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献金

第205章  献金雷洛微微一愣，忽然想起去年雷凡摊开地图、一条条推演局势的样子。

他缓缓点了下头。

雷洛随即接上：“另外，我也搭上了几个英方实权人物，前前后后打点到位，关节松动得差不多了。你放心，只要不出风头、不声张，闷声发财，这批货眼下稳稳当当能出得去。”

“人家收了钱，自然要替咱们捂着盖子。只要不大张旗鼓，短时间绝不会翻车。”

雷凡略一停顿，又道：“退一万步讲——就算麦理浩亲自捅到议会，又能拿咱们怎样？”

雷洛沉默许久，喃喃道：“是啊……能怎样？”

“议长的抽屉里，钞票还热乎着呢！”雷凡眯起眼，笑意未达眼底，“再说，香江有雷霆特战队，有警队听调，您手握实权，谁敢真碰您一下？”

雷洛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笑了：“这话，中听。”

……

凡人俱乐部会客厅。

雷凡正慢条斯理地斟茶。

李嘉成几乎是撞进门来的——脚步虚浮，衣领歪斜，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草垛，哪还有半分香江商界教父的影子？

他一眼扫见主位上那位端坐品茗、神色从容的雷凡，立马拔腿冲上前。

“老李，来啦？”雷凡抬眼一笑，“怎么，赶着投胎？”

李嘉成喉头一哽，没答话，“咚”地一声双膝砸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雷少……求您开恩！看在二十多年交情上，救救明月吧！她清清白白，是ICAC那帮人硬栽的赃啊！眼下，只有您能拉我一把了！”

雷凡恍若未觉，只低头拨了拨茶盖，轻吹一口热气，小啜半盏，举手投足间云淡风轻，与地上跪伏的身影判若两个世界。

良久，他才搁下茶杯，目光淡淡扫过李嘉成汗涔涔的额头：“我知道。”

李嘉成浑身一颤，语无伦次：“雷公子……救我！快救我啊！”

这一阵子，他真是被榨干了心神。

老婆被抓，赎金没数，连ICAC递来的账单都看不懂——不是写多少，而是根本不敢问多少。

只晓得四个字：越多越好。

越多越好。

天晓得到底要填进去多少！

如今，雷凡是他手里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雷凡却纹丝不动，从袖口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李嘉成面前，纸页平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李嘉成怔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僵硬地抓起那份文件，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软塌塌地晃了一下。

纸上赫然是份抵押协议，条款白纸黑字，锋利得像刀子，扎得人眼睛生疼。

雷凡懒洋洋抬眼，目光如冰锥刺来，唇角微扬，声音却冷得发脆：“老李，不是我不拉你一把——机会我递到你手边了，可你呢？”

李嘉成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雷凡慢条斯理开口，一字一顿：“你还记得缴税那会儿么？劝你别当顺毛驴，你偏要跪着接鞭子。我当天下午就把长江事业的股票全押进银行，套出大笔现金——从今往后，我和长江实业，桥归桥，路归路！”

李嘉成脑袋嗡的一声，脸霎时褪尽血色。

雷凡往前倾身，语气里裹着寒霜：“我向来念旧情，想着大家拧成一股绳，一块儿顶住这股歪风。结果你倒好，在我背后狠狠捅了一刀，让我当场失了先机。”

李嘉成猛地抬头，眼珠瞪得几乎裂开，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压根不知道，原来早有这层暗账埋着！

雷凡盯着他，忽而嗤笑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你以为这就完了？你已捅我两回了。头一回，你反手告我，我咬牙咽下；第二回，你又来这一套。老李，事不过三，你拿我当什么？菩萨？还是冤大头？”

李嘉成一个激灵回过神，额上沁出冷汗，扑上前半步，声音嘶哑：“雷公子，是我瞎了眼！可长江实业真能造血啊！这次你拉我一把，日后分红、股权、渠道……我双手捧着送上门，绝亏待不了你！”

“你觉得，我在乎这些？”

雷凡轻笑出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压：“你赚得到钱，我就挣不来？”

李嘉成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雷……雷公子，我……”

话没出口，雷凡霍然起身，食指如枪，直直戳向门口，声如惊雷：“滚！少在这儿磨蹭我的工夫！你选的路，自己跪着走完！”

李嘉成浑身一僵，像被钉在原地。

他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四处托关系、求门路，挨个磕头，全碰了硬墙；眼睁睁看着庄明月被戴上手铐拖走，心口像被攥紧又撕开，喘不上气，疼得打颤。

最后他明白，退路早被堵死，只能咬碎后槽牙，亲手打开家族金库的铜门。

一笔笔巨款划走，屏幕上数字跳动得飞快，可在他眼里，那不是钞票，是血，是命，是一寸寸割下来的肉。

整整三亿两千万——李嘉成站在保险柜前，手抖得握不住钥匙，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清楚得很：这笔钱交出去，旗下地产、航运、码头，全得踩刹车；可若不交，老婆这辈子怕是再难见天日。

不，还不止她——他自己也会被扒皮拆骨，毕生积攒的家底，连同尊严，一并扫进ICAC的铁箱里。

没人罩他，也没人敢罩。

同一时间，香江几大世家也全陷进了泥潭。

何家、张家、周锡年家族……亲人在ICAC手里，罪名全是捕风捉影，可没人敢硬扛。

反抗的念头刚冒头，就被现实一棍子砸得粉碎。

今天抓的是儿子，明天就轮到老子；今天抄的是账本，明天就要封你的门。

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名门望族，此刻全缩在壳里，低头数钱，不敢喘大气。

一间隔音极好的密室里，各家族代表围坐一圈，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账本摊开，数字触目惊心。

彼此对视一眼，眼里没火气，只剩灰败与疲惫。

清点完毕，众人面如死灰——凑出来的“献金”，竟高达三十多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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