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时间切片和空间切片

她翻出一把匕首，把地面撬开。就好像木地板下面还铺着一层木地板，中间有那么一薄层空间，塞着一张纸条。
把纸条拿出来，辨认上面的字迹：出口在海底。
海底？
简方漓皱眉，难道这就是这艘船船员失踪的原因？他们去海底找出路了？
因为始终在原地徘徊，因为无法离开这个地方，因为食物即将消耗完，因为时间限制？
她把纸条团在手心里，透过驾驶室的玻璃看向甲板。
堂羽在观察，武队长曾经吊在栏杆上昏迷的那个位置。他握住栏杆，伸头朝海里望去，栏杆吱吱呀呀地晃动出声。
最早甲板上遗落一只鞋的地方，也是那个位置。他们都是从那个位置跳海的吗？
是被迷雾迷失了心智才从那里跳海的？
还是相信海底有出路才从那里跳海的？
如果武队长他们是海摆三号的人，那二号的人呢？
还是三号的人才是问题人物？
噗通！堂羽跳海了。
简方漓跑到栏杆那个位置往下看，漆黑的海面上早就没有了水花，一片静寂。
静寂的可怕！
她甩甩头，想把脑子甩清醒点，然后一鼓作气，再去检查全船。
船上没有变化，但是她敲打了各处的地板，发现放锅的地板、放鞋的地板、放船员的地板，都有夹层，撬开来看，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字条。
出口在海底！
这就是这艘船给出的提示！
这么久堂羽都没有上来，看来只有下海一条路了。
她来到遗落鞋子的位置，深吸口气，爬上栏杆，大头朝下入海。
海水幽深，更显得死寂一片。
夜视更加模糊，好像被屏蔽了听觉、视觉、嗅觉、触觉，整个人就像被糊住了一样，极不舒服。
她绕着船底游了两圈，又向下游了很远，一无所获。
只好浮上去再做打算。
等她露出海面，被迎面而来的大浪打了个晃。
海面上波浪起伏，涛声阵阵。
她随着海浪起伏，愣了半天，才品出一丝不对劲。
刚才的海面很平静，没有浪啊。
可是“无风三尺浪”，海面怎么可能像镜子一样平静？
这一路上风浪大作的，从什么时候开始风平浪静的？
她想找堂羽商量商量，堂羽会不会发现了什么，潜到更深的海底去了？
重新游回海底，还是没有发现人影。她浮上海面，惊奇地发现海面依然平静如镜面。
难道？
她再潜回海底，再浮上海面，反复试验了三次，恍然大悟。
每次出海面，大海都会切换模式，波涛汹涌和风平浪静。就好像，镜面，镜里镜外两个不同的世界。
不只人有真假，整个海域都有真假！
简方漓苦笑着，爬上海摆三号。
她选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船，船上陈设没有变化，但船地板上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她重新撬开鞋子下面的地板，发现夹层和一样的纸条。
所以，这里是真的吗？
她跑上跳板，冲上自己的海摆一号船，大叫着：“星辰……大海……”
船上没有人回答……船上没有人！
她惊惧地跑遍每一个角落，没有人，都没人，包括放三号船员的那个舱室，都空空如也！
人都哪去了？
她想到瞬移，瞬移的人一定是真人了吧！
但是瞬移不好使了，刚才还能瞬移出来潜水服，现在瞬移不出来任何东西，包括人！
怎么回事？在做梦吗？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真的没有疼痛。
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并且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但是必须验证！她步履蹒跚地走到厨房，找到一把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
不疼，也，没有血流出来！
她现在，是假的吗？
恍惚中，她在想：“我是假的吗？我变成假人了？还是我一直都是假人？那真的我去哪了？”
“假人都会消失的吧，我要消失了吗？”
她踉踉跄跄的重新回到海摆三号，去了驾驶室，只看了一眼，心就更沉下去。
驾驶室的地板上，赫然出现了“流血的简方漓”！
那个简方漓静静躺在地板上，在黑暗的驾驶室里显得凄凉而绝望。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清醒过来——或许这个世界不对，重来！
她奔到船舷，猛地跳进海里，再重新冒头，看见风平浪静的海面。
内心狂跳着，她爬上船，首先扫了一眼甲板，没有撬开的痕迹！
她疯跑上驾驶室，这里没有“流血的简方漓”！
她冲上跳板冲回海摆一号，这里也没有星辰和大海！
简方漓蒙了，她一下子坐到甲板上，闭上眼睛，手使劲按住太阳穴，想让自己的头不要再嗡嗡鸣叫！
“简队长？你怎么了？”一个声音突兀出现。
简方漓抬头，看见了武队长莫名其妙的脸。
她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只要看见一个人，都觉得如此激动！
她想描述她的经历，但人颤抖得说不出一个字。
武队长笑起来：“怎么了，简队长这么害怕？刚才把我关在底舱的时候，不是很有底气吗？”
简方漓一愣，直觉不对劲！
武队长大笑起来：“我是真的呀，我是真的！”说着，他忽然胳膊一动，抡起一把斧头，朝简方漓砸去！
简方漓本能地朝旁边一滚，躲开这一斧。
还好她把体质、力量、敏捷都刷了刷，否则按照她以前的体力，根本躲不开！
武队长再次抡起斧头，简方漓仿佛被求生激发出了力量，腿也不软了，爬起来就跑！
在甲板上左躲右闪，渐渐被武队长逼到了海摆三号上。
她慌不择路，一路狂逃，武队长紧追不舍，斧斧生风。
跌跌撞撞中她撞开了一扇门，跌倒的时候，斧头追到，生生划过她悬在空中的手腕。
手腕被割出一长条伤口，深色的鲜血在空中挥洒出来。
简方漓倒在地上，感到了手腕上的疼痛！
她惊，她喜！她有痛觉了，她能流血了！
然而马上，她就发现了她所在的位置，正好就是驾驶室。
她现在躺的位置，正好就是早期“流血的简方漓”躺过的位置！
心都停跳了一拍，她艰难抬眼，看见武队长傻傻站在门口，望着驾驶台。
驾驶台那里，站着一个“简方漓”，那是抱着一个船舵的“简方漓”！
地上的简方漓脑袋嗡了一声，同样的场景，好像两个身份的互换！
驾驶室里的两个简方漓，都是她！
她明白了，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都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了这诡异的局面！
也就是说，迷雾产生的实际效果，是把时间切片、空间切片穿插到了一起。
所以那个底舱才忽然出现了方材要掐死自己，所以这个驾驶室才出现了好几个堂羽和自己，所以武队长才说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这一个大乱炖，让大家都分不清自己、分不清真假、分不清现实虚幻。陷入混乱后，跳海逃避是人的本能。
所以，这就是海摆三号船员失踪的原因。
这个局面，无解吗？
门外的武队长已经被吓跑了。
他猛然间看见两个简方漓，本能的反应就是逃跑，一个转身就差点撞到了一个人。
仓惶间抬眼发现这个人脸又是“简方漓”，更吓得魂飞魄散，顺着惯性拎着斧头冲进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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