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事实上，燕星衍所料不错。

        殷知寒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之人。

        坐以待毙实在不是她的风格，纵然真的山穷水尽，殷知寒也不可能束手就擒，更何况现如今远没到那一步。

        暂时性撤退回家休息了一晚后，殷知寒给系统补充好能量，重新整装待发。

        别说，殷知寒这段时间对系统还算是刮目相看。

        刚开始殷知寒总觉得这系统可有可无，如同鸡肋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今倒是终于品鉴出这系统的好处来。

        事实证明，跨文明的科技产物在如今的古代社会确实拥有吊打的实力。

        若是单就殷知寒自己而言，她是舍不得砸下重金去补充系统能量的，但从云州的角度出发，殷知寒也能非常爽快地散尽千金。

        幸好这些日子因为云州的事情，殷知寒的资金流向本来就大，否则她还解释不清这些银钱的去向。

        然而，在云州瘟疫盛行的如今，殷知寒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燕星衍心里本来也没个答案，直到燕星衍从随侍口中“无意”得知殷知寒的最新去向，也不得不感慨殷知寒的倔强之深。

        真是服了这丫头。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说服殷老夫人的，居然能在瘟疫闹得沸沸扬扬之时，还大喇喇肆无忌惮地深入云州医馆！

        她想干什么？！

        她又不懂医术，跟着瞎参和什么？！

        燕星衍想起殷知寒越发苍白的脸色与漫长的深眠，虽然不知道殷知寒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但天下自来没有免费的午餐，燕星衍并不相信殷知寒真的能如此轻而易举得到那些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的推论。

        不是燕星衍低估殷知寒，只是哪里有正常人能随随便便走马观花看一遍，就能在短短几瞬得出穷尽无数智囊之力也不一定能迅速得出的判断？

        她是聪明没错，但也算是人对吧？

        能比别人多长几个脑子，燕星衍还可以叹服殷知寒聪慧，但这比别人多长了几百个脑子，这就不得不让燕星衍深思啊！

        她一定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一次燕星衍实在没有办法眼睁睁再看着殷知寒折腾自己，而自己却袖手旁观。

        燕星衍在拥挤忙碌的人群里精准地找到了殷知寒，不由分说地扯过殷知寒的袖子便往外走。

        殷知寒正结合医术上的瘟疫病例计算云大夫模拟的治疗方案的可行性，因为对系统的熟练度提高了不少，殷知寒的计算速度也非比寻常，几乎做到了标准的云同步。

        燕星衍一扯，殷知寒脑中传输的信息链砰然断裂，直接回过神来。

        “殿下？”殷知寒不解地看着燕星衍，还算好脾气地没有发火。

        她以为燕星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燕星衍一路拉着殷知寒往外走，直到走到一处僻静之地，观察了一番四周无人之后，这才绞尽脑汁警示殷知寒。

        “殷知寒，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燕星衍问的有些小心翼翼，这种涉及到秘密的事情，燕星衍其实并不愿插手，他也担忧若是自己出言叫破了殷知寒的秘密，会不会就此触怒殷知寒背后的老神仙。

        但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这丫头实在是胆子太大了！

        这样肆无忌惮下去，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会发生什么，殷知寒可知道？

        人心险恶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词语。

        “？当然。”殷知寒简直莫名其妙，她还以为燕星衍是有什么事情，结果燕星衍神经兮兮地问这个问题，“殿下有什么事吗？”

        燕星衍见殷知寒似乎还云里雾里，不太清醒的样子，心中一急，本就嚣张肆意的眉眼更是染上怒色：“你这次又准备睡多久？！”

        殷知寒原本心不在焉的神思这才回过神来，闻言面色一凛，终于认真打量起燕星衍。

        其实殷知寒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行事太过高调被人发现的可能。

        在京城时，殷知寒连青玉都几乎是瞒着的，毕竟有些事可以与人分享，而有些事太过离奇，若当真诉诸于口，反倒让人觉得离谱莫名。

        当时在官衙里，殷知寒也不过是当着关万山和燕星衍的面偷偷使用系统罢了，后来燕星衍不知为何，一直没有询问过此事，殷知寒还当燕星衍没放在心上。

        所以上一次殷知寒才会肆无忌惮又当着燕星衍的面使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殷知寒对燕星衍的智商还是抱有充分的信任。

        而现在，殷知寒认真地看着燕星衍，忍不住想着：难不成我当真低估了他的智商？

        若是殷知寒知道事实的真相不过是燕星衍不着边际的脑补与歪打正着，说不得还能感慨一句：有些人真的是智商不够也没关系，因为直觉系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燕星衍被殷知寒目不转睛的眼神盯到耳朵染上红晕，面上还是保持住了六殿下的尊严：“不要一天到晚觉得全天下就你最聪明，也不看看你这几次昏睡让关心你的人多担心！你这次怎么出来的？你家里人也同意？”

        亏他当时听说殷家人不远千里从京城赶了过来，还暗自赞赏殷家人有情有义。

        居然只关了殷知寒几天便将她放出来了！

        还是在这么危险的时候！

        要是不小心被传染上瘟疫可怎么办！？

        燕星衍越想越气，俊眉紧锁。

        殷知寒哑然。这次出门其实他们都不赞同，青玉更是不错眼地盯着自己。

        若不是殷知寒签下各种保证协议，怕是还没有机会出门。

        青玉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若不是燕星衍来的时机太巧，青玉刚好回去准备午膳，燕星衍说什么也不会问出方才的话。

        “殿下放心，知寒知道。”殷知寒表情好了不少，虽说燕星衍这张破嘴大多数时候都吐不出什么好话，但殷知寒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燕星衍几次三番关心自己，殷知寒还是领情的。

        但——这并不代表殷知寒回乖乖听燕星衍的话。

        燕星衍一看殷知寒的表情就知道殷知寒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烦躁无比地啧了一声，还是没能继续忍下去。

        直截了当道：“殷知寒，你能不能别再插手瘟疫的事了？”

        燕星衍原地踱步，“你真的不要命了吗？！”

        殷知寒一愣，什么意思？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殷知寒皱眉，“云州上上下下百姓都在牵挂着瘟疫，我不要命了？若是我袖手旁观，最后的下场不也是一样？谁还能逃得了？”

        “啧，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州的事你管了又能怎样？不要插手了！非要折腾自己？！你又不是大夫，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好好在家呆着不行？”燕星衍简直不敢想象殷知寒若是继续插手下去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最开始是一天一夜，单纯的昏睡罢了，上一次却几乎是两天一夜，脸色还差成那个鬼样子！

        这次呢？

        殷知寒是不是就会昏睡几天几夜，甚至一睡不醒？

        哪个好好的人，这么睡下去不出问题？

        更何况殷知寒还并非单纯的昏睡，若是她背后的精怪神仙其实是趁着她昏睡之际，偷偷吸取殷知寒的精气怎么办？

        燕星衍的脑子乱糟糟的。

        殷知寒却不这么想。

        她有系统在手，虽说自己对医术上的事情并不怎么了解，但只要利用好云大夫医馆里浩如烟海的医术，形成巨大的资料库，将云大夫目前的治疗进展进行比对分析，计算出方案的可行性与准确性，难道不能让云大夫的研究更进一步？

        至于感染的风险，殷知寒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本身就自幼习武，身体康健，免疫力自然比弱不禁风，营养不良的普通百姓好上许多。

        只要谨慎做好防护工作，殷知寒并不惧怕感染。

        更何况，许多事总要有人去做的，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殷知寒自恃身怀系统，相比于一无所知的小白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助手？

        “殿下言重了，知寒也不过是芸芸大众之一，别人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没有什么不同。”

        “怎么没有不同？！”燕星衍声调微扬，“他们又不会“昏睡”过去！”燕星衍将“昏睡”两个字咬地极重，显然意有所指。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燕星衍目光紧紧锁定殷知寒。

        别装傻了。

        殷知寒总算觉察出燕星衍和自己理解上的出入了，他到底猜到了多少？又想到了什么？

        哪怕燕星衍再怎么聪颖敏锐，也猜不到系统上去吧？

        思维认知的牢笼可不是能轻易打破的，他到底是怎么看的？

        殷知寒仔细琢磨了一下燕星衍的话，他是将我“昏睡”与“不要命”联系起来了？也就是说，他觉得我“昏睡”这件事十分危险？

        可不过是精力消耗过渡而已，养一段时间便好了，就像许多在外奔波的旅人，回到家里总会倒头大睡一番，实在不算什么太过危险的事啊？

        殷知寒试探，“殿下的意思是，我“昏睡”过去十分危险？”

        燕星衍恨不得撬开殷知寒的脑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姑娘看上去挺聪明的样子，也不像是不开窍啊？

        怎么这都反应不过来？

        也是，这姑娘从小待在深闺，没什么见识，防备心也不强，怕是还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燕星衍盯着殷知寒循循善诱，“这是自然，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以你以为你只是简单的昏睡？

        人家说不定正好乘着你虚弱之际对你不轨！

        长点心吧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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