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 倒戈

长居天外的神魂宗成员，包括神王天启在内，很多没趁手的兵刃可用。

        因为，他们太久没回浩漭了。

        人族修行者的器物，只有浩漭炼器师炼制的，才能和他们契合无间。

        灵器在手，等级越高品阶越好，大修战力的提升越大。

        太虚，能够知道殷铁花的存在，还是通过黎会长……

        也是因为黎会长，对殷铁花推崇之至，才让太虚和神魂宗动心。

        太虚之所以没在初始时，没对殷铁花痛下杀手，还拿殷雪琪来说事，就是想劝说殷铁花弃暗投明，转投神魂宗的怀抱。

        他很清楚殷铁花的卓越之处，也相信如果有殷铁花的帮助，神魂宗的许多人，都将获得趁手的器物。

        “殷铁花，你想象一下，有这样的画面……”

        少年形态的太虚，神色和语气都变得凝重起来，“待到黎会长以这条大道登顶，所有被你们器宗炼器师炼制的，和各大宗派铸造的神兵利器，全部能被黎会长调集。”

        “有器魂的器物，成了他黎会长的麾下和战将，满世界地去猎杀血肉生灵。”

        “我们现在的世道，是人在驾驭器物。可如果有朝一日，变成了器物奴役人，如你般懂得炼器的人，处境将会是多么的可悲？”

        “金铁铸就的器物，根本没有情感，你能指望它们尊重你，善意地待你？”

        “浩漭的人族，大妖，天外的各方异族、异兽，甚至是星空巨兽，归根结底还是有血有肉的生命。而冷冰冰的一堆金铁，和血肉生命有着根本性的区别，都不再是一个物种了。”

        “而炼器师，恰好能造就更多的金铁生灵，它们会放过你吗？”

        “……”

        太虚向殷铁花描绘那可怕的场景。

        飞落而来的虞渊，听罢都觉心颤，意识到给黎会长登顶以后，后果比他原来想的还要严重。

        “我……”

        满脸褶子的殷铁花，拄着铁拐，撤下了一块块灵阵图，脸色复杂地望着黎会长。

        浑身骨骼化作金铁，体内流淌着金银铜铁流沙，眼瞳闪烁着冰冷金属光芒的黎会长，看起来……的确不再像人。

        “器物，终将化作器物，成器物之神。”

        殷铁花暗中嘀咕着，心中摇摆不定。

        很久很久以前，她还在浩漭的时候，她就尝试在大妖的妖骨上，刻印出灵阵图，以活着的大妖去炼器。

        曾有大妖通过她的方法，获取了更强的力量，可也有一些大妖，在战斗时暴毙。

        她将这种方法，用在了人族大修身上，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她本意是改善人族体魄的孱弱，却因不少大妖和人族的死亡，被定义为走火入魔的炼器师，她在提前嗅到不妙后，悄悄逃离了浩漭。

        她一直想证实，她当年的设想是对的，只是当年技艺不够精湛，所以出了岔子。

        以黎会长去炼器，一旦大获成功了，能证明她当年是对的。

        黎会长这具特殊的躯体，完全能承载她刻印的所有灵阵图，她不必担心黎会长的骨骼不够坚固，灵阵图瞬间爆出的力量，摧毁黎会长的血肉筋骨。

        她是将黎会长当成了一个能够去证明她自己的杰作，而黎会长也是看准了这点，所以一找来，两人便一拍即可。

        然而，听太虚这么一说，她也不由深思。

        一深思，一想到黎会长如果以这条偏执的大道走到了极致，当真出现了太虚所描绘的画面……

        ——那会是炼器师的末日！

        “我，我该绘刻的阵图，已经绘刻进去了。而熔炼阵图的方法，我也告诉了他。”

        殷铁花终于感到后怕了，一个激灵后，她再次面对黎会长时，都觉得惊悸不安，“我不管了，都交给你们吧，我只希望……”

        她的话还没说完，虞渊，太虚，溟沌鲲，甚至是玄漓，都突然看向一个方位。

        一团浓烈的血能，化作一片赤红的血色海洋。

        离他们极远，在灰域的更深处，大魔神格雷克以血色海洋的形态浮现。

        “我只是通风报信，将你们要做的事情，将你们要去的地方，提前传给了一个家伙。”格雷克浑厚温和的声音，从那片血色海洋传来，“那个家伙，对黎会长此刻的状况很感兴趣，所以！”

        轰！

        千万里之外，有强烈的空间震荡涌现。

        灰域的最深处，幽瑀先前说的某个空间奇诡之地，因格雷克的这句话，如在爆发出奇奥。

        虞渊脚下的斩龙台，埋藏时空之龙的那一方小天地，七彩色的神霞也汹涌起来。

        一截截的龙尸中，和空间真谛相关的法则，如成了一道道七彩的晶链，焕发出令人目眩的神妙。

        呼！

        极远之地，先有一指甲盖大小的微光出现。

        一霎后，那微光就阔大了千万倍，变成巨大的空间漩涡。

        吞没天地一切魂和物的恐怖气息，从那空间漩涡传来，看起来像是某个未知的异物，张开了大嘴，要吞杀天与地。

        “深渊混洞！”

        “一个已经成形的深渊混洞！”

        溟沌鲲和太虚沉声喝道。

        喝声刚起，众人就看到那空间漩涡从千万里外，瞬间到了他们前方的虚空。

        “深渊混洞”在灰域中，分明是进行了一次空间横移，这是斩龙台都做不到的。

        仅仅一次空间横移，那“深渊混洞”再现时的规模，就大了万倍。

        汹涌旋动的漩涡口，大的能将溟沌鲲驾驭的星辰，并排给吞没进去数个。

        “我对自己有准确的判断，以我的力量，没办法对付你们几个。所以呢，我将你们的消息，告知了源界之神。”化作血色海洋的大魔神格雷克，微笑着说出真相，“他很乐意过来，看一看通天商会的老会长，也来见一见你们。”

        此话一落，从那“深渊混洞”中，就传出了撕裂众生灵魂的扭曲力量。

        随着“深渊混洞”的旋动，众人的灵魂仿佛被拧麻花般拧起，伴随着撕裂的痛苦，大家的灵魂差点被扯出识海，被吸入到“深渊混洞”。

        在这一刻，除幽瑀不受影响外，虞渊，溟沌鲲和太虚，只能集中所有的精力，去苦苦抵御“深渊混洞”的灵魂牵扯。

        “格雷克，你勾结源界之神，难道不怕贝尔坦斯的问责？”

        强忍着魂魄的撕裂之痛，虞渊眼瞳深红，瞪着那片血色海洋，低吼：“你应该知道的，铲除源界之神，是他一直在推动的事！”

        “勾结？这话说的未免太严重了。”

        格雷克的一抹血色幽影，在那片血色海洋内缓缓站起，他笑容温和，一点不显慌乱，“你们也在找他，也要对付他，我只是穿针引线，帮你们将他弄过来而已。你们现在尽可下手，如果我觉得有成功斩杀他的可能，我也会帮忙的。”

        “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帮助他，不会在这时对你们有任何的举动。”

        “最多，我也就是坐山观虎斗罢了。”

        他立即撇清了干系，显然也是对大魔神贝尔坦斯充满了忌惮，不敢背负一个和异类勾结的罪名。

        “请来我的地界一叙。”

        忽有一个灵魂之音，从所有人的脑海传出，似好客的主人发出邀请，想邀请大家过去做客，他要好好进行款待。

        正是源界之神！

        嗖！

        金铁之身的黎会长，再一次冲天而起，直奔那巨大的“深渊混洞”而去。

        这次，忙于抵抗灵魂撕裂的太虚神王，未能及时地拦截围堵。

        黎会长顺利地，第一个冲入到旋转的混洞口，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殷铁花眼神溃散，就要和黎会长一样飞离时，被幽瑀按住了肩膀，给按在了原地，“好生待着。”

        哗！

        幽瑀吞下的心灵神石，被他吐了出来，吐向那空间漩涡口。

        “这是你想要的东西，你有本事就拿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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