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挑起来臭

赵翎回家以后，再次祝贺了赵馨儿的生辰，然后，她跟赵馨儿说，“娘，明日我要进货，过几日还要交房租，我……”

        赵翎轻轻咬了咬唇，往日原主就是这么跟娘要钱的，她之所以想关店，大概也是不想让娘继续填这个无底洞了。

        赵馨儿二话没说，从手上抹下了自己的翡翠镯子，然后，她温暖而殷切的目光盯着赵翎，“囡囡，省着点儿花，这是娘的最后一件首饰了。”

        赵翎眼底发热，内心再次被赵馨儿的母爱冲击，“娘，明儿我就把这件首饰给您赎回来。”

        显然赵馨儿没把赵翎的这番话当真，认为不过是寻常安慰的话，她的手握着赵翎的，“囡囡，咱娘俩儿，说这些没用的干嘛？”

        赵翎怕掉了眼泪让娘看出来不好意思，她转头把镯子交给泽兰，让泽兰去当了，再去王吉春家把钱交给他，免得耽误他明日买菜。

        泽兰办妥这些以后，赵翎催促泽兰早点上床休息，迎接明日忙碌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赵翎来到了店里，王吉春已经到了，还带着两个帮手：王正和于航，都是王吉春过命的兄弟，是他先前打工时候认识的，饭馆里的熟手，打杂完全不成问题。

        赵翎看了两个人一眼，长得还算端正，不会吓跑客人，尤其王正，眉清目秀，颇有些少年清气，她说，“王正做跑堂的，于航在后厨帮吉春配菜，一个月一吊钱，若是干的好，另有打赏，提成每日里算，一吊钱最后结。”

        两个人面露喜色，他们都是卖苦力的，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一吊钱，这种好事儿去哪儿找？

        两个人去了各自的岗位以后，都工作得很起劲，热火朝天的。

        王正把前厅的桌椅擦了又擦，直到能照出人影子来。

        时近中午，门口还是看不到人，赵翎有些煎熬，按理说，不应该啊，话题度满了，传单也散发了，促销品也都做足了，就等客人了。

        昨晚上，她甚至痴心妄想：万一店里的人不够用可怎么办？

        太阳偏西，才有两个大姑娘手上拿着传单，对照着“囡囡火锅店”的牌匾看，一个姑娘说“好像是这个地方。”

        看到有人来，王正两眼发亮，他上去迎客，“两位客官，里面请，囡囡火锅店食材新鲜，正宗的羔羊肉，两位要什么锅底？”

        “都有什么锅底？”两位姑娘抬头看跑堂的王正，长得周正精神，很添喜气，让人心情无端好。

        “有冬荫汤锅底，老鸭汤锅底，我看两位姑娘貌美如花的，不如来个山药汤锅底，里面有枸杞、木耳，保准两位姑娘吃完后貌美如花，街上的小伙子人人夸。”王正说得天花乱坠。

        两位姑娘暗喜，偷偷对视两眼，说道，“那就山药汤吧，另外菜品你看着上。”

        “好嘞，马上就来。保证两位姑娘吃得开心，还不剩下。哦，对了，头十位进店的顾客有阿若寺师傅的墨宝送，我去给二位拿。”王正转身，要去找赵翎拿卷轴。

        “不用了，也不是胭脂水粉，我们对字画没兴趣。”两位姑娘说道。

        “那今日我免费送两位一盅银耳羹，可是能美容养颜的，保证两位喝了以后，皮肤比现在都水嫩。”王正悄声对二位说道，好像在说：这盅银耳羹是我偷偷送给二位的，莫要让旁人听了去。

        “行。”两位姑娘面色更喜。

        王正一离开，两个姑娘就开始暗自嘀咕起来，一边说话还一边朝着赵翎这边看。

        赵翎看这二位的穿着，有些花里胡哨，身上还有很浓的脂粉香气，举止有些轻佻，昨日便宜爹老婆的寿辰，惊动了半个京城，赵翎闹的动静也算大，今日各路神仙都来了，这两位保不齐是哪位大人的红颜知己，应该是青楼里的姑娘，想必昨日的事情，已经在勾栏里传遍了。

        黑红也是红，娘最后的镯子都当了，今儿是赵翎的背水一战，想要挣钱，总得付出代价，这点，赵翎早有思想准备，被人议论也不少块肉，挣钱才是正经。

        再说，她一个私生女有什么错？罪魁祸首是她那个渣男爹。

        王正经过柜台的时候，悄声对赵翎说，“掌柜的，两位姑娘的银耳羹钱记我账上，今日的提成我不要了。”

        赵翎笑道，“银耳羹没几个钱，算我的，你好好招待着。”

        “好嘞掌柜的。”得到掌柜的肯定，王正喜气洋洋地跑去后堂端菜了。

        赵翎心想：这个王正倒是高情商、有眼力见的，他大概算准了赵翎这个老板不会为了银耳羹扣他的钱，他好人当了，钱也没少赚，搁现代，妥妥的要上演一部“王正升职记”。

        王正把两位姑娘的菜品都上齐了，说道，“两位慢用，咱们宁缺毋滥，不够再加。”

        看到王正没有一味地推销菜品，反而让两位姑娘不够再加，替顾客考虑的伙计，两位姑娘的心中别提多熨帖了。

        两位姑娘边吃边低头说话，目光时不时地抬起来打量赵翎，接着又低下头去说赵首辅的花边。

        “没想到赵首辅看起来本本分分，这私生闺女都这么大了，可见人不可貌相。”两个人低头嗤笑，“不过这家店的东西倒是好吃，以后还来。”

        店不大，她们的这句话，赵翎听见了。

        二位姑娘起身付钱，准备离开。

        “两位以后常来啊。”王正对二位说道。

        “冲着你我们以后也得常来啊。”两位姑娘对王正挤眉弄眼。

        “那我替我们掌柜的谢谢二位了。”王正作了个揖说道。

        两位姑娘嬉笑着走了。

        王正这态度，不光两位姑娘喜欢，就连赵翎这个老板也欢喜得紧，谁不喜欢贴心、还能招揽生意的伙计？一盅银耳羹才几文钱？她们可是连阿若寺师傅的墨宝都没要，那才是无价之宝。

        店门口外的人渐渐地多起来，跟先前两位姑娘一样，他们先是抬头看了看牌匾上的招牌，又打量了几眼在柜台后面站着的赵翎，确定是这里，他们进来了，他们也想看看向来作风端正、从来不进青楼的首辅大人的私生女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儿？

        首辅大人有个私生女的花边丑闻，仿佛一夜春风，吹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大家取笑赵如圭无非因为他是一个“伪君子”：你若是喜欢，娶个妾也就娶了，达官贵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可他偏偏不娶，为了讨好他那个出身高贵的老婆，为了在大家眼中“作风端正”的形象，他偏偏就在外面养了外宅，更可笑的是，如今私生女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屎本来不臭，偏偏让赵翎挑起来臭了！

        如今京城中的人都想看看这位“挑屎”的小妞长什么样。

        这件事儿，赵翎虽然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角色，可大家偏偏还想看看她到底能挑起哪些幺蛾子，所以，都来了。

        如今，政治清明，天下安居乐业，京城中，大家有钱有闲，这种花边新闻，大家都喜欢。

        赵翎便大大方方地抬起头来让他们看，她还就是“为自己代言”，怎么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奔着这个目的来的。

        有个人一来，就打着哈哈对赵翎报上自己的名字，“我是城东监狱的牢头，我叫刑志，记住了，刑志。”

        “好，将来我一定跟我爹说。”赵翎很配合地说道，她晓得刑志这种人，大约是想提一提自己的官职，奈何没有攀官的渠道，首辅的私生女开的火锅店，他自然要捧场的。

        “可是客官，今儿的客人很多，字画已经分发完了，您看要不然我送您一道水果拼盘？”赵翎客气地说道。

        “没有就算了，不用送。”刑志大手一挥说道。

        赵翎就知道他会拒绝，这种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想让自己的名字在赵翎这里、或者说在赵首辅那里挂上号，万一要提个人什么的，赵首辅好优先考虑他。

        吃完后，他给赵翎留下了一锭银子，要走。

        赵翎虽然想赚钱，但不义之财，她并不感兴趣，否则很容易戴上“卖官鬻爵”的帽子，她想沾赵如圭这个便宜爹的光，不过不想和政/治挂钩，因此，她让泽兰如数把钱找给了刑志。

        刑志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有些失望，但他没说什么，走了。

        如同刑志这般的人，还有不少，今日店里来的人，是往日的数十倍之多，阿若寺师傅们的墨宝也都送出去了，明日还得想些别的小赠品。

        前堂的赵翎和泽兰忙了个半死，跑堂的王正额上也渗着汗，跑得心“扑通扑通”地直跳，直言“腿都跑细了”，后堂的王吉春和于航也都累的够呛。

        不过，累归累，大伙儿今儿都挺开心，赵翎算了算，今日流水有七八两，是个好兆头。

        赵翎决定，每天歇业以后，盘点当日的生意，总结经验，吸取教训。

        赵翎当即给于航和王正分红了一文钱的提成，并且她规定：日后按人头计算，来一个回头客就给王正一文钱的提成，且每来一桌客人，让他们对所吃的菜品打分，若是王吉春配菜，便给王吉春两文钱的提成，若是于航配的菜，分成便算是于航的，打破大锅饭，实行责任制，人人有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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