拙地翻着平底锅，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她，有点不自在：“凑合吃，晚上让房东送晚餐过来。”
“挺好的。”她走过去，拿起一片烤好的面包咬了一口，“比第一次煮的馄饨强。”
他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没用力。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煎蛋、烤面包、热牛奶，还有一小碟果酱。阳光落在餐桌上，把玻璃杯照得透亮。两人面对面坐着，偶尔碰一下杯子，聊两句今天的天气，聊两句回去之后的安排，细碎又平常。
没有刻意的煽情，也没有多余的尴尬。
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是身体贴近后的熟悉，是眼神交汇时的默契，是不用开口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松弛。
可又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从心动的那天起，他们就该走向这里，从身到心，完完整整属于彼此。
假期最后一天，两人收拾行李。
苏清颜叠衣服的时候，指尖碰到无名指上的栀子花钻戒，顿了顿。
从雪山求婚到昨夜的交付，短短几天，像把过去一年的拉扯都画了个圆满的**。最初签契约时的小心翼翼，中间试探时的患得患失，并肩作战时的彼此托付，到现在，全都落了地。
“发什么呆？”陆沉渊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舍不得走？”
“有点。”她实话实说，“这里太安静了，什么都不用想。”
“以后常来。”他吻了吻她的侧颈，“每年都来。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多待一阵子。”
她知道他说的“事情”是什么。
车祸真相，苏氏集团，还有苏明远的清算。
度假是偷来的松弛，回去之后，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以前是她一个人扛，现在，她身边站着陆沉渊。
飞机冲上云霄的时候，苏清颜靠在陆沉渊肩上，闭着眼补觉。
无名指上的戒指贴着皮肤，温温的。
她心里清楚，这场始于契约的婚姻，彻底翻篇了。
没有期限，没有条件，没有各取所需的交易。
剩下的，是携手一生的承诺，是并肩同行的底气，是真正属于他们的，夫妻生活。
等落地之后，有陈默手里的关键证据，有攒了三年的真相，有一场等着苏明远的最终清算。
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面是什么，这个人都会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扛。
云层在窗外翻涌成白色的浪，像阿尔卑斯山顶的云海。
苏清颜往他怀里缩了缩，睡得更沉了点。
属于他们的新日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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