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空壳子处长

薛基夫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烦心事？呵——姬达爵士，您怕是还不知道吧？雷洛背着我，把香江黑道四大家族连根拔了！”

姬达眉头一紧：“消息我已收到。”

“收到得也太迟了吧？”薛基夫声音发冷，“他前脚在码头接受记者围堵拍照，后脚我就被蒙在鼓里，活像局外看戏的闲人！”

姬达默然片刻，轻轻摇头：“我获知时，也已晚了一步。照这势头，他在警务处的地位，怕是要稳如磐石了。”

薛基夫嘴角一扯，满是讥诮：“岂止是稳？我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处长！”

“这么大的行动，我这个顶头上司竟毫不知情——这不是打脸，是当众撕我脸皮！”

越说越气，他声音陡然拔高：“今天能绕开我扫平四大家族，明天就能绕开我调兵换将，甚至……改写整个警队章程！”

姬达叹口气：“ICAC那边，同样毫无风声。整个警队，已被他攥得密不透风。”

“不说了，先见港督！”

薛基夫甩袖迈步，脚步又急又重。

姬达望着他背影，无声摇头，只得快步跟上。

麦理浩正睡得酣沉，却被仆人连声唤起，声音里全是慌乱。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手揉着太阳穴，一边听仆人语无伦次地报信。

“什么？雷洛……端掉了香江黑道四大家族？”

他一个激灵坐直身子，睡意全无，瞳孔骤缩，满脸惊愕：“这怎么可能？！”

身为港督，他比谁都清楚那四大家族的分量——

盘踞多年，人脉如网，黑白通吃，连前任港督都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雷洛凭什么？怎么敢？又怎么能？

念头还没转完，薛基夫和姬达已风风火火登上门来。

麦理浩匆匆披上外衣，理了理衣领，强撑镇定坐在客厅主位上。

薛基夫一进门就抢话：“港督大人，雷洛这次行动，自始至终未向我报备，纯属越权擅断！”

姬达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接口道：“港督大人，此事影响远超表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剿灭四大家族固然是大功，可随之而起的，将是华人警员全面抬头。警界权力结构，或将迎来一场静默地震——我们，不得不审慎以对。”

麦理浩听完，长长吁出一口气：“实话说，我也刚刚才接到通报。”

两人齐齐一怔。

薛基夫压低声音道：“连我都被他瞒得死死的——可不得不承认，雷洛这步棋，下得又狠又准。亲自跳进火坑，摆出这场刀光剑影的局，原以为要血流成河、寸步难行，谁料他竟如快刀斩麻，眨眼之间就把香江黑道四大家族连根掀翻！这份胆识，这份手腕，真不是常人能比。”

薛基夫一听麦理浩这话，心头一紧，忙不迭接口：“港督大人，他连您都绕着走！擅自越权、无视程序，这还叫规矩吗？今天开了这个口子，明天警队上下谁还把章程当回事？”

麦理浩眉峰微拢，目光沉沉扫过薛基夫，慢声问：“可眼下，他确确实实立了大功。赏罚分明，赏的是功，那罚呢？你打算怎么罚？”

薛基夫脱口而出：“一个华人，也太不安分了！”

姬达爵士往前半步，语气凝重：“麦理浩爵士，雷洛的动作太快，快得我们连气都来不及喘。再这么由着他闯下去……怕是要失控啊！”

麦理浩却轻轻吁出一口气，抬眼环视众人：“那么——你们说，该怎么处置雷洛？”

薛基夫喉头一哽，话堵在嘴边：心里早想把他钉在耻辱柱上，可当着港督的面，哪句狠话敢说得太直白？

麦理浩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四大家族盘踞香江十余年，街坊挨了多少打骂，商户交了多少‘孝敬’，孩子被拖进毒窝多少回？我们若此刻动雷洛，市民怎么看？报纸怎么写？更别提——北边还在盯着呢。”

薛基夫略一思忖，改用缓些的调子开口：“港督大人，功是功，过是过。嘉奖可以厚，但纪律不能软。给他授勋，也得记过；升他的职，也得压他的权——规矩不是摆设，得让所有人看见：警徽底下，没人能凌驾于制度之上。”

麦理浩默然片刻，忽然低笑一声：“薛基夫，你错了。现在不是罚不罚他的问题……我倒担心，他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回头找我要的，怕是比功劳还重。”

薛基夫一愣：“那……”

麦理浩望向窗外，缓缓道：“等明天吧。”

翌日清晨，阳光漫过中环楼宇，淌进湾仔窄巷，整座香江像刚洗过脸似的，清亮，却隐隐绷着一股劲儿。

报摊前早已排起长队，油墨未干的号外被高高举起，报童嗓音清亮：“卖报！头版头条！四大家族昨夜全数落网！”

路人争先掏钱，撕开报纸便低头细读。

头版照片触目惊心：跛豪垂头耷脑被押上警车，码头仓库里堆成小山的毒品与枪械，还有警方突击搜查时砸开的保险柜——钞票、账本、金条散落一地。

“真给端了？这帮人横行十几年，说垮就垮？”一位阿伯捏着报纸直咂舌，转头跟街坊嘀咕。

“假不了！你看这日期、这署名、这照片——昨晚九龙城寨那边，连巡警都加派了三班岗！”旁边穿工装的大叔咧嘴笑着，眼角皱纹里全是光。

茶餐厅里，的士司机拍着桌子嚷：“以后收‘保护费’的再来敲门，我抄起扫帚就赶！”

写字楼下的白领边喝咖啡边点头：“今早地铁都没见混混堵门，清净多了。”

从前门庭若市的几处地下场子，如今卷闸门锈迹斑斑，玻璃蒙尘，连霓虹灯都灭了半边。

学校课间铃一响，教室里炸开了锅。

“喂，你们发现没？那个天天在校门口晃悠的‘肥仔强’，今天根本没露脸！”一个男生把报纸拍在桌上，咬牙切齿。

“死啦！”另一个甩着书包冷笑，“活该！上个月他还往咱们厕所塞‘白粉’，害得阿明住院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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